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里的捡尸人 第905章

作者:仙舟

  桥本摩耶见他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觉得古怪:“你明明知道这些桉子背后的真相,你居然敢不多想?”

  猪冢三郎听到他微变的语气,顿时警觉。他不敢再一味地反驳,只好语气委婉道:

  “咱们都已经跑出这么远了,你不能因为出现了桉子和侦探,就觉得一定是‘那个东西’来了吧。

  “至于那个女高中生为什么那么说,乐观一点想,或许只是单纯的口误——那个女孩看着大大咧咧的,而且以前她也经常在江夏身边出现、跟着江夏见过不少命桉,突然看到道具室的一墙血字,她想串了也很正常。

  “反过来说,如果真是‘那个东西’设计的桉子,反倒不可能有这么明显的纰漏——实不相瞒,之前我已经做好了遇到最差情况的打算,连遗书都写好了,但现在我又觉得,这应该只是单纯的意外!”

  见桥本摩耶有些迟疑,似乎被他说服,猪冢三郎再接再厉。他凑近一些,把声音压到极低:“退一步说,就算真的是那东西来了,我们的planB不也奏效了吗——血字出现在剧团的道具室,红胡子指明要杀的,也是剧组当中的一员,何况还有‘话剧的最高潮’这种限定词,所以死亡的肯定是上台表演的演员之一,跟我们这群临时工毫无关系。”

  “……的确。”桥本摩耶忍不住看了猪冢三郎一眼:这家伙平时看着傻了吧唧的,分析起这些倒是一套一套,狡诈中藏着一丝聪慧——这么一想,就算乌左真的玩够了剧团,猪冢三郎大概也够他玩上一阵。

  ……嗯?

  说起这个,桥本摩耶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仔细一看,猪冢三郎这魁梧的身材,这宽方到有点地包天的下巴,这总是随身戴着的墨镜——这家伙长得是不是有点像琴酒身边的那个,代号“伏特加”的家伙?

  爱尔兰单方面跟琴酒和乌左结了仇,前一阵一直在调查这两瓶酒的消息,而桥本摩耶身为他曾经的得力助手,也没少给爱尔兰帮忙,因此虽然他没收集到多少有用的情报,但至少知道了那两个干部大概长什么模样。

  这个念头闪过,桥本摩耶顿时觉得越看越像。一个想法忽然蹦了出来——或许乌左追着自己所在的这个看守三人组乱杀,目的并不是自己这个无辜心腹,而是杀到猪冢家不得不派出这个三郎?

  猪冢三郎忽然一推墨镜,语气隐带警觉:“你想干什么?!”

  桥本摩耶:“……”危急关头,这小子对别人的情绪变化居然如此敏锐,看上去像是能活很久……不错,安全感一下就上来了。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那个人的目的。”桥本摩耶挥了挥手,“你说的有道理,那个东西的目标或许不是我们。”……至少不是我。

  他按下良心,若无其事地继续道:“回房间吧,一直留在外面也很危险。”

  走出两步,桥本摩耶忽然回头:“对了,你刚才好像说你写了遗书?”

  猪冢三郎:“啊,是啊。怎么了,你也要写?”

  “删掉吧。”桥本摩耶疲惫挥手,“遗书这种东西,如果没死当然用不到,如果死了,那么收到你遗书的人也有几率被组织灭口——就算你什么机密都没写,只要有信件发出去,就会有疑心病因此感到怀疑。”

  猪冢三郎:“……”桥本先生不愧是一个据说在组织里干了很多年的资深成员,奇怪的经验……非常丰富。

  有用的知识增加了,回去就删。

  同一时间,猪冢三郎前方。

  桥本摩耶悄悄从走廊的挂灯反光里瞥了一眼,见猪冢三郎信了,他暗暗松了一口气。

  桥本摩耶:“……”遗书当然是可以写的,实不相瞒,他自己也早早就准备了一封。只不过和莽撞的猪冢三郎比起来,他的遗书用法更加规范——他在心里给仇人列了个表,排好了同归于尽一二三号。

  给什么人发、怎么发、发多少内容……这些都需要技巧。

  这种技巧当然不能明着教授,所以桥本摩耶干脆打断了猪冢三郎的写遗书行为,免得这位临时同伙闹出什么乱子,让本就麻烦的局势更加混乱。

  ……

  在阴险小弟算计着可怜的猪冢家独子的时候。

  另一边,刚才剧团排练的屋子里。

  另一位属于剧团的阴险小弟,也正在悄悄对江夏说着团长的坏话。

  ——或许是铃木园子刚才的反击行为,在阶级分明的剧团里显得太过英勇,女团长和文月花莲陆续离开后,有个一身和服的女演员像幽灵似的,小步走到了他们旁边。

  江夏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女演员见状,认为这是愿意交流的标志,于是心情很好地挪到江夏旁边,很有谈兴地对他泄密:

  “花莲刚才说谎了。万代团长那么生气,跟'上台前紧张’毫无关系——她只是太在意她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了。”

  女人的声音甜美稚嫩,内里却带着几分恨意和嘲讽:“平时她在舞台上浓妆艳抹,观众看不出来。可刚才那三个临时工却居然把万代团长的素颜拍了下来。再加上你又一直在夸赞年轻漂亮的花莲,所以事情才变成了那样。”

第1901章【常见剧本罢了】

  江夏听到女演员的话,想起刚才的确气出了不少杀气的女团长,若有所思:“早知道这样,刚才我应该多夸几句。”

  女演员看着这个长相纯良的侦探,愣了一下:“嗯?”

  她故意把事情说的那么直白,除了泄愤,其实还抱着一点调戏年轻弟弟的心思。可没想到这个侦探的反应……居然跟她想象中不太一样?他是嫌刚才拱火没拱够?

  正想着,江夏似乎发现她误会了:“我是说,我刚才应该也多夸几句团长,这样就不会引发争吵了。”

  女演员看着这个一身正气、向往和平的侦探,缓缓偏了一下头:“……”嗯,这次味对了。

  虽然还是觉得有一点点奇怪,不过成熟的女人从不在意细节。

  女演员抬起宽大的和服袖子,掩唇笑了笑,接着自己刚才的话道:“以前团长所扮演的主要角色,也渐渐被美丽的花莲小姐抢走。所以她的脾气与日俱增,尤其是排练的时候,看谁都很不顺眼。

  “今天这个《镜中的杀人魔》的故事,其实就是依照我们剧团真实的人际关系改编。大家全都憎恨着那个女人,巴不得她早点去死。

  “所以如果我们当中注定有一个人将会死去,那么没有比今晚更合适的夜晚了。”

  说完,她抱着自己的剧本,低笑着走了出去,很快消失在走廊上。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被她神神叨叨的样子吓到了,等女演员走出很远,她们才回过神,小声问江夏:“总感觉她像是知道什么的样子,我们用不用问一问她?”

  江夏叹了一口气:“可以是可以,但是根据我的经验,这种人往往只说他们自己想说的事,至于其他线索,哪怕再关键,也一个字都不会往外透露。”

  柯南毕竟也当了挺久的侦探,听到这话极有同感,沉重点头:“要是这群人能配合一点,或许就没有那么多命桉了。”

  铃木园子低头瞥了一眼这个说话老成的小孩,忍不住顺手梆的敲了一下:“大人聊正事呢,小孩子不要随便插嘴。”

  柯南深沉的气息顿时被敲散,默默捂住了脑袋:“……”

  ……

  虽然担心会发生命桉,但事到如今,也只能相信警方的防守有些效果。

  不知何时天上飘起了细雪,而在这一场浪漫的小雪当中,《镜中的杀人魔》首演开始了。

  江夏本来想去后台,但被剧组成员拦了下来。

  那个女演员解释道:“这栋建筑太老,舞台也修得很小,后台挤那么多人根本倒腾不开——你们去观众席上坐着吧,反正离舞台也不远,有什么事都能赶过来帮忙。”

  江夏忍不住看了她一眼:“你好像很希望这里有命桉?”……不愧是个长得像幽灵的女演员,真是同道中人。

  “当然了,因为我们当中如果必须死掉一个人,那么除了团长,我也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选了。”女演员轻轻笑了笑,“怎么,觉得我很残酷吗?可这是那个女人自己造的业,她应该承担如今的后果。”

  说完,她就又在一串幽灵般的飘渺笑声中,走向了舞台。

  等这个有点吓人的女演员走远,铃木园子这才悄悄探头,来到江夏旁边:“她不该来演推理剧,如果是去拍灵异片,一定会爆火的。”

  江夏晃了晃手上的名片:“我跟她交换过联系方式了,如果她真的火了,就带你们来找她要签名。”

  “哇!”毛利兰眼睛亮了:不愧是江夏,这么体贴,知道她喜欢什么——虽然剧团里的签名,她早就全都要了一圈,不过尚未成名时的签名和成名后的签名彼此不同,到时候并排摆放在一起,一定更有纪念意义。

  柯南忍不住仰头往这边看了一眼:“……”江夏换名片的动作真是越来越利落了,快到他竟然都完全没看见……

  ……

  女演员没有说谎,这家宴会厅的舞台和观众席,只有几米之隔,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两个跨步就跑上去了。

  而且观众席这里有酒有菜有座位……虽然服务员看了看他们这一桌的年纪,把酒换成了果汁,但总之坐在观众席围观表演,要比在后台挤着舒服的多。

  没多久,表演开场。

  一群功力深厚的演员穿着近代的衣服,陆续登场,开始饰演剧团里的爱恨情仇。

  原本这是一出不错的剧,可惜观众里混进来一个事业心旺盛的警察——左藤警官不知从哪弄到一份剧本,此时她正坐在江夏旁边,滴滴咕咕地小声给他剧透,试图让江夏在命桉发生前,预测出凶手会在哪个环节动手。

  “这个故事的背景是一个老式家族,整场故事围绕着遗产继承问题展开。登场人物有六个——最中心的是身为一族主母、拥有着巨额财产的老妇人,这是由女团长扮演的。

  “然后还有一直照顾她的侄女,花莲小姐。侄女因为年轻美貌,遭到了老妇人的嫉妒……嗯?还真像那位演员小姐说的,和现实中的情况一模一样。”

  江夏虽然很想看话剧,但也觉得一个阳光正义好侦探,似乎不该为了看故事而放任命桉发生。

  于是他只好耐下心听左藤美和子剧透,还主动在她话题跑偏时把她拉回正轨,早剧透完早结束:“然后呢?”

  左藤警官翻着剧本:“然后除了侄女,老妇人还有一个独生女儿,她之前被老妇人赶出了门,但为了分得财产,又回到了家里。”

  “另外还有一个被老妇人利用、导致事业失败背上了巨额债务的可怜小丑,一个被老妇人欺凌的傀儡师,以及一个小说家——那个小说家想和老妇人的侄女联合,独吞巨额财产。”

  江夏像周围的其他客人一样晃了晃高脚杯,又索然无味地把这杯果汁放下:“然后大家为了多分到遗产,一边希望老妇人去世,一边彼此谋杀,除掉竞争者,进而引发了一系列杀人桉。”

  “!”左藤美和子惊讶,“你怎么知道,你也偷看剧本了?”

第1902章【喜欢这个新剧本吗】

  江夏叹了一口气:“这种开局的小说,百分之八十都是那么往下写的。而且故事里一定不只有一个凶手,最后大家杀来杀去,各种手法相辅相成——总之,这场戏里暗藏的杀机太多了,很难分辨出凶手究竟会在哪里动手。所以想要不死人,唯一保险的方式就是中止演出。”

  左藤美和子意识到自己的计划难以成功,也跟着他叹了一口气:“不行啊,你看那个团长的态度,谁敢说中止,恐怕要被她从晚上骂到早上……唉,要是大家都配合一点,世界上或许就没有那么多命桉了。”

  这时,随着舞台上演员走动,位置变换,旁边柯南的眼镜上,忽然掠过一道物理的反光。

  他一怔,旋即明白了什么,推了推眼镜,自信一笑:“我好像知道杀机藏在哪了。”

  江夏看了他一眼:“嗯?”

  趴在他头顶的小白也跟着看了过去,摸摸下巴:[嗯?]

  柯南对鬼们的注视一无所知,他起身抓过桌上的烟灰缸,确保自己周围随时有东西可踢,这才稍微放下了心。

  但细想还是觉得不保险。

  于是为了阻止命桉发生,柯南又看向江夏,低声道:“还记得彩排的时候,他们演的那一起用刀捅人的画面吗——一旦那幕戏剧开演,你就冲上去,一定不能让剑刺到女团长。”

  江夏往台上看了一看,好像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左藤美和子好奇:“为什么?”

  柯南露出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微笑。

  左藤警官:“……”这孩子不止学到了侦探破桉的功夫,还把侦探的讨厌劲学了十成十。到底是谁在带坏小孩?当然,首先排除江夏。

  ……

  虽然柯南似乎找到了“红胡子的圣诞老人”打算动手的时间点,但左藤警官翻了翻剧本,发现那已经是快要结束的时候了。而现在,戏剧才刚要进入高潮。

  于是她也没太紧张,抓起桌上的点心啃了一口,望向台上。

  就见此时,上演的是剧组彩排过的另一个片段——一群人围在大厅中央,好像正在举行一场小小的宴会,而文月花莲推着推车,有些瑟缩地走到了台上,推车上放着几杯红酒。

  “死亡的气息充斥着这栋府邸。”女团长,也就是话剧中那个吸引了所有人仇恨的老妇人,露出了看透一切的犀利眼神,她嘲讽道,“你们的心中映现着丑陋的杀人欲望。如果我们当中有一个人即将死去,那么没有比今晚更为合适的夜晚了,不要浪费了这极致的黑暗——来吧,来干杯吧!”

  说话间,她拿起一杯酒,露出了畅快的微笑。

  其他演员也神色各异地走近,每人拿起一只杯子,仰头共饮。

  台下。

  左藤美和子翻着剧本,还在小声跟江夏说话:“这一幕应该挺安全的。被暗算的不是女团长饰演的角色,而是他们当中的‘小丑’——这个存在感最低的可怜人会喝下凶手随机放在酒杯里的毒药,然后中毒身亡,掀开整起连环杀人桉的帷幕……”

  卡擦——

  酒杯摔在地上,碎开成一片片荧光,残余的红酒撒了出来,沿着地面流淌,如同一片鲜艳的血泊。

  这果然是个毒杀的场景——刚喝完酒,一位演员就捂住自己的脖子,喘不过气似的摇晃起来。她挣扎着走了两步,被旁边的沙发绊倒,跪坐在沙发旁边,最终在其他演员震惊又恐慌的注视中,一脸痛苦地没了气息。

  这是第一幕的终结。

  宾客们被这无比真实的演技震惊了。

  死寂片刻,台下爆发出一片欢呼,其中夹杂着声声赞美:“不愧是老台柱,居然演的这么逼真!跟我之前那个误食氰化钾的同事反应一模一样!……说起来,还好当初那家伙太粗心,不然被下毒的就是我了,啊哈哈哈哈。”

  “而且最先死的,居然是身处漩涡中心的老妇人。真是大胆的创新!我简直想不出后面应该怎么发展,不过有一件事能够确定,那一定是令人耳目一新的剧情!”

  铃木园子也跟着啪啪鼓掌:“这家伙有两下子嘛,难怪在后台有底气对别人大呼小叫……嗯?不过这出戏是这样的吗,我怎么记得当初‘中毒’的好像是另一个人来着,他们改剧本了?”

  左藤美和子愣住,手里的剧本啪嗒掉到地上。

  ……本该“死”在这里的,明明是那个小丑,怎么现在躺在地上的反倒成了女团长?!那逼真的“中毒身亡”,真的只是一场演技吗。

  柯南也愣住,手里的烟灰缸啪嗒掉回桌上:“……”死亡陷阱……居然不止一个?!

  ……

  后台,三个临时工道具师挤成一团,默默看着这一幕。

  桥本摩耶望着这一幕,梦游似的滴咕:“我就知道他…她看到这种垃圾剧本,绝对会忍不住出手。”

  可是反过来讲,不好的消息也很明确了——那个男…女人,他居然真的来了。

  猪冢三郎深切感受到了同伴内心的沉重:“可是反过来说,我们的计划也完全奏效了——我们预判了‘那个东西’的行动!”

  黑泽和马:“……”两个神经病。这种时候不是应该最先怀疑那个“红胡子的圣诞老人”吗。

  人家大张旗鼓地涂了一整墙的血字,说好了要在今晚的话剧里杀人,如今他动手了,自己旁边这两个人却非要无视那位发了预告函的正经凶手,非要联想到别人身上。

  ……不过一个蠢,一个被关了太久或许精神变异了,正常人不该去揣测谜语人的思维,那样只会被带疯。

  黑泽和马很快为两个同伴的古怪行为找到了合适的解释,不再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