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随遇而安
1956年9月初的时候,中央调查组的报告来到了中央。
事情太大。
魏红军立马把报告交给了几名常委。
主席立马召开了常务委员会会议。主席很生气,因为这一次发生的灾荒,是一次完全用不着发生的事情。现在国家没有粮食吗?
不说国家储备的粮食,就说说广西周围的广东和湖南,都有充沛的粮食储备。这几年粮食产量一直在增加,所以各级政府都做了一些储备。只要这一次广西能够认真救灾,那么从哪里调粮食不行。
一旦认真救灾这一次的事情很快就结束。那样现在的广西都应该秋收,早就度过了灾荒。可正是因为广西上上下下对于受灾的漠不关心,上上下下互相糊弄的“人祸”,导致不仅出现了严重的灾荒,广西的秋收也是一塌糊涂。
三四月份就可以消弭的问题,竟然拖到了现在都没有解决。本来一两亿斤粮食就可以解决的问题,前前后后估计需要花十几亿斤粮食都不一定能够解决问题。
当然多花一些粮食,中央倒是不在意。
这一次事情最大的问题是真的死了人。虽然因为不少灾民跑到了广东和湖南,因此真正的死亡人数不多。但就算是不多,那也是和平时期死了人。
这样性质就完全不一样。
“这个事情不能这么结束。按照监察委员会和监察部那边制定的责任划分,必须要对这些干部进行处理。这一次事情广西省委省政府有很大的责任,绝对不能姑息他们。”
总司令也生气。
新中国成立八年,竟然还出现灾荒,出现饿死人现象。
中国这么大的国家出现一些灾害是正常的事情。只要政府能够积极救灾就可以。但广西的问题就不是“天灾”的问题,是广西领导干部的问题。
陈曼远当年没有听从上面的命令去冀热辽挺进军,已经让中央有些不满。不过看在陈曼远的资历,往日的表现上,后面中央还是给了他机会。
要不然他也没有机会当广西省委书记。
但这一次做的太差。
不仅自己本身表现不好,对于广西干部队伍的领导也差到了极点。
“我认为我们在这些事情的处理上,还是缺乏处罚力度和处罚依据的。”
魏红军开口。
道:“目前我们的干部,一般出了什么事情,除非是受贿,要不然只是党内处理和组织处理。一般就是免职、党内处罚,搁置一段时间,然后重新起复使用。这样的处理本身就是纵容我们的干部犯错,甚至是犯罪。就像是这一次的事情,广西的领导干部不是犯错,而是在犯罪。明明知道有灾情,却各种隐瞒、漠视,不进行救灾,最终造成了粮荒,造成了饿死人的事情。”
“犯错可以理解,可以改正。因为犯错是认识问题、经验问题,所以处理问题上发生了偏差,并不存在故意或者主观上要犯错误。可是我们的党员干部,要是主观上有意的不履行自己的职责,导致发生了严重的事情。那么这种干部就需要更严厉的处理,要从法律层面进行处理。但目前我们没有这方面具体的处罚规定,也没有法律条文。可是如果我们依旧如此,只在党内处理,那么以后这种事情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
这一次发生这么严重的事情,像陈曼远他们会受到什么处罚吗?
并没有。
都是党内处理和行政处罚。
顶多就是免职,然后是党内严重警告,或者再严重一点就是留党察看,甚至开除党籍都不会有。
然后去党校学习几年,或者去坐几年冷板凳,然后过几年还可以出来做事情。陈曼远是行政六级的干部,虽然比其他省份的省委书记级别低了一些,但依旧是属于我党高级干部。发生这么严重的事情之后,转了一圈啥事情都没有,而且以后依旧是高官厚禄。但那些因为他们漠视人民群众的利益,而死去的百姓呢?党怎么给他们做交代?
难道犯了如此严重的错误,就这样简单处理了?
但这的的确确是目前处理干部的办法。
这是魏红军不能容忍的。
其实广西发生的事情,在魏红军看来比土改“左倾政策”还要恶劣。因为土改发生的一些问题,很多并不是土改干部有什么坏心思。更多的是土改在中国属于是第一次,所以很多干部认识不到位,执行不到位,所以出现问题。这样的一线干部,就算是犯了错,魏红军也会有一定的包容。而广西发生的事情,就是明晃晃的干部漠视灾情,更严重一点就是漠视人命、漠视人民群众造成的。的
一个个都当自己是开国功勋,忘记了参加革命的初衷。和民国时期那些草菅人命,漠视人民群众利益和需求的那些民国军阀官员没什么区别。
是真真正正的渎职行为。
目前的中央不少方面的思维还停留在战争年代,以战争年代的很多做法处理问题。包括对于犯错的干部,处理的依据也是战争年代的思维。
犯了错,党内处理就结束。
但这不应该是一个执政党,和平年代的做法。
说起来可能不好听。但战争年代人命不如狗,不要说是死几个人,就是几千人、几万人都只是数字罢了。因为战争年代死人太多,一般数量的死人,根本无法引起大家的震动。但和平年代人命就会宝贵起来。
战争年代你犯了错误,死了一些人,不会太严重。也不会有人说你是在犯罪。因为本身战争年代就是要死人。
但和平年代不一样。
和平年代死人不是必须的事情。出现非正常死亡,很多都是因为党员干部处理不当。如果这个时候还是以战争年代的办法处理问题,那么就会后遗症无穷。
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上上下下的干部只是免职,党内警告这种处分。其他那些高级干部谁又会在意?那些高级干部背后都有山头,只要没有一棒子打死,都有重新复出的机会。
这种处理对他们来说就是挠痒痒一样。
没有任何的震慑力,那么以后这种事情还会频繁的出现。
“红军同志,那你的意思是?”
总司令一直分管党内纪律。
所以听到魏红军的话,也比较重视。魏红军道:“我认为犯错和犯罪是不一样的。我们的党员干部在工作当中犯错是难免的,毕竟谁也不是十全十美。但犯罪是触犯法律,是应该接受党和人民的审判。就像是这一次的事情,其实就是省委省政府干部玩忽职守,对于发生的灾害完全不重视,对于受灾群众也漠不关心。下面专区干部和县里的干部不仅不听从下面的汇报,反而打压下面干部的声音,粉饰太平。正是因为广西干部他们的玩忽职守,才会造成饿死人的事情发生。这样的干部必须要从法律层面定罪。”
“我提议专门针对我们的干部,应该设立‘渎职罪’。具体的条款法律委员会去讨论,制定相关的法律。以后我们的干部违反党纪的,就进行党内处理。但犯了‘渎职罪’的干部,就要移交司法机关,根据情况进行审判。只有这样强有力的处理,我们的干部才会明白应该怎么做才行。”
“渎职罪?”
总司令喃喃自语。
魏红军道:“是,渎职罪。我们要有一个认识,那就是渎职就是一种犯罪。这不是简单的官僚主义就可以掩盖过去的。党和人民给了你这样的职位,就是要让你在这个位置上好好为党和人民工作。你要是在这个位置上玩忽职守,给党和国家,以及人民群众造成了损失,那就是‘渎职罪’。可以根据损失的不同程度,渎职的不同程度,进行审判。”
魏红军现在是政治局常委,相比起处理一两个具体的事情,更多考虑的是建立一套行之有效的体系。
其实以现在魏红军的地位和级别,完全可以建议重重处理这一次广西的干部,而且政治局常委这边不会有太大的反对。这样既能让自己心里好受,也给广西受到伤害的人民群众一个交代。
这是最简单,最快速的办法。
但处理完了之后呢?
以后再发生这种事情要怎么办?还要和这一次一样,召开政治局常委会议,要不召开政治局会议?然后根据党内一些领导人脾气、性格,或者当时的喜好来处理事情?
这等于是没有规矩。
党内几个领导人想要重重处理,就重重处理。如果心情好了,或者看这个干部顺眼,有历史渊源,想要放那些干部一马,那就高举轻放?这一次是魏红军看的很不爽,所以要重重处理。哪一天碰到了魏红军自己的老部下呢?
很多老战友过来求情呢?
魏红军也不是圣人。
只有是人就有喜好,就有亲疏远近,这是谁都无法避免的。魏红军参加革命那么多年,有的是私人关系好的老战友、老部下。他们犯错的时候,有人过来求情,能完全下狠心?
魏红军自己都不敢保证。
到时候魏红军不说话,其他人看在魏红军面子上,放人一马,就轻轻处理。
这都是会发生的事情。
而且这样处理真的震慑到了党内干部吗?
并不是。
因为这一次只是因为魏红军强力要求,才会重重处理。
难道以后发生这种事情,魏红军这个政治局常委又要一马当先冲出去?那成什么样子。省一级的干部魏红军可以开口,难道发生在区县一级的事情,也需要魏红军出马?
如果区县一级发生事情的时候,省里的领导和中央想的不一样,那么处理也会不一样。这样就是随性,完全看领导人的心情。这样的处理怎么可能有威慑力。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要形成一个制度。
有了一个处罚的依据,有了一个制度,以后发生这种事情才不需要魏红军出马。各级监察委员会,监察部,包括公检法部门都可以根据法律条款介入。只有这样才能够形成全面的监督,才能够真正的震慑党内干部。
所以魏红军考虑的不是这一次事情怎么处理,而是利用这一次事情怎么建立一个新的,让党内干部都能够遵守的法律条文。
大家都在考虑魏红军的提议。
这可不是小事情。
一旦中央真的决定设立“渎职罪”,那么这一次广西的事情,光是要判刑的就不是一个两个。只不过现在还没有“渎职罪”,广西这一批干部算是运气好了。
“我支持。”
总司令率先开口。
道:“我负责党内纪律以来,查获了不少渎职的干部。渎职的后果有大有小,但因为一直以来我们对于干部渎职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所以只能是党内处理和组织处理。但处理之后,他们的级别还在,最多就是调到赋闲单位。又或者降低他们的级别,但他们依旧是干部身份。可是有些干部渎职的后果非常严重,而且完全是党员干部的责任。但也没有更深的处罚。”
“要是设立‘渎职罪’,那么那些案子就能够真正从重处理。也能够给更多的党员干部一个震慑。”
总司令负责党纪工作,所以见过各种渎职的案子。
渎职会产生非常严重的后果。
主席掐灭了手中的烟,道:“说得好。杀一儆百,杀一人可以救百人。我同意设立‘渎职罪’。广西的事情来不及使用‘渎职罪’,但这一次也要重重处理,让大家引以为戒。红军同志,书记处那边先拿出一份处理方案。而且我提议这个案件要在九大议程当中,让同志们在九大上公开讨论。正好可以在九大上也讨论讨论关于‘渎职罪’的事情。”
主席不可能不生气。
中央为了应对赫鲁晓夫“秘密报告”如临大敌,谁能够想到广西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我也赞成设立‘渎职罪’。”
聂帅点头。
以往公检法办案的时候,对于很多党员干部是非常恼火的。
因为只要没有受贿,没有经济问题,那么这些党员干部除了强有力的警察系统之外,根本不把检察院和法院系统放在眼里。就算他们做错了,在他们看来也轮不到检察院和法院管自己。
当然目前来说,检察院和法院对于党员干部的确是没有多少办法。新中国处理干部主要是党内处理。
最后常务委员会会议上,一致同意设立“渎职罪”。不过这样的罪名,需要法律委员会那边先讨论出具体的条款,等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上通过。
至于广西的问题,常委会议决定先让广西省委省政府配合钱英他们完成赈灾善后工作。
先让广西稳定下来。
但已经决定对于广西干部进行一场大手术。常委会议要求组织部那边先拟定广西省委书记,广西省长,广西副省长候选人名单,然后交给政治局讨论。至于陈曼远他们的处理,先让书记处拿出一份方案,然后在九大之前召开政治局扩大会议上最后确定。
常委会议结束之后,魏红军以书记处第一书记的名义,代表政治局常委会接连下发了好几份文件。先是给钱英发电报,要求钱英负责后续的善后工作。一个是受灾群众家里要安抚,一个是要保证广西接下来的农业生产。
然后给广西省委省政府发电报。
要求陈曼远他们必须要配合好钱英的工作。
接着魏红军给广东省委书记罗启容,湖南省委书记周肖舟打了电话,希望他们配合钱英,支持广西的赈灾。主要是希望这两个省份拿出一部分粮食先借给广西,让广西度过难关。等以后广西缓过来,再还粮食。这两个人魏红军都熟悉,罗启容不用说,周肖舟魏红军也非常熟悉。
因为抗战的时候,周肖舟就一直在冀中军区。解放战争的时候,调到冀热察区党委担任宣传部长,当时就是魏红军直接领导的。后来华北局成立,又担任华北局宣传部副部长。华北局组建南下干部团,周肖舟又担任干部团副书记兼宣传部长。华北局的南下干部团大部分都跟着第五野战军进入了江西、福建、安徽,还有一部分进入了广东。但也有少部分跟着第四野战军,特别是王秋云部一起进入了湖南,接管了湖南。
周肖舟就是其中一个。
因为周肖舟在抗战之前担任过主席秘书,主席对于他的能力非常信任。八大之后中央点了周肖舟的名字,让他担任湖南省委书记。
部署了这些事情之后,就是九大的广西代表团的问题。
如果没有这个事情,那么广西九大的筹备工作就是广西省委负责的,主要就是陈曼远负责的。以陈曼远的资历和级别,九大上选为候补中央委员的可能性很大。但现在陈曼远已经不适合负责这么重要的事情。
陈曼远这一次连自己的九大代表资格都保不住,更何况是负责广西的九大代表选举工作。
因此魏红军和邓希贤商量广西九大筹备的安排。现在离九大满打满算也就五个来月的时间。其他省份的九大代表选举都快要结束了,很快就要给中央上交代表候选人名额。
但广西现在还没有开始。
所以必须要尽快的恢复广西九大代表选举。
魏红军和邓希贤商量,又跟修养同志、陈运同志、聂帅他们讨论之后,决定刚刚从越南回国不久的韦国庆同志南下广西。临时担任广西九大筹备会主任,广西九大代表团团长。要求韦国庆去广西,全权负责广西九大代表的事情。
在魏红军忙着这些事情的时候,“波匈事件”开始爆发。
996 波匈事件
波兰经过了“波兹南事件”之后,情况一直都不好。
早在斯大林同志去世之后,苏联对于东欧的控制力就下降了很多。这个包括对于东欧国家的政治、经济、思想各方面,乃至于对于东欧各党的影响力也下降很多。所以才会出现“柏林事件”和匈牙利党中央改组等事情。
其实换句不好听的话来说,还是新上任的苏共领导人赫鲁晓夫他们,没有了以往斯大林在东欧的那种威势,或者没有那种“凶名”。不说二战苏联红军横扫欧洲的威势,就说东欧各国政党都是见过斯大林时期肃反运动,甚至不少人是直接参与过的,所以本能的对于斯大林是畏惧的。
斯大林只要活着,就能够压制住东欧那些反对派。
但很显然赫鲁晓夫在这方面根本无法和斯大林相比。
波兰这边也是如此。
斯大林去世之后,波兰社会也松了不少。因此1955年年初,波兰就开始出现一些知识分子组成的民间团体,不到一年时间就有了四十多个这种团体。这些团体从成立时候开始,就不是接受政府领导的团体。或者说他们就是反政府的知识分子团体,主要做的就是批评苏联和波兰政府的政策。只不过波兰政府已经没有精力去压制这些声音。
他们在知识分子和学生之间的影响力很大。
因为他们很多本身就是高级知识分子,在学界地位不低。现在他们公开开始批评波兰政府的一些政策,得到了很多在校学生的支持。
因此从1955年开始波兰国内舆论环境越来越恶化。等到1956年5月份“秘密报告”传到了波兰之后,波兰局势更是瞬间迅速恶化,局面根本控制不住。这些知识分子团体,本来只是抨击政府一些主张,但还没有到跟政府提出政治诉求的地步。
但“秘密报告”之后就完全不一样。
整个波兰党内外的思想都乱了。波兰党中央光是解决党内思想问题就已经精疲力尽,根本没精力管这些舆论。因为相比起中共,东欧国家对于斯大林同志的推崇更深刻。因为中共是自己打出来的天下,所以有自己的开国领袖、革命领袖,东欧则是缺乏自己的革命领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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