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黎明之雾歌
但现在看来，这个世界的走向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肯尼斯没有死在圣杯战争中，索拉也没有背叛他，两个人反而结了婚，还有了孩子。
白夜走下楼梯，穿过人群，朝肯尼斯那张桌子走过去。
肯尼斯显然也看到了他。
那张精致的、带着几分贵族气的脸上，表情变得更加微妙了。
他在犹豫，在白夜到底值不值得他放下身段之间犹豫。
但最终，他还是站了起来，动作有些僵硬，像是在跟自己的身体做斗争一样。
“……白夜。”
肯尼斯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上次的事……多谢。”
这句话说得很别扭。
非常别扭。
就像是一个一辈子没跟人道过谢的人，突然被人按着头说了一句“谢谢”，每一个音节都透露着不情愿和尴尬。
但白夜听得出，这句话是真的。
不管肯尼斯说得有多别扭，有多不自然，那句“多谢”背后，确实有着真实的感激之情。
毕竟，是白夜救了他的命。
在第四次圣杯战争中，如果不是白夜出手，肯尼斯早就变成了一个死人。
不是死在别的从者手里，就是死在卫宫切嗣那些卑鄙的手段之下。
而索拉，大概也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哪还有什么婚礼，哪还有什么孩子，哪还有什么艾尔梅洛伊家的未来？
所以肯尼斯道谢，是应该的。
但他又实在不是一个擅长道谢的人。
白夜看着肯尼斯那张因为尴尬而微微泛红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不用这么客气。你太太身体还好？”
肯尼斯愣了一下，然后顺着白夜的目光看向索拉的小腹，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尴尬变成了警惕，仿佛白夜是什么觊觎他妻子和孩子的登徒子一样。
但很快他又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度了，咳嗽了一声，板着脸说：“很好，不需要你操心。”
索拉在旁边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温柔。
她朝白夜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继续低头喝自己的果汁——大概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她已经不碰酒精了。
白夜的目光从索拉身上移开，落在了肯尼斯身后半步的那个人身上。
韦伯·维尔维特。
不，现在应该叫韦伯·艾尔梅洛伊了？
白夜不太确定。
但不管叫什么，眼前这个年轻人跟他记忆中的那个韦伯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那个在第四次圣杯战争中怯生生的、满怀理想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实现的少年，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怎么说呢……一个看起来被生活狠狠蹂躏过的青年。
韦伯的眼睛下面挂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那颜色深得像是被人用炭笔画上去的一样，怎么也擦不掉。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干裂，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好几天没有好好睡觉也没有好好打理过自己。
他穿着一套明显大了两号的礼服，领带系得歪歪扭扭，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绑在椅子上强迫参加宴会的受害者。
但最让白夜注意的是韦伯的眼神。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疲惫，有困倦，有恨不得立刻找一张床躺下去睡他个三天三夜的渴望，但在所有这些负面的东西下面，还有一种奇怪的、几乎是病态的光芒。
那种光芒白夜见过，在很多被称为“工作狂”或者“受虐狂”的人身上见过。
那是一种“我已经快死了但我还活着”的、带着一丝骄傲和满足的光芒。
白夜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肯尼斯回去之后，一定把韦伯当牛马一样用。
不是那种“你先去学习学习”的用，而是那种“这个课题你来做，那个实验你来做，明天早上之前我要看到结果”的用。
韦伯的性格白夜是知道的，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服输，你给他再多的工作，他嘴上可能会抱怨，但手底下绝对不会停下来。
他会咬着牙，熬着夜，把自己逼到极限，然后硬生生地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完。
问题是，肯尼斯给的工作量，可能远远超过了“极限”这个词的定义。
所以韦伯提前成为了“二世”。
不是那种名正言顺的、经过岁月沉淀的、有足够积累和底蕴的“二世”，而是一种被硬生生催熟的、被工作和压力压出来的“二世”。
就像一棵被施了过多肥料的树，长得是快，但根基不稳，枝叶也歪歪斜斜的，看起来总让人觉得有些心疼。
韦伯注意到了白夜的目光，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但白夜看得出，他是真心在笑。
“白……白夜先生，”
韦伯的声音有些沙哑，大概是熬夜熬的，“好久不见。您看起来……气色很好。”
第199章 盛大宴会
白夜看着他，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让韦伯差点哭出来的话。
“你看起来像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
韦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的话，但最终只是苦笑了一下，默认了这个评价。
身后的肯尼斯冷哼了一声，不知道是在嫌弃白夜说话太难听，还是在嫌弃韦伯这副样子给他丢了脸。
但白夜注意到，肯尼斯在冷哼的同时，眼神在韦伯身上停留了那么一瞬间，那眼神里有不满，有嫌弃，但也有一种奇怪的……认可？
就像是一个严厉的老师看着自己最不争气但也最努力的学生一样，嘴上说着“你不行”，心里却在想“这小子还行”。
白夜忽然觉得，这个世界虽然乱糟糟的，但有时候也挺有意思的。
他端起一杯酒，朝肯尼斯和韦伯举了举。
“既然来了，就好好吃一顿。白夜庭别的不敢说，酒还是管够的。”
肯尼斯又哼了一声，但还是端起了自己的酒杯。
韦伯则小心翼翼地举起了一杯果汁——大概是被肯尼斯勒令不许碰酒，怕他在宴会上出丑。
三只杯子在空中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周围的时钟塔来客们看着这一幕，眼神各异。
有人惊讶于白夜居然跟艾尔梅洛伊家有这么深的交情，有人则在盘算着这个消息能换来多少利益，还有人只是单纯地好奇——这个白夜庭的主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白夜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就在这时，苍崎橙子走了过来。
那一头如落日余晖般的橙色长发肆意披散着，像是有人把晚霞揉碎了洒在她的肩上。
几缕碎发俏皮地垂落在白皙的颈边，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为她那张本就精致的脸上添了几分灵动，几分慵懒，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
她身上穿的那件礼服，一看就不是凡品。
顶级设计师的手笔，每一处剪裁都恰到好处，既不会过于张扬，也不会流于平淡。
细腻的绸缎贴合着她的身体曲线，从肩头到腰际，从腰际到裙摆，每一寸都勾勒出令人惊叹的身姿。
那绸缎的颜色是深沉的午夜蓝，却又不完全是蓝色，在不同的光线下会泛出不同的光泽，有时候是墨绿，有时候是紫罗兰，像是活的一样。
裙身上绣满了繁复的花纹，每一针每一线都凝聚着匠人的心血。
那些花纹不是简单的装饰，而是一种沉默的语言，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宛如夜空中密密麻麻的繁星。
橙子走路的姿态优雅而从容，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那些星光就在她的裙摆上流淌、跳跃、闪烁，像是把一整个银河穿在了身上。
这套行装，最大限度地体现出了苍崎橙子身上那份独属于成熟女性的魅力。
不是少女的青涩，不是年迈的沧桑，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沉淀了岁月与阅历的、让人移不开眼的韵味。
此刻，橙子的眼眸恰似一汪澄澈的清泉，藏着点点波光，正似笑非笑地看着白夜。
那个笑容里有调侃，有玩味，有审视，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心里发痒的东西。
“………”
白夜的目光不自觉地往下滑了那么一点点。
橙子的肌肤在灯光的照映下散发出迷人的光泽，雪白得几乎透明，细腻得看不到一丝毛孔。
由于她微微俯身的姿态——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那道本就存在的雪白沟壑在眼前愈发的明显，像是某种无声的邀请，又像是某种不动声色的挑衅。
白夜感觉自己火气很大。
这火气来得莫名其妙，又合情合理。
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面对这样一个女人，在这样的灯光下，穿着这样的礼服，露出这样的笑容，要是没点反应那才叫不正常。
可问题是，现在不是时候，也不是场合。
周围全是时钟塔的君主、贵族、精英魔术师，一个个眼睛都尖得像鹰，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可能被解读出一百零八种意思。
所以他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睛，把那股火气压了下去，然后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橙子。”
他说，声音平稳得连他自己都觉得佩服。
“身为白夜庭的主人，你躲在这里可不行。”
苍崎橙子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亲昵的责备，像是在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橙子替他挡掉了大部分人。
那些想过来攀谈的、套近乎的、探口风的，只要不是太重要，她三言两语就能打发掉，而且让对方被拒绝了还觉得如沐春风。
这是她的本事，也是她的价值。
但是有些人，她挡不了。
巴瑟梅罗、埃尔梅罗、尤利菲斯——时钟塔三大贵族的铁三角，这个组合本身就带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这三位君主的任何一位单独出现都足以让一场宴会的气氛发生微妙的变化，更何况是三位同时在场。
他们的存在就像三根撑起天空的柱子，你平时感觉不到它们，可一旦意识到它们在那里，就会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更不用说天体科的君主马里斯比利了。
那个人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连时钟塔内部的人都难得见他一面，今天居然也出现在了白夜庭的宴会上。
还有动物科、诅咒科、传承科……各个学部的君主、贵族、准贵族、色位、典位，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大人物们，今天几乎全员到齐了。
白夜粗略地数了一下，这个阵容都赶得上一次冠位决议了。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次宴会是要在这里决定是否开发阿尔比昂灵墓呢。
这么多大人物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与其说是来参加宴会，不如说是一场不动声色的军事演习。
他们每个人都是一支军队，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目的和 agenda，而白夜庭就是他们的演习场。
而在所有这些大人物当中，有一个人的存在让白夜格外在意。
第200章 200章了，求打赏和月票
伊诺莱·巴鲁叶雷塔·阿托洛霍姆。
她是时钟塔三大贵族之一——巴鲁叶雷塔的当家。
创造科的君主，色位的魔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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