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黎明之雾歌
白夜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景象,语气里带着一种研究者观察实验对象时的好奇。
他歪着头,视线从莉塔颤抖的肩膀滑到她那破破烂烂的裙摆,再从那不自然的鸭子坐姿势移到她脸上那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像是在欣赏一幅画,又像是在解剖一只青蛙。
他自觉自己的过去也没有什么辉煌的地方啊。
白夜在心里这么想着,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自嘲的表情。
也就是上月球跟朱月碰了面。
说起来,那也是一次相当随意的经历。
没有精心策划的阴谋,没有惊心动魄的对决,就是很自然地走到了那一步,然后很自然地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存在。
在那个过程中,他既没有感受到什么命运的召唤,也没有体验到什么史诗级的紧张感,整个过程平淡得就像出门买个菜顺便跟邻居聊了两句。
然后就是试图找游星尖兵……
那次倒是稍微认真了一点,但也仅此而已。
没有惊天动地的战斗,没有生死一线的博弈,整个过程更像是一个闲得无聊的人在翻箱倒柜找一件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的小物件。
找到了当然好,找不到也无所谓。
都是不值一提的操作。
白夜是真心这么认为的。
在他看来,自己做的这些事情跟“辉煌”这个词完全不沾边。
没有拯救世界,没有改变历史,甚至连一个像样的敌人都没有认真对付过。
他只是在按照自己的节奏、自己的兴趣、自己的心情,随意地在这世上游荡着,偶尔做一些在别人看来很了不起但在他自己看来很普通的事情。
可正是这种“不值一提”的自评,才是最让人绝望的地方。
因为这意味着,他所展现出来的力量,甚至不是他全力以赴的结果。
他只是在玩,在消遣,在用一种近乎休闲的方式处理着眼前的一切。
而即使是这种“休闲模式”,也已经足以让莉塔·萝洁安这样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存在精神崩溃。
作为侵蚀现实的诅咒,祖的原理血戒在正常情况下,能覆盖的范围少至周围的几十公里,大到一座城市都有可能。
白夜的目光从莉塔身上移开,望向远处那片由他的魔眼具现出来的世界。
那是一片光怪陆离的景象,不像是任何已知的地理环境,更像是一幅被揉碎了又重新拼贴起来的抽象画。
色彩在空气中流淌,形状在不断变化,光线从不可能的角度射来,投下不可能存在的阴影。
尽管这种单纯把异界化当成困敌的结界,然后利用其覆盖范围完成另类空间移动的方式十分无耻,但在逃跑上的效果还是很出色的。
另一头。
“中计了么……”
苍崎橙子低声念叨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她身后的车厢里传来的信息,依然只有乱哄哄的争吵声。
显然,不少魔术师到现在还没从“我靠我怎么突然被扔到异界了”这个事实里回过神来。
这些人作为追求神秘的家伙,不是没有面对危机的勇气——说他们没有那是不公平的。
但问题是,眼前的状况已经远远超出了“危机”的范畴,直接跳进了“异界化”这种听都没听过的鬼地方。
恐惧这种东西,不是光靠勇气就能压下去的。
可话说回来,这也不能怪他们。
这片异界就像个超规格的固有结界,把里头的人和现实世界彻底隔开了。
最关键的是神秘学层面上的隔绝——身处内部的这些人完全感受不到外界的大源,只能靠自身的小源,从自己的生命力里往外挤魔力。
对现代魔术师来说,这跟直接砍掉一条胳膊没什么两样。
外面是随时可能要命的诡异环境,里面是密闭的车厢,身边还都是些利益至上、无情无义的同类。
在这种节骨眼儿上还能保持冷静?
那才是见鬼了好吗。
那位死徒之祖明明早就布置好了这次拍卖会是个陷阱,却故意不清扫掉这些魔术师,摆明了是想看戏——看人类自相残杀的戏。
苍崎橙子对这种心态再清楚不过了。
短短几分钟内,这截列车就已经变成了欲望的熔炉。
每个人心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在这片异界里全被翻了出来,像煮开的粥一样咕嘟咕嘟往外冒。
好在苍崎橙子的实力超出了那位死徒之祖的预料。
她留下的那些工作人员,全被橙子轻轻松松地收拾了,局面暂时被她控制住了。
不过——别看她在这列车上一直表现得云淡风轻的,甚至还有点游刃有余地解决了列车上的工作人员,但这并不代表她心里一点儿都不焦虑。
说实话,焦虑得很。
那些会毫无预兆地袭击活物的诡异异界,那些能短暂避开异界缺陷、填补空隙的蠢蠢欲动的死者们,这俩玩意儿加在一起。
再加上从大源里得不到魔力补充的劣势——在这种单方面消耗的战局里,就算你是时钟塔的君主,也很快就得面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窘境。
这是没办法的事,再强的魔术师也得有魔力才能干活儿。
苍崎橙子如今的实力当然不只是君主级那么简单。
她早就超越了魔术协会指定的冠位,就算放在从者里头那也是顶级的水平。
可即便是这样,她也觉得这事儿棘手得很。
这破地方的空气里都带着毒,到处黑灯瞎火的。
要在这种鬼地方跟死者军团、上位死徒还有他的那些眷属们干架——关键是那个上位死徒还不知道猫在哪儿——这要是不危险,那什么才叫危险?
“白夜那家伙跑哪去了?”
苍崎橙子嘴里嘟囔了一句,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抱怨,可仔细品品,又不太像。
第189章 危机
说实话,她倒是不担心白夜的安危。
那家伙可是连顶级从者吉尔伽美什、影之国女王斯卡哈的灵基投影、阿尔托莉雅的圣枪投影都能轻而易举制服的怪物中的怪物。
说他是行走的天灾都不为过。
担心他?
那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她担心的是自己。
这话说出来可能有点丢人,但事实就是事实——这个习惯了不依赖别人的、像风一样的女人,现在居然也有了想依赖别人的念头。
谁让白夜那家伙给人的安全感,简直能让人上瘾呢。
你在他身边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怕,天塌下来他给你顶着。
这种被人护着的感觉,对于一个从十几岁就开始独自摸爬滚打、跟整个世界对着干的女人来说,简直是要了老命了。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你一直一个人扛着所有东西,突然有个人走过来,二话不说把最重的那部分拎走了,你一下子就觉得肩膀轻了,轻到有点不习惯。
可一旦尝过这种滋味,再让你回到一个人扛的时候,心里就不是滋味了。
那位死徒之祖一直没露面,是被白夜盯上了吗?
橙子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
该不会是个什么绝世美人,才让那家伙主动去找吧?
想到这儿,橙子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混蛋家伙,明明在车上跟她什么都干了,结果到头来却抛下她一个人在这儿收拾烂摊子,自己跑去找新欢?
这也太不是东西了吧?
她咬着嘴唇,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车厢里那些魔术师还在吵吵嚷嚷,有的在咒骂,有的在祈祷,有的已经开始互相指责。橙子听着这些声音,只觉得烦躁。
你们吵个屁啊,她心里想,真正的麻烦还没来呢。
不过话说回来,白夜那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以他的实力,对付一个死徒之祖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才对。
难道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不对不对,那家伙怎么可能有麻烦。
那就是……真的是被什么美人给绊住了?
橙子的脸色阴晴不定,脑子里已经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画面。
白夜和某个她不认识的女人……那画面怎么想怎么让她不舒服。
“真是的……”
她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白夜,还是在骂自己。
这种情绪不对。
她很清楚。
她不应该让这种儿女情长的东西干扰自己的判断。
可问题是,感情这种东西从来就不会因为你“不应该”就不出现。
它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完全不讲道理。
就像白夜那个人一样。
想到这里,橙子忽然有点想笑。
她自己都觉得这情绪来得莫名其妙,甚至有点可笑。
堂堂苍崎橙子,什么时候变成这种患得患失的小女人了?
可她还是忍不住去想,白夜现在到底在哪儿,在做什么,有没有想过她还在这儿一个人撑着。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安全感”带来的副作用吧。
当你习惯了有人可以依靠,你就会开始害怕失去这个依靠。
哪怕你明知道那个人强得离谱,根本不需要你担心,可你还是会忍不住去想。
橙子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行吧,不管那家伙去干嘛了,她总不能在这儿干等着。
依赖归依赖,她苍崎橙子还没到离了男人就活不了的地步。
她转身走向车厢深处,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那些还在争吵的魔术师们看到她走过来,不约而同地闭了嘴,自觉地让出一条路。
没人敢跟这个女人对视,因为刚才她已经用绝对的实力证明了——在这截车厢里,谁才是说了算的那个。
橙子面无表情地从他们中间走过,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她现在需要弄清楚几件事:第一,这片异界的运作机制到底是什么,有没有办法找到它的边界或者弱点;
第二,那些死者的行动规律,它们是不是受什么人在操控;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那位死徒之祖究竟藏在哪里,她的目的是什么,她到底在等什么。
白夜那边靠不靠谱另说,但她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万一那家伙真的被什么“绝世美人”绊住了脚,她总不能跟着一起等死。
橙子在车厢中央站定,转过身,扫了一眼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魔术师们。
一个个脸色煞白,有人还在发抖,有人装模作样地摆出一副“我很镇定”的架势,但那攥紧的拳头和微微抽搐的嘴角早就把他们出卖了。
一群废物。
但废物也有废物的用处。
上一篇:战锤之微光女神
下一篇:每周刷新的角色扮演系统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