柯南里的捡尸人 第408章

　　绵贯义一冲到近前，抬手指着几个警员，厉声喝问：“你们干什么？！”

　　佐藤美和子紧紧跟在他身后。只是对着一个上了年纪的人，有些无处着手。见绵贯义一越跑越近，担心他破坏了证据，正打算狠下心把人拉住。这时，幸田正夫不知道从哪蹿了出来，一把把绵贯义一按在墙上，看向江夏：“尸体在哪？！”

　　江夏退开半步，望着脚下的井盖，回忆了一下刚刚找热心路人问到的细节：

　　“按照刚才持田先生所说，幸田早苗小姐失踪当晚，外面这条路路面正好在施工，一辆卡车停在巷口，挡住了从外面看向巷子里的视野。如果运尸经过这里，外面很难发现。

　　“隔着小巷，另一边正好是在建工地，绵贯先生如果想藏尸体，埋在隔壁的工地这里，无疑非常方便——这片工地上，正好在盖公寓，一旦把尸体藏好、公寓完工，几十甚至几百年都不会有人翻动，非常安全。

　　“然而事情和他计划得不太一样——尸体刚藏好没多久，公寓的施工就停止了。在这种情况下，这里随时可能翻建，凶手感到很不放心，但因为埋尸的位置比较边缘，未必会翻修，所以他心存侥幸，没有立刻转移尸体，只是一直用望远镜盯着那里监视。”

　　绵贯义一额角跳了一下，倔强地否认：“工地周围锁着，难道我还能扛着尸体翻墙过去吗！我根本没有那么强健的身体，你这是诽谤！”

　　“不要岔开话题。”佐藤美和子看了他一眼，“是通过井盖吧。”她记得江夏一直在盯着井盖看，绵贯义一肯定也发现了，只是还在垂死挣扎。

　　绵贯义一脑中一片空白。

　　“封锁这条小巷，找个人下去，试试能不能通到隔壁的施工现场。”佐藤警官敲了一下旁边工地的铁皮墙，“下去以后先取证，尽量减少对周围的破坏。”

　　高木涉认命地掀开井盖，开始往下爬。

　　没多久，铁皮墙另一边，传来“哐当”一声金属撞击声。

　　很快，一群人听到高木涉隔着铁皮墙喊：“能通到这！”

　　……

　　警方很快联系了工地的所有人。

　　打开施工现场的锁，一行人进到里面。开始在广阔的空地上，寻找尸体。

　　既然已经开始了快进，不如就快进到底。

　　江夏看向墙角的大波斯菊，朝它指了指：“可能在这——幸田小姐的同事，那天给她分了几颗大波斯菊的种子，如果幸田小姐把它们包在纸包里，放进口袋，尸体又被埋进地里……”

　　说到这，他叹了一口气，没再继续。

　　冲矢昴同样看向了那一棵大波斯菊，推了一下眼镜。

　　一个月前翻动过的土地，和前几天刚刚翻开的土地，即使刻意做过伪装，也难免会留有一些区别——前天，乌佐才刚让他把那里翻开，然后像介绍资料一样，给他看了看埋在那里的尸体。

　　而现在，冲矢昴担心这一点会被人看出来：自己作为这起案件的推动者，虽然已经尽量表现得十分自然，但依旧难免留有一些可疑之处，而他面对的，又是江夏这种能在一瞬间看穿天才上司剧本的天才侦探，万一这些疑点被连成一串……

　　好在这些担忧，并未成真。

　　——拎着铲子的幸田正夫，忽然从不知哪个角落蹿了出来，挣开警察扑过去开挖。

　　那些有问题的泥土，很快被挑到一边。此时天色早已黑了下去，警方并未察觉到任何不对。只有那个一直跟着江夏的眼镜小男孩，因为身高比较接近土堆，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还抓起一把土捻了捻，没等他再干什么，就被警察抱走，远离了可能出现尸体的地方。

　　冲矢昴看了柯南两眼。虽然这个小孩很聪明，但这么复杂的事，再聪明的小孩，也应该想不明白……他暗暗松了一口气，继续站在旁边围观。

　　……

　　没过多久，大波斯菊所在的那一片地，就被小心挖开，露出了下面的尸体。

　　另一边，佐藤美和子已经派人回到下水道，试着寻找可能存在的血迹。

　　绵贯义一一会儿看着尸体，一会儿看着在井盖口忙碌的警察，终于觉得大势已去。

　　——幸田早苗当时摔破了后脑勺，运尸体的时候，他有些慌乱，没及时捂住，血迹一路从别墅滴答到下水道口。

　　想到这，绵贯义一终于捂着心口，啪嗒跪地，先挣扎着嗑了一颗救心丸，才懊悔地说：

　　“我不是有意要杀她。只是我从她那买的股票全都亏了，无一例外。

　　“虽然对我来说，这点钱算不了什么，但我总感觉自己被愚弄了——推销的时候，那个混蛋女人一副“这个绝对会赚”的样子，等赔了，又只会重复说什么‘股市有风险’。那天她来我家的时候，我很生气地让她赔偿，她却一直鞠躬道歉，绝口不提钱的事，没有一点诚意！

　　“所以我说要中止跟她们公司的合作，让她赶紧滚，然后不想再搭理她，就自己上了楼……谁知道她听到这话，竟然追了上来，还在拐角突然拉住我的胳膊，让我再想想。我下意识地一挣，她就从楼梯上滚了下去。我当时很慌，只好……”

　　……

　　没人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但警方确实在绵贯义一家楼梯下方，检验出了血迹。

　　冲矢昴看着这一幕，心里算了算法条——绵贯义一肯定要在监狱里蹲一段不短的时间。

　　组织“让绵贯义一消失”的任务，竟然就这么隐秘且轻松地解决了，而且警察也没发现土壤被翻动的痕迹，一切堪称完美。

　　冲矢昴：“……”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尸体被挖出来以后，他总有一种被什么东西盯上了的感觉……

　　冲矢昴疑惑地摸了摸下巴，想起那具腐烂严重的可怕女尸，在心里默默地双手合十——可能是自己先前刨了人家的坟，引来了不快，所以被盯上了？

第789章神仙打架离我远点

　　但冲矢昴很快又想开了。

　　——自己其实不是故意的，乌佐让他顺着那里往下挖的时候，他甚至都不知道下面埋着的是尸体……没事，冷静一点，世界上没有鬼，就算有，也会优先去找别人，比如某个幕后黑手干部什么的……

　　冲矢昴想了想自己那位新上司，恐惧之余，竟然诡异地有了一种安全感——鬼在弄死乌佐之前，应该无暇刁难自己这个小小的打工仔吧。而传说中，鬼怕恶人磨，乌佐怎么看都一副很能镇压鬼的样子……

　　想到这，冲矢昴渐渐安心。

　　他裹紧风衣，整理了一下围巾，和警方约好做笔录的时间。

　　又要了一张江夏的名片，然后准备跟这个善于破案、跟他们“乌佐流”相性很好的侦探告辞，去赶论文。

　　但抬头打招呼的时候，冲矢昴忽然发现，江夏望着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虽然很快就遮掩了下去，可冲矢昴总感觉，这个年轻侦探的目光里，藏着一点细微的探询和戒备。

　　冲矢昴略微一怔，第一反应是：那两个机智的小孩对江夏说了什么，比如自己偷看了他的手机屏幕之类的……导致江夏对自己有一点嫌弃。

　　然而很快，冲矢昴忍不住又想，如果连小孩都觉得自己可疑，或许江夏也……

　　他脑中闪过乌佐那个“如果暴露了就自觉埋进地里”的警告，头皮略微发麻。

　　但又很快想起来，前天，乌佐说到“暴露”的时候，具体的用词是，“被警方抓住切实的把柄”。

　　……仔细想想，当时乌佐为什么要在话里加一个“警方”，而不是采用“被别人抓住把柄”这种更常见的说法？

　　当时，冲矢昴正在被乌佐按着、和尸体腐烂的眼眶近距离深情对视，无暇细想。

　　可现在，经历完这些，他忽然发现，乌佐看似随口的一句威胁里，或许隐藏着某种别的含义。

　　——虽然确实只有警方有资格抓人，但乌佐的这种说法，却无形中在“发现可疑之处的人”当中，把“侦探”排除在外了，只留下“警方”。也就是说……江夏早就察觉到了乌佐存在的痕迹，而乌佐也发现了这一点？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顿时一发不可收拾。

　　冲矢昴突然意识到，这两个和案件有关的天才，正好都在东京。案发越是频繁，他们就越有可能遇到——既然这样，或许江夏早就发现了一些案件背后，存在人为操控的痕迹。

　　……如果江夏真像媒体吹得那么神，那他拥有这种观察力，其实非常合理。

　　尤其是，万一乌佐为了追求效率、或者为了案件有人品读，而在某些时候，刻意把江夏引到犯罪现场……那江夏一定能够从中发现不自然的痕迹。

　　——凡事都有两面性，好刀斩杀敌人时如砍瓜切菜，但万一哪天，刀忽然觉醒，反过来砍使用者的时候，也同样会如同砍瓜切菜……对乌佐来说，江夏恐怕就是这样的一把刀。

　　冲矢昴先是有点紧张。但很快又想，这种连自己都能理解的危险性，乌佐不可能理解不了，也就是说……

　　嗯？！

　　“……”结合前天乌佐的所作所为，冲矢昴忽然有所猜想。

　　……难道乌佐手把手教小弟执行任务，不仅仅是因为他严格。更真实的原因是，乌佐想推一个替罪羊出来，在事情实在难以遮掩时，帮他背锅？

　　冲矢昴：“……”的确，这么一来，就算哪一天，江夏真的找到了“有人在幕后策划并推动命案”的证据，比起神出鬼没的乌佐，显然是“冲矢昴”这个和他有所接触的人，更容易变成侦探和警方眼中的靶子。

　　换句话说，自己越是模仿乌佐、越能独当一面，就越是离暴露的时候不远了……

　　想着想着，明明天气还冷，冲矢昴身上却止不住地沁出了汗……早就知道职场要背锅，所以才一直拖着不想工作、投身学术，没想到在组织里，竟然也得背锅！

　　不过……

　　冲矢昴推了一下眼镜。

　　冷静下来想想，今天的这一次任务里，自己虽然难免表现出了一些疑点，但确实没被任何人抓住“切实的犯罪证据”。

　　另外，从以往的报道，和今天的所见所闻来看，江夏显然不是那种抓到一点蛛丝马迹，就立刻开始大声嚷嚷的死亡预备役，反而会在集齐证据前不发一言，非常谨慎。

　　所以同理，现阶段，即使江夏察觉了案件背后有人推动，只要他还没找到证据，“幕后黑手”就还算安全，至少不会迎来警方的瞩目。

　　而且这一次……

　　冲矢昴摸了摸下巴，觉得单就今天的事，自己完全可以是一个怕事的路人——比如他因为某些原因，目击了埋尸现场、或者发现了工地里的端倪，但因为不想惹事上身，所以没有报警，也不敢联系受害人家属，只好带几个人过来，伺机揭穿情况。

　　还有，冲矢昴虽然没见过乌佐做任务时候的样子，但想也知道，以往，新上司隐在幕后搅风搅雨的时候，肯定藏得很深。

　　——因此，江夏固然会对存在疑点的“冲矢昴”，感到怀疑和警惕，但另一方面，江夏又可能会因为“冲矢昴”和以往那个“幕后黑手”的特征对不上，而敏锐地觉出违和感。

　　总之，只要自己别三番四次地重复同样的行为，就不容易被江夏识破。就算识破了……往好处想，江夏说不定能加把劲看破乌佐的阴谋，发现冲矢昴只是一个无辜背锅群众……

　　想到这，冲矢昴稍微有了一点苟下去的信心。

　　但转念一想，自己的任务频率，和任务里遇不遇到江夏，其实根本由不得他自己。全都是乌佐在幕后捣鼓……组织的上司果然不靠谱，还是抱紧fbi那边的大腿、抓紧开溜吧。

　　冲矢昴一边思索，一边顶着背后侦探们的狐疑视线，快步离开，心里暗暗向往着没有乌佐的美好国度。

　　……

　　他走后没多久，江夏也向警方告辞，带着两个小孩回米花町。

第790章结案求月票ヾ（□）□

　　路上，柯南低声说：“……总觉得那个人有点奇怪，虽然看上去，他的一切举动好像都有合理的解释，但综合起来，却又实在很巧——简直像是故意引导着我们发现这场命案一样。

　　“还有，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埋尸体的那一片地方，有一块土壤颜色有细微的不同，只可惜幸田先生扑过去得太快，我没来得及分辨清楚是光影错觉，还是真的有问题……”

　　灰原哀却有不同的看法。

　　她一直对出现在自己周围的陌生人，抱有本能的警惕。

　　——在组织眼里，“雪莉”肯定早就已经逃得远远的了，因此组织放松了在这一带的搜索力度，另外，还有佚名总会提前给灰原哀提供消息，甚至亲自帮她逃脱……但即使如此，灰原哀毕竟还没逃离太久，对组织的本能恐惧还未完全消散。

　　在这种前提下，她自然也认真观察了冲矢昴。

　　冲矢昴这个人……在灰原哀看来，似乎没多少组织气息。

　　纵然她在江夏旁边待久了，这方面的感应有些迟钝，但哪怕抛开这一点，只看单纯的好坏，冲矢昴也没给她太多“恶人”的感觉。

　　“既然看上去很巧，那或许真的只是巧合——压力很大的人，干出什么都不奇怪。而且他们确实越临近死线，就越爱逃避、爱忙里偷闲，比如沉迷案子不写论文之类的。”

　　灰原哀想起冲矢昴在他们打棒球时，坐在旁边噼里啪啦敲键盘的样子，眼底闪过一点过来人的同情：

　　“另外，也可能是他之前偶然发现了埋在施工现场的尸体，但又出于某些原因不敢破案，所以拐弯抹角地推动了破案进程。

　　“——总之，我觉得不用太过担心，他身上似乎没多少恶意。

　　“而且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的目的都是侦破这一起案件，这至少说明他不是什么坏人——你们侦探和警察，不是应该很欣赏这种热心市民吗？虽然他的热心方式太谨慎了一点……”

　　“也有道理……”

　　柯南话是这么说，但还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思索片刻，他想起自己旁边还摆着一本破案方面的参考书，忍不住仰起头问江夏：“你怎么看？”

　　……这不是索要答案，他也思考过了，现在只是找同伴印证一下自己的猜想……

　　“不知道，两种可能都有吧。”江夏说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蹙眉低语，“‘希望案件告破’，也不一定就是好人，毕竟案件侦破以后，得利的其实不仅仅是警方和受害人……”

　　灰原哀一怔，紧张起来。江夏竟然这么说……难道冲矢昴真的有问题？

　　“为什么这么想？”柯南眼睛一亮，“你发现了他身上的疑点？”

　　“……没有，我跟冲矢昴没什么接触，刚才是想起了别的事。”江夏轻轻叹了一口气，熟练地截断话头，当了一回谜语人。

　　并顺手卖了一波乌佐，坚决跟这个狡诈阴险的组织干部划清界限——反正目前的“乌佐”也只是一具神出鬼没的傀儡。退一步说，就算将来哪一天，“江夏=乌佐”的事曝光，柯南他们再回想起现在的这句话，也只会怀疑是乌佐良心发现，想给红方透露一点消息，而不至于觉得是江夏开马甲翻车……

　　“别的什么事？”柯南支棱起耳朵，果然开始追问。

　　然而谜语人的精髓，就在于说完一句话之后，以各种方式截断话题、坚决不肯给出下文。

　　江夏很有谜语精神，没有回答。

　　他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抬手在路边招了招，拦下一辆路过此地的出租车。

　　这次，连灰原哀也跟着一怔。

　　在她的印象里，江夏不骑摩托的时候，比起轿车，明显更加偏爱其他宽敞的公共交通工具，比如什么地铁火车公交车之类的。

　　可这一次……

　　灰原哀疑惑地小心问：“你有事，要赶时间？”

　　……如果是组织忽然发了什么任务，那接下来，她可以帮江夏把柯南这个麻烦的问题精拎走，让他有独自行动的时间。

　　然而江夏只是抬手按了按额角，接着叹气：“可能这几天温差大，有点感冒，我不太舒服……早点回去吧。”

　　“……嗯。”

　　出租车在路边停下，三个人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