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黎明之雾歌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筷子悬在半空，酒杯举到一半，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边。
东海桐花转过脸来。
她的表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变成了一种近乎玩味的笑容。那种笑容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意外，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哦？”她放下手中的酒杯，慢条斯理地说，“舞希，你想挑战我？”
“是。”东风舞希的目光毫不退缩，“并且，我申请总组长对决。”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轩然大波。周围的族人们开始交头接耳，有人惊讶，有人嘲讽，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露出担忧的神色。
总组长对决——那是东家世代相传的规矩，任何人只要有足够的实力和胆量，都可以向现任总组长发起挑战，胜者为王。
只是这个规矩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提起了。
因为东海桐花实在太强了。
她一口答应下来，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答应一场茶会。
“好。”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的笑容没有变过。
她还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毕竟她的桃之恩惠的能力太强，强到这些年来没有任何人能给她造成威胁。她根本不担心东风舞希——在东海桐花眼里，这个女儿不过是一时冲动罢了，等真正动起手来，用不了几个回合就会认清差距。
东风舞希的桃之恩惠确实不怎么样。
至少在明面上是这样。
风舞希的桃之能力名为“贯穿日冕之枪”。在这个能力下，她能变出一把伸缩自如的十字长枪，长枪上印有太阳图案，在变化出长枪期间，她自身的能力也会获得强化。她能调整长枪的输出火力，火力越高，攻击距离也会随之延伸。
严格来说，这个能力还挺克制东海桐花的。
但克制是一回事，能不能打赢是另一回事。
因为东海桐花的能力远比表面上看起来的更加棘手。她的桃之恩惠是“生命吸收”——只要接触就能吸取对方的生命力，而且不只是接触，她还能在蓄力之后直接吸收周围一定范围内的生命力，根本不需要碰到对方。
这不是普通的攻击手段，而是一种近乎无解的压制能力。
更何况——这可是总组长时期的东海桐花。
第160章 东风舞希乃是明君呐！
东海桐花那一拳一脚，竟是硬生生跟东风舞希正面碰了个旗鼓相当。
两人交手的余波震得空气都在嗡嗡作响，场边的碎石被气浪卷起，噼里啪啦地打在周围的墙壁上。
白夜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目光在两道身影之间来回扫了几下，嘴角微微一挑，脸上露出点玩味的表情来。
“看样子，这老太太是真有两把刷子。”
他声音不大，语气里却带着点笃定。
“不过嘛……也就是开场这几下能看，后面就不行了。”
他这话说得随意，像是在点评一场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戏。
但旁边的出云天花耳朵尖，一下子就抓住了话里的某个字眼。
她偏过头，纤细的眉梢微微挑起，眼神里带上了几分探究。
“后面？”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不重，可那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楚。
“‘后面’，是什么意思？”
白夜倒也没慌，甚至连表情都没变一下。
他换了个姿势，把肩上的灰拍了拍，语气依旧懒洋洋的。
“我这个人吧，有点特别的能力。能看到一些……还没发生的事。你们这个世界原本会怎么走，谁当总组长，碰上什么对手，我大概都瞄过一眼。”
他说得云淡风轻，山城恋和出云天花却都没急着反驳。
毕竟在这个世界里，桃之恩惠千奇百怪，什么稀奇古怪的能力没有？
预知未来虽然听着玄乎，但也不是完全说不过去的事。
更何况，白夜这人本来就挂着个“其他世界来的”标签，他有什么底牌，她们还真没法一口咬定是瞎扯。
“我成为总组长？”
山城恋接话接得很快，语气里听不出意外，反倒像是早就料到了什么。
她站得笔直，目光直视前方，嘴唇微微抿着，既没有谦虚推让，也没有洋洋得意，只是在陈述一个她觉得理所当然的事实。
“没错，本来确实是这样。”
白夜点了点头，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翘了翘。
“而且啊，那一版里可没有什么东风舞希搞‘下克上’的戏码。一切都很……规矩。不过现在嘛——”
他拖长了尾音，目光若有若无地往山城恋那边斜了一眼，笑意更深了。
“我看你这条路，怕是走不通了。”
他说得轻巧，可话里的分量一点都不轻。
山城恋微微蹙眉，但没有反驳。
她不是听不出白夜话里的调侃，可她也清楚，这个男人虽然说话总是半真半假，但很少无的放矢。
白夜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转着的却是另一番计较。
东风舞希这个女人，手腕可比山城恋厉害多了。
倒不是说山城恋不够强。
事实上，山城恋在能力上几乎没有什么短板——实力够硬，政治嗅觉敏锐，跟官方的关系打得滴水不漏，而且她本质上比东海桐花要强出一大截。
东海桐花那种统治，说白了就是靠着资历和蛮力硬压，底下人怕她却不服她，最后连阴阳寮那边的事情都没人告诉她，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要知道阴阳寮的负责人可是她的好友啊。
山城恋不同。
她虽然也是强腕手段，也是说一不二的作风，但她至少知道轻重，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能碰。
如果不是后来出了那档子事，她这个总组长其实坐得挺稳的。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山城恋只顾着跟官方打好关系，把上层路线走得四平八稳，却忽略了手底下那些人的心思。
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强、足够公正，底下的人自然会服从，却不知道人心这种东西，从来就不是靠“公正”就能收买的。
于是羽前京香钻了这个空子。
说起来也够讽刺的。
山城恋千防万防，防着东海桐花，防着其他组长，最后却被自己手底下的人用最离谱的方式搞下了台，和仓优希，一个男人，靠着一张脸和几分姿色，硬是把其他女组长一个个迷得神魂颠倒，组成了一个反山城恋联盟。
色诱。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放在任何一个正经的权力斗争里都上不了台面，可偏偏就成功了。
虽然也有八雷神这个外患以及阴阳寮引出的内忧等等的问题，不过你必须承认和仓优希在这里面起到的离谱作用。
没有和仓优希的话，其他组长跟羽前京香可不怎么熟悉，除了个别几个之外。
她们可能还是更信任山城恋。
全靠和仓优希合纵连横，巧舌如簧，舌战群儒才把她们串联起来。
想到这里，白夜瞥了一眼身旁的山城恋。
她正专注地看着场中的战斗，侧脸线条冷硬，眉宇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锐气。
其实山城恋原本的位子坐得还是挺稳的。
如果不是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以她的能力和手腕，统领十年二十年都不是问题。
但东风舞希不一样。
这个女人比山城恋更稳。
白夜在心里默默比较着。
东风舞希治上有道，御下威严却不失亲和，该严厉的时候雷霆万钧，该怀柔的时候春风化雨。
她能辨是非，敢于抗争，冷静理智，听得进别人的意见，不傲上也不欺下。
武术和天赋都是一流，偏偏还生了副不卑不亢的脾姓。
这种人，放在任何时代、任何体制里，都是最危险的存在——因为她不是靠权力压人，而是靠本事服人。
如果说山城恋是李世民那种级别的君主，武力拉满，政治上佳，那东海桐花就是霸王项羽，勇则勇矣，可惜刚愎自用。
而东风舞希呢？
白夜想了想，觉得她像刘备。
很多人都不知道，刘备其实也很能打。
三国演义里把他写成了一个只会哭哭啼啼的仁君，可正史上，刘备是实打实上过战场、杀过敌的，能从底层一路拼到开国皇帝的人，哪个是善茬？
东风舞希就是这样。
她不会像东海桐花那样张扬跋扈，也不会像山城恋那样高高在上，可一旦动起手来，那份底蕴和韧性，足以让任何人不敢小觑。
山城恋没接茬，只是沉默了几秒，目光不动声色地往场上瞟了一眼。
第161章 激战
那边，东风舞希正握着十字长枪，枪身在半空中猛地一抖，发出嗡的一声闷响。
整根长枪忽然间像是被什么力量撑开了一样，枪杆节节暴涨，转眼间就延展出去好几米长，枪尖划破空气时带着尖啸，横扫出去的范围大得吓人。
她这一下出手又快又狠，枪影铺天盖地，根本不给对手留退路。
换了一般人，光是被这气势压住就得腿软。
可东海桐花是什么人？
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眼看着枪身扫过来，她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双手一探，五指如铁钳，直接抓住了枪杆的中段。
“变长了，破绽也就跟着出来了。”
东海桐花的声音带着点上了年纪的人特有的沙哑，可那股子稳劲比年轻人还足。
“你还嫩了点。”
话音没落，她手臂上青筋一暴，猛地发力，拽着枪杆就往自己这边狠命一拉。
那股力道又急又沉，像是要把整根枪从东风舞希手里连人一起扯过来。
东风舞希面色不变，手上反应却快得惊人。
几乎是在枪身被拽动的同一瞬间，她手腕一翻，十字长枪应声收缩，从几米长的攻击范围眨眼间缩成短兵器的长度。
东海桐花刚往前冲了一步，东风舞希已经把枪横在身前，枪杆贴着手臂，稳稳当当接住了紧随而来的近身猛攻。
“咚咚咚咚咚——”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炸开，像是有人拿重锤在擂鼓。
东海桐花的拳脚又快又狠，每一击都裹着劲风，打在枪杆上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她的打法狂放，带着一股子不顾一切的蛮劲，拳头砸下去的时候连肩背的肌肉都在跟着绷紧，脚踢出去的弧度又低又刁钻，专找下盘薄弱的地方招呼。
可东风舞希接得滴水不漏。
她步子虽然在往后退，脚底下的节奏却一点都没乱。
每一步后退都是算好了距离，退得从容，退得稳当，枪杆在她手里像活过来一样，无论东海桐花的拳脚从哪个角度打过来，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横在身前，把力道卸得一干二净。
东海桐花攻势越来越猛，拳风刮得人脸上生疼，脚下的石板都被她踩出了一道道细碎的裂纹。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皱纹往下淌，可手上的劲道反而越来越沉，像是要把所有的力气都压在这一波攻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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