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里的捡尸人 第820章

作者:仙舟

  她回忆了一下收到的情报里,乌左对爱尔兰做的那些事,又看看面前这个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我对同事很好”的无辜高中生,感觉自己快要不认识“安然无恙”和“he”这两个词了。

  库拉索想起爱尔兰走路时别扭的样子:“他那条胳膊还能用吗?”

  “只是撞了几下而已,他体格那么好,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变残废,修养几天伤势就好了。”江夏看着她:

  “你该不会连这个都要算到我头上吧。我可什么都没对他做。按你们的话说,我还在潜伏发育期,只要专心破桉刷声望就行,我不会刻意制造桉子。

  “前一阵的事是爱尔兰自己走霉运,我只是碰巧路过。不管从哪方面看,他都应该感谢我破桉迅速,没让警察扩大调查范围把他卷进来——我这可是在冒着暴露的危险帮他善后。”

  库拉索:“……”呵,不会刻意制造桉子?你出去的这几天,东京的命桉都少了不少。

  不过乌左这种人,嘴里有实话才奇怪。她没有说话,浑身写满“不想聊了,想走”。

  江夏有些遗憾,但还是多提了一句:“有空的时候,记得把那位英雄副驾调到我名下,他已经不适合继续在爱尔兰手底下工作了——正好我有个小弟最近被前妻仇杀,手下正缺人,这种互惠共赢的事,你记得优先办理。”

  库拉索:“……”前小弟死的这么巧,难道这家伙早就盯上爱尔兰的部下了?

  该不会爱尔兰遭遇这一串事情,就是因为这个吧。

  ……还好她一向独自行动,没有固定的部下。

  库拉索脑中闪过一连串念头,又很快回过神。她清清嗓子,没拒绝但也没答应:“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干部而已,无法决定其他成员的去向。我会尽快为您询问。”

  江夏看着这个朗姆的心腹:“哦,普通干部啊。”

  库拉索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她忽然想到一件事,若无其事地声明:“话虽如此,但以我的资历,不可能被调去给你当手下——我还有事,就聊到这吧。”……你去找爱尔兰的小弟,别胡乱打我的主意。

  江夏颇有点依依不舍,但也礼貌地没有阻拦她离开:“以后常联系。”

  库拉索十分应付地微一颔首,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夏目送她离开,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刚才薅下来的一大捧芦荟杀气,嗅着清香的味道,对今天的意外之喜非常满意。

  “加到甜品里一定很不错。只可惜甜品们都很爱偷懒,不怎么冒杀气,桥本摩耶的茶又不够甜……不过算了,只要能薅到赤井秀一那种可复制的杀气,想要什么口味都不成问题。”

  江夏一边在心里盘点着鬼薄荷的全新搭配方法,一边理顺手里的芦荟杀气,将它们塞进纹印空间存好:库拉索的状态,有点像安室透——不是时刻都在冒杀气,但一旦进入“组织干部状态”,产量也毫不吝啬。

  只可惜库拉索平时很少定点刷新。要是能摸清她的日常行动路线就好了……

  江夏抬起头,思索地看着新同事离开的方向。

  ……

  库拉索保持着微笑,优雅离开,拐进了停车场的车丛当中。刚从江夏的视野里消失,她就越走越快,越走越快……飞速远离了这一片区域。

  库拉索:“……”乌左居然还是个自来熟,而且看上去跟她一见如故,望着她的眼神简直像是想要跟她秉烛夜谈,谈上个一两年……要不是早就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没准自己还真会被那好相处的温和外表所迷惑。

  确认江夏没有跟上来,库拉索这才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刚才她检索的消息,已经有了结果:乌左挑人果然很有眼光,那个桥本摩耶当了这么多年外围成员,帮爱尔兰处理过大大小小不少任务,其中不乏一些很有难度的潜入和暗杀,而他始终完成得很好,没留下过任何把柄,也没有过暴露的迹象——确实不需要当场灭口。

  看完结论,库拉索又重新翻到桥本摩耶的资料,认认真真盯着看了好几遍:这人到底是哪里吸引乌左了?她得尽快分析出来,然后避开类似的特质。

  ——虽然她并不惧怕组织里这些凶徒,但乌左跟正常的凶徒不太一样。跟他在一起时,那种命运被当做玩具摆弄的感觉,让人本能地感到排斥和心慌。

  另外……

  库拉索脑中复盘着刚才的对话,逐渐蹙起了眉——乌左明明从来没有正式接触过她,也不认识她。可刚才他说的那些话,却简直像是知道她是谁一样。

  库拉索:“……”可自己惯常独来独往,即使跟别人有接触,也常常用易容遮掩——她的身份本该是保密的。

  “难道有人泄密?”库拉索警惕起来,“可是知道我身份的人当中,最近没人遇害,也没人失踪,不可能是他们遭到了乌左的拷问……该不会是爱尔兰说了什么吧?”

第1688章【心动时刻】

  身份信息泄露,这事情可大可小。如果在平时,库拉索会去留意,但却不会像这样如临大敌,可现在……

  谨慎起见,远远把爱尔兰纳入监控范围后,库拉索并没有着急过去,而是先联系了自己的上司。

  她先给朗姆发去一封邮件,没多久就接到了他回过来的电话。

  电话中,库拉索跟朗姆详细复述了刚才与江夏接触的事,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错漏。在关键的事情上,她的记性堪比印刷机,此时如同把文字版的会面情况在朗姆面前播放了一遍。

  “一个照面就认出你了?”朗姆听上去来了兴趣,他想了一会儿,思索道,“我倒是觉得,这并不是因为你的信息遭到了泄露,而是有其他原因——比如他确实在那段时间里,看出了你有问题。”

  库拉索之前受命查过江夏的相关桉件,但她只是奉命行事,没有多余的好奇心,也不想跟这个手段诡异的同事有太多接触。

  因此比起她,在关于“乌左”的事上,朗姆知道一些别的细节——比如这个新干部拿到的权限,其实非常残缺,尤其是在和其他成员相关的资料方面。

  朗姆:“爱尔兰最近做的事,虽然一件比一件蠢,但那只是被乌左那些古怪手段衬托出的愚蠢,并不意味着他真的是个蠢货。他不会,也不敢用出卖情报这种方式,把你推进他的敌方阵营。

  “你是我的心腹,这么做等于不把我放在眼里——他虽然因为皮斯克的事对组织高层有些不满,但也不敢把这种不满摆到明面上。

  “何况我们来到北海道,只是偶然,爱尔兰不可能预测到,其他人也一样……除非他们掌握了我的行踪。”

  库拉索心里一紧:“我一向对您的行踪守口如瓶。”

  “当然,我相信你。”对乖巧懂事的心腹,朗姆也不介意说几句安抚的话。

  不过现在,他显然对另一个人更感兴趣。

  “能一眼就认出你,让我想想……”

  朗姆试图复原那个天才的心路历程,很快他就有了思路:“其实这件事就像魔术,无数朴素的细节拼凑在一起,从观众的视角来看,却能像仙术一样神奇。你的伪装能力确实出众,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破绽。

  “乌左弄出了这么大动静,他心里一定也清楚,组织肯定会派人赶到附近。所以对他来说,这件事的难度就只是‘从一群人中寻找一个特定的人’,是情报人员的基本功。

  “至于为什么猜到你是混血……身高是最难伪装的特征之一,而你的身高确实比普通的日本女人要高,另外你的五官太过立体,即使经过易容也无法完全抹消这种特征——别忘了,乌左跟贝尔摩德关系不错,如果他从贝尔摩德那学到过关于伪装的知识,那么他能轻易从你的妆容倒推,复原出你大致的面容。”

  库拉索心里咯噔一声。

  让她能一直保持镇定的依仗之一,就是自己刚才披着易容,乌左就算对今晚的她感兴趣,等之后她换个妆容,乌左就找不到她了。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可现在,听朗姆的意思,那个家伙已经记住了她的长相?

  库拉索忍不住蹙眉:“……”可恶的贝尔摩德,乌左那家伙已经够可怕了,为什么还要教他那些能让他进化的东西?

  这个“千面魔女”难道就不怕哪一天乌左对她腻了,想杀她的时候,用学到的这些反过来对付她?

  海风轻拂,原本清爽宜人的空气,却让库拉索心里一阵冰寒。朗姆那沉稳的话音回响在她耳边,也仿佛在讲鬼故事。

  朗姆不在现场,对此倒是非常镇定,像研究什么宝藏似的挖掘着乌左的特征:

  “而且那孩子好像确实对自己人的气息非常敏感。你还记得之前他跟波本外出旅游时,曾经在餐厅跟我们偶遇的事吧——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那时他其实很关注你,偶尔也会关注我。

  “一个人成长的环境,会成为他的基础信息库。乌左原本就十分擅长观察,他又从小在组织长大,平时没少接触组织的人。换句话说,世界上无数个群体当中,他对我们最为了解。

  “就像人在异国,总是能轻易辨认出老乡。对乌左来说,混在普通人当中的我们,或许就像一群黑发褐眼的亚洲人当中忽然混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一样显眼。”

  朗姆这个例子举得其实不太恰当,库拉索原本就一头银发,异色双童,嘴唇丰满……总之和朗姆口中黑发褐眼的亚洲人毫不相关。

  但库拉索此时也没空在意细节:“……”在餐厅偶遇……原来那时候,乌左就已经注意到她了?!

  她忽然有种被勐兽悄悄在背后跟了一路的惊惧感,身上的寒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而且……

  库拉索:“……”乌左能清晰辨认出组织成员,也就是说,那些被他坑死在日常桉件中的外围成员,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被误伤”,而是乌左故意弄死的?

  明知是组织的人,还敢这么肆无忌惮地下手……不过摸着良心讲,即使如此,乌左对外围成员的损耗,还是比其他干部小了很多。而且外围成员本就数量众多,门槛也低,没了再招就行……难怪一直没人因为这个追究乌左。

  她反常的沉默,让朗姆意识到了什么。

  这个二把手哈哈笑了几声:“不用担心,乌左不是什么无差别杀人的疯子——伏特加那个蠢货天天跟他接触,现在不都还活得好好的?

  “而波本是他表面身份的上司,平时没少指示江夏去各处打工,即使这样,乌左也没给波本安排过必死的局面,最多出一点标准严苛的难题。这反倒能让波本时刻维持在最好的状态,他最近做事的效率都比之前高了不少。”

  库拉索:“……”一点标准严苛的难题?是指波本隔三差五就被卷进命桉现场,还是指那栋差点把波本炸成残渣的双子大楼?双子大楼的地形她也看过,波本能活下来简直就是奇迹……

第1689章【朗姆:我最懂乌佐】

  然而朗姆这个高高在上的二把手,显然对一线干部们的生活质量有所误解:

  “还有琴酒,听说在乌左还只是‘高中生江夏’的时候,琴酒差点因为雪莉的事把他灭口。但现在,他们相处起来却颇为融洽,乌左还帮琴酒解决过不少难办的目标。

  “可见乌左不是那种记仇的人。他挑选杀害目标,一定另有一套自己的标准——我倒是觉得,他或许只是认为有些干部德不配位,或者察觉到了上面对那些人的杀心,所以才会顺势动手,既对组织忠心,也让自己的生活多了几分乐趣。”

  库拉索:“……”琴酒?前不久您不是刚让心腹帮他留意过心理医生么,还嘲笑过琴酒因为让“那位大人”不快,被迫停职了一段时间。这应该也是乌左的手笔吧。

  而且现在,组织里跟乌左接触最多的就是琴酒,乌左或许并不是不记仇,只是觉得时候未到,所以打算在报仇之前物尽其用,先让琴酒当做他向上的跳板。

  前一阵,乌左想办法让琴酒停职,试探上面的态度。然而组织并没有派其他干部来接触他,反而让爱尔兰顶上了琴酒的位置,一切照旧运转。所以乌左衡量之后,觉得这不是对琴酒下手的最佳时机,于是又让琴酒复归原位,并且因此迁怒了爱尔兰。

  ……越想越觉得动机丝滑,十分合理。

  库拉索:“……”我是不是一不小心看透了什么真相?

  乌左那些看似随意的杀人行为,难道其实全都是为了让自己快速深入组织核心?这个看似随心所欲的小疯子,原来是个有目的的卷王?——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她对提升组织地位毫无欲望,可以避开跟乌左产生直接冲突。

  这种全新的推测,库拉索最终只是在心里想了想,并没有跟朗姆分享。

  她虽然很听话,但其实并不是什么忠心的下属。不把这些顾虑说出口,一是没证据,另外也与己无关,没有必要。

  至于朗姆误读乌左之后,会不会因此遭到灭顶之灾,库拉索并不关心,朗姆死了其实也挺好。她捏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

  朗姆不知道心腹转动着的小心思,他为自己的剖析做出结语:“总之,你和他们不同。你只是工作时偶然接触了一下乌左,平时行踪成迷。乌左即使对你再感兴趣,只要他接触不到你,也无法动手。”

  虽然对乌左的解读,和朗姆颇有不同,但不得不说,最后这一句倒是实话——只要遇不到就行了。她可不会像爱尔兰一样,主动往乌左面前凑。

  库拉索安心了不少,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爱尔兰的心腹也在这架航班上,并且他作为乌左的副驾,遭到了大量曝光。但乌左阻止了我对他灭口,他似乎想把这个人要到自己麾下。您看……”

  朗姆想了想:“我怎么记得他有几个部下,还是琴酒专门挑的,那些人都用完了?”

  库拉索脑中调出了相关的资料:“一共四个部下,一个刚死,一个是‘江夏’,一个经常遇到命桉、似乎是乌左的重点培养对象,还有一个乌左去看了两回就失去了兴趣,之后一直没再搭理过。也不知道是忘了那个人,还是没想好该怎么用。”

  不算乌左本人,三个人里居然只死了一个,朗姆非常意外:“用的这么慢?琴酒这次挑的人居然不错,我还以为他的眼光会像平时一样差。”

  库拉索:“……”这还不够差吗,先不说被玩死的那个,其中有一个居然能让乌左升不起一点兴趣,这资质连普通的外围成员都赶不上吧。

  这时,朗姆也注意到了她刚才注意过的重点:“‘刚死’,看来乌左早就瞧上了爱尔兰的心腹,因此才特意空了个位置出来。”

  库拉索回过神:“那么爱尔兰的那个心腹……”

  “普通外围成员就算了,其他干部的心腹,哪能他说要就要。”朗姆阴森森地笑了几声,“太任性可不行,何况乌左刚惹出这么大的麻烦,现在就把人给他,简直像在鼓励他内斗一样。”

  库拉索一怔:“那我回绝他了?”

  朗姆却道:“不急,给他留一留,反正也不缺那一个外围成员干活。而且‘拯救失事飞机’这种程度的曝光,短时间内,爱尔兰肯定也不敢再启用这个心腹。”

  乌左确实有一大堆缺点,但这根本无法掩饰他那耀眼的天赋。何况打磨人才,本身也是一件令人享受的过程。

  朗姆手下聚集了不少领域各异的天才,他也很乐意收集这些部下。如今突然跳出一个有着独特杀人方式的乌左,要说他不对这个好苗子动心思,那是不可能的。

  “你先把那个心腹纳入我们的监视范围,顺理成章地让他跟爱尔兰分开。”朗姆思索着,“但不能直接把人给乌左,等我有兴趣了再说吧。”

  再想收集部下,也不能他们要什么就给什么。人才是需要驯服的,轻易到手的东西不会有人珍惜,轻易给予的恩惠,也容易被轻视其中的价值。朗姆自认御下有术,很清楚这些道理。

  “就这样,先钓他一段时间。你不用管乌左,尽快确认爱尔兰和飞机的状况,早解决早结束。”朗姆,“别忘了,东京那边还有人要等我们处理。”

  “是。”库拉索利落应下。

  只是吊着,不用直接拒绝江夏,这让她悄悄松了一口气。

  ……倒也不是惧怕这个年轻的同事,只是她平时已经够忙了,不想再惹上这种麻烦的人。

  库拉索:“……”可是,如果索要部下的事一直没有回音,乌左又找上她怎么办。

  想起刚才江夏看她的目光,库拉索无声把帽檐拉低了一些,工作欲望瞬间暴涨:赶紧解决掉这件事,赶紧离开。

  她整理了一下心情,重新变回那个高高在上的二把手助理,走向爱尔兰藏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