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泽EL
那个女人给他的感觉一直都是一条阴险的毒蛇,可现在站在高台上的,分明就是一头年轻狂傲的雄狮!
南枫站在高台之上,感受着下方那无数双因欲望、仇恨、狂热而充血的眼睛,嘴角那抹疯狂的笑意愈发浓烈。
“看吧,小东东。”
南枫在精神之海中悠悠地说道,“这就是人性。”
“这些人,平时看着道貌岸然,其实骨子里比谁都贪婪。战争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功勋,意味着地盘,意味着可以名正言顺地去掠夺昊天宗积累了数千年的财富!”
“咱们只要把大义的旗帜竖起来,他们自己就会为了利益去拼命。”
“你所谓的韬光养晦、示敌以弱,在这些魂师眼里,那就是软弱无能。他们手里握着能够轻易夺人性命的力量,骨子里流淌着的就是掠夺和暴力的血液。”
“他们不需要一个只会讲道理的政治家,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能带着他们去杀人放火、去抢钱抢地盘的土匪头子!”
“只要你告诉他们,跟着我有肉吃,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们也会嗷嗷叫着冲上去。”
比比东的本体意识沉默着,看着那一张张因兴奋而扭曲的脸庞,听着那一声声震耳欲聋的“血债血偿”。
她不得不承认,南枫是对的。
魂师的世界,从来就没有什么温良恭俭让。
力量滋生欲望,而战争,就是释放欲望最好的途径。
“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但如此肆意张扬,还侮辱千寻疾,接下来呢?”比比东问道。
“先不说如此激进的教皇上台,必然会引起魂师界一众魂师宗门的警惕,接下来他们对武魂殿的一切行动都会更加关注,稍有风吹草动,就会闹得天下皆知,我想要一步步蚕食吞并魂师界的计划怎么推进?”
“武魂殿确实掌握了魂师界接近五成的魂师,但我得清楚的告诉你,武魂殿这五成的魂师有大半都是酒囊饭袋的花架子,欺负一下普通军队还行,但真要和魂师宗门开战,他们之中真正有强大战斗力的还不到一成!”
“那些魂师宗门的魂师数量虽然不多,但他们的魂师都是精英,无论是武魂品质,还是个人实力,武魂殿的大部分普通魂师都无法与那些魂师宗门相提并论!”
“要是像蓝电霸王龙宗和昊天宗那种顶级魂师宗门,更是只能靠人数去填!”
“一旦拼起来,那就是两败俱伤,根本不存在你说的什么单方面碾压!”
“而且,武魂殿的魂师一旦出现过多损失,随时就鸟作兽散了,根本不存在什么忠诚和死战到底,无论是实力,还是稳定性,都无法和那些魂师宗门相提并论!”
“武魂殿真正强大的从来都是教皇殿!是长老殿!因为我们有封号斗罗,而且数量比别的魂师宗门多,所以我们地位崇高!”
“下面那群魂师确实吃你这张大饼,可武魂殿真正的高层,那些白金主教,那些封号斗罗长老,他们都在看千道流的脸色,看金鳄的脸色。”
“一个根基不稳,甚至可以说毫无根基的新皇,刚上台就跟前任教皇做切割,我这样就等于舍弃了自己作为前任教皇亲传弟子这份政治遗产。”
“那些顺从千道流,顺从金鳄的长老们,接下来绝对不会配合我,甚至还会为了讨好金鳄来针对我。”
“也就是说,武魂殿真正强大的力量,真正的核心,现在都不站在我这边,甚至因为你这番话,他们极有可能会站在我的对立面!”
“你难不成想靠着下面那群废物成事?别做梦了!他们没事的时候喊两声给你壮壮气势还行,真要做事,真要开战,这群墙头草唯一的作用就是当炮灰!”
“就为了爽一把?”
“因小失大?”
比比东的声音逐渐危险起来。
“你最好把这件事给我说清楚,解决的手段也说明白,否则,接下来你就准备跟我进罗刹秘境度蜜月吧!”
南枫有些无语,“动不动就拿罗刹秘境威胁我,你有病啊?”
“我要是被那鬼地方逼疯了,你不也得跟着完蛋吗?”
比比东神色平静:“放心,我有分寸,毕竟我们灵魂相融,等你快疯的时候,我会把你拉出来,等你稍微恢复一点理智,再把你塞进去。”
“这种反复去世的滋味,你想尝尝吗?”
“……”
南枫彻底无语了。
“行行行,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你说我激进?说我因小失大?”
“你担心什么?担心各大宗门警惕?”
“醒醒吧!”
“武魂殿是什么地方?你也说了,全大陆最强的魂师组织,掌握着天下五成的魂师!这种庞然大物,就算你天天在家里绣花,那些魂师宗门和两大帝国也会把你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警惕是必然的!既然无论如何都会被针对,那为什么还要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隐忍?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隐忍只会被人当成软弱可欺!”
“外面的人确实会因为你隐忍而对武魂殿放松警惕,但武魂殿自己的魂师也会因为你的隐忍而感到憋屈!”
“攘外必先安内啊!”
“武魂殿内部都不稳,你管外面怎么样?”
“你说武魂殿去抢唐昊的老婆,反被人家锤爆了,这叫什么?在道义上,这叫强盗行径,死有余辜!全天下人都这么想!”
“但武魂殿能认吗?不能!”
“既然道理讲不通,那就讲拳头!”
南枫指了指外面广场上那些高声呼喊,热血沸腾的魂师们:
“君子畏德不畏威,小人畏威不畏德。你看看这天下,是君子多,还是小人多?”
“尤其是这群手里拿着刀、心里长着草的魂师!他们信奉的唯一真理就是——谁拳头大,谁就是爹!”
“如果我们展现出绝对的霸道,绝对的武力,甚至不惜发动战争去洗刷耻辱。那些原本还在观望、还在摇摆的中小宗门会怎么想?”
“他们会想:连昊天宗这种庞然大物都被武魂殿按在地上摩擦,我们算个屁啊?”
“这时候,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跟着昊天宗一起死,要么跪在武魂殿脚下当狗!”
“你觉得,他们会选哪条?”
“至于你说的武魂殿魂师和其他魂师宗门的实力差距,拜托,我有说要跟所有宗门开战吗?”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打打杀杀,是因为现在这件事只能靠打打杀杀!教皇都被人捶死了,人情世故得往后排!”
“那些魂师宗门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给自己惹祸,你现在只需要在意昊天宗,你不要总用一种孤立无援的思维来做事!”
“武魂殿确实没那么厉害,但其他魂师宗门也不会那么轻易团结,就算真有了那种苗头,拉拢一批,打压一批,这种手段还需要我教你吗?”
比比东沉默了片刻,反驳道:“那是对付外人。但内部呢?你这般羞辱千寻疾,就是在打金鳄和那些老顽固的脸!我不仅失去了先皇弟子这份政治遗产,还会被他们视为离经叛道的异类!”
“政治遗产?”南枫有点懵,“比比东,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千寻疾是个什么东西?一个被刚晋升的封号斗罗锤死的废物!一个让武魂殿蒙羞的笑柄!”
“继承他的遗产?你是想继承他的无能,还是继承他的耻辱?”
“我……”比比东一时语塞。
“你说舍弃了千寻疾亲传弟子这份政治遗产,那些长老会针对你?”南枫说道。
“拜托,只要你还顶着千寻疾弟子的头衔,那你无论做得再好,在那些老家伙眼里,你都只是千家的守门人,是千道流的儿媳妇,是给千仞雪打工的保姆!”
“他们会敬你吗?不会!他们只会把你当成一个听话的晚辈,稍有不顺心就会拿长辈的架子来压你!”
“你想一辈子活在千家父子的阴影下吗?”
比比东沉默了。
这是她内心深处最痛的刺。
南枫继续输出:“所以,我要帮你切断这份联系!我要让你踩着千寻疾的尸骨上位!”
“我要告诉所有人,你能坐在这个位置上,不是因为你是谁的徒弟,而是因为你比那个废物强!强一百倍!一万倍!”
“只有这样,你才是比比东,是开创者,而不是继承者!”
第26章 顺风不浪,天理难容
……
“至于那些长老会不会配合……”南枫顿了顿。
“你以为维系忠诚的是感情?是道义?是前任教皇的面子?”
“是利益!”
“不管是白金主教,还是封号斗罗长老,他们也是人,也要修炼,也想变强,也想给自己的家族后代捞好处!”
“而武魂殿之所以能吸引那么多魂师,就是因为这里能获得更多的好处,更多的利益,而武魂殿为什么能得到得到那么多利益?”
“因为武魂殿强大,武魂殿有着一份名为高高在上的荣耀!而这份荣耀令七大宗门,两大帝国都不敢轻易冒犯!”
“可现在千寻疾把这份荣耀丢了,他成了负资产!”
“而你!”
“如果你能带着他们把这份荣耀抢回来,如果你能带着他们去掠夺更多的资源,去把昊天宗踩在脚下。”
“哪怕你指着千寻疾的骨灰骂他是个猪,金鳄那老东西就算再不爽,他也得捏着鼻子在旁边给你鼓掌!”
“因为你代表了武魂殿的胜利!代表了他们的利益!”
“至于顺从?”
南枫不屑地冷哼一声,“谁需要他们的顺从?我要的是他们的恐惧!是他们的服从!”
“只要你够强,只要你能赢。”
“他们就算心里再恨你,表面上也得跪着喊你万岁!”
“这,就是霸道!”
“这,才是皇者!”
比比东被这一番话冲击得有些失神。
霸道……皇者……
这完全颠覆了她过去十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生存法则。
但看着外面那狂热的人群,听着那震天的欢呼,她又不得不承认——南枫是对的。
这个世界,哪怕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封号斗罗,骨子里也是贱的。
你越强硬,他们越害怕。
你越霸道,他们越服从。
“不过嘛……”
精神之海中,南枫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玩味,“这种霸道流的玩法,也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什么?”比比东问。
“那就是——你只能赢,不能输。”
南枫摊了摊手,“一旦你走了这条路,你就把自己架在了神坛上。神是不能犯错的,皇者是不能失败的。”
“一旦你输了,哪怕只是一次小小的失利,刚才那些把你捧上天的人,瞬间就会把你踩进泥里,你也会立刻沦为你自己口中那个无能的废物。”
“我给他们树立了一个天下无敌的信心旗帜,他们因此而兴奋,狂热,可要是这面旗帜动摇了,哪怕只是一丝,他们也会自乱阵脚,甚至如你所说,直接鸟作兽散了。”
“毕竟,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嘛。”
比比东听着这话,额角的青筋忍不住跳了跳。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把这家伙从精神之海里揪出来暴打一顿的冲动,咬牙切齿地问道:
“南枫,你是不是精神分裂?还是你觉得我好忽悠?”
“之前我要杀千寻疾的时候,是谁在那儿畏首畏尾、百般阻挠?是谁非要逼着我把千仞雪扯进来当护身符?是谁跟我说没有百分百的把握绝不动手,有了容错率才肯让我行动?”
“那时候你谨慎得像只缩头乌龟,现在怎么又撺掇我搞这种只能赢不能输的套路了?”
“你这前后的反差,是不是太大了点?”
面对比比东的质问,南枫不仅没有丝毫愧疚,反而一脸理所当然地翻了个白眼。
“大姐,此一时彼一时啊。”
“那时候是什么情况?那是弑君!是造反!一旦失败了,或者事情败露了,咱们俩都得死无葬身之地!那种掉脑袋的事情,能不谨慎吗?”
“但现在呢?”
“你现在已经是教皇了!屁股已经坐在这个位置上了!而且咱们还刚刚演了一出双重人格的大戏,手里还捏着千仞雪这张免死金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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