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黎明之雾歌
就是最简单、最基础的一记直拳。
一大一小，两个完全不成比例的拳头，在训练场的中央，悍然对撞！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但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敲打在所有人心脏上的撞击声轰然炸响。
以双拳交汇点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气浪呈环形骤然扩散，将地面的尘土、碎石猛地推向外围，形成一个干净的圆圈。
钱函可可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随即转为极度的惊愕与痛苦。
她感觉到自己凝聚了全身力量、坚逾钢铁的巨拳，仿佛撞上了一座正在高速移动的冰山！
无可匹敌的力量沿着她的手臂疯狂倒涌回来，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能力瞬间被强行打断，巨大的拳头像漏气般急速缩回原状。
她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向后抛飞出去，重重摔在十几米外的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抱着扭曲变形、剧痛无比的右臂，蜷缩着身体，一时竟无法站起。
艾斯德斯收回拳头，轻轻甩了甩手腕，上面连一丝红痕都未曾留下。
她看向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因能力反噬和心灵冲击而面色惨白的和仓青羽，又瞥了一眼远处试图爬起却失败了的汤野波音，最后目光落在痛苦蜷缩的钱函可可身上。
训练场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和压抑的痛哼。
“愤怒？不甘？这些情绪是燃料，不是武器本身。”
艾斯德斯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冰冷，却也似乎少了一丝纯粹的轻蔑，多了一分苛刻的审视。
“把它们浪费在无用的嘶吼和鲁莽的冲撞上，只会让你们死得更快。”
她走到和仓青羽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对方充满血丝、交织着痛苦、愤怒与迷茫的眼睛。
“你的头发，本能不错。但控制呢？精准呢？除了乱刺和缠绕，你能用它编织陷阱吗？能在发动时不让发丝摩擦出声吗？能在被抓住时，让某一根头发单独行动、攻击敌人最脆弱的眼睛吗？”
每一句问话，都像一根针，扎在和仓青羽的心上。
她刚才只是本能地释放，何曾想过这些？
艾斯德斯又看向努力想站起来的钱函可可。
“力气大？目标更大的拳头，除了更容易被击中，还有什么好处？你的力量增幅极限是多少？能局部倍化其他部位吗？能在攻击的最后一瞬间才突然倍化，打乱对手的格挡节奏吗？”
钱函可可咬着嘴唇，脸色灰败。
最后，她的目光扫过终于摇摇晃晃站起来的汤野波音。
“虚化很神奇？依赖它躲避？那当你能力被看破、被抓住转换间隙时，你还有什么？你的实体战斗技巧，配得上你这身能力吗？虚实之间，除了躲避，就不能成为攻击的节奏吗？比如，实招虚引，虚招实打？”
汤野波音垂下头，双手紧紧握拳。
第29章 打起来！
“你们，”
艾斯德斯站起身，身影在逐渐升高的阳光下拖得很长，笼罩着三人。
“拥有不错的底子，甚至有那么点值得挖掘的潜力。但现在的你们，太弱了。弱到让我提不起认真对待的兴趣。”
她转过身，似乎打算离开，但最后一句话随风飘来，清晰无比。
“记住今天的疼痛和耻辱。如果不想下次还是被踩在脚下，就像野兽一样，去舔舐伤口，然后思考，进化，变强。明天同一时间，继续。”
脚步声逐渐远去。
训练场上，只剩下三个狼狈不堪、浑身疼痛、内心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般剧烈动荡的少女。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汗水和淡淡的血腥味。阳光有些刺眼。
和仓青羽看着自己断落的发丝，钱函可可抱着剧痛的手臂，汤野波音感受着全身的酸痛。
艾斯德斯的话语，那些冰冷、苛刻、毫不留情的问题，却比身体的创伤更深刻地在她们脑海中回响。
羞辱吗？是的，刻骨铭心。
但在这近乎碾碎尊严的羞辱之下，某种被强行压制、几乎熄灭的东西，却在灰烬中，开始冒出一点不甘熄灭的火星。
那是对自身无能的愤怒，是对强大力量的渴望，是……一丝被残酷点醒的、属于战士的清醒。
她们彼此对视，眼中不再只有沮丧，还有一丝被点燃的、灼热的东西。
“***啪……”
清脆的掌声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白夜不知何时倚在了不远处的廊柱旁，脸上带着一种欣赏戏剧般的愉悦笑容，慢条斯理地鼓着掌。
“真是不错的教导。”
他的声音里含着笑意，目光掠过三个站立不稳的少女，最终落向艾斯德斯离去的方向，又回转来。
“令人别开生面。比起温柔的鼓励，果然还是这样……更直指核心，嗯？”
迪妮莎站在他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闻言也微微弯起嘴角，那笑容温和依旧，却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她轻轻点头，算是附和：“确实，效率很高。”
她的“捧场”礼貌而疏离，就像在评价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然而，这平淡的回应却像是一粒火星，溅入了滚油。
“唰——！”
艾斯德斯的身影去而复返，并非从远处走来，而是以一种近乎瞬移的凌厉速度骤然迫近！
她没有丝毫废话，腰身扭转，一记简单、直接、却充满爆炸性力量的直拳，撕裂空气，悍然轰向迪妮莎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
拳风激起了迪妮莎额前的几缕金发。
迪妮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没有惊讶，没有恼怒，只有一丝淡淡的、类似于“果然还是来了”的无奈。
她的身体似乎未动，但艾斯德斯那必中的一拳却落空了——并非迪妮莎做出了大幅度的闪避，她的脚尖甚至没有离开原地，只是以毫米计算的、精妙到匪夷所思的细微侧身，让那狂暴的拳锋擦着她的鼻尖掠过。
“别跑！”
艾斯德斯的眼睛亮得惊人，如同发现了珍贵猎物的猛兽。
刚才对三少女的“训练”未能消耗她丝毫精力，反而某种战斗的饥渴被勾了起来，却未能满足。
迪妮莎这种轻描淡写的回避，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挑衅，彻底点燃了她的兴致。
她旋身，鞭腿如战斧般横扫，力道之猛，带起的风压足以割裂草叶。
迪妮莎依旧保持着那抹淡淡的微笑，身影如同风中柳絮，随着攻击的气流轻盈飘荡。
艾斯德斯的攻势越来越快，越来越猛，拳、腿、肘、膝，化作一片令人窒息的暴风骤雨，将迪妮莎笼罩其中。
训练场的地面被余劲震出裂痕，尘土不断扬起。
但迪妮莎始终在那狂涛骇浪的缝隙中穿梭。
她似乎并不反击，只是闪避，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偏偏每一次都恰到好处，让艾斯德斯狂暴的攻击尽数落在空处。
这种“摸不到”的感觉，比硬碰硬的受挫更让艾斯德斯气血上涌。
“果然……”
艾斯德斯的攻势略微一缓，嘴角却咧开一个兴奋到有些狰狞的弧度，“你很强！”
她感受到了，不是速度或力量的差距，而是一种……“层次”的不同。
迪妮莎的强，带着一种隔绝般的淡漠。
白夜饶有兴致地看着场中这场一边倒的“追逐战”，眼神发亮，嘴里低声喃喃：“我最喜欢看女人打架了！”
尤其是这种，一方战意沸腾如火山喷发，另一方却慵懒疏离如深潭静水的对比，戏剧性十足。
迪妮莎是真的没什么打架的欲望。
摆脱了那个需要不断挥剑、时刻警惕的世界，对她而言如同卸下了沉重的枷锁。
在这个似乎可以无限“混吃等死”的地方，她内心那点根深蒂固的“厌世”与“摆烂”情绪，得到了充分的滋养。
若非必要，她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
原作里，她是不得不战，为了自保，也为了那一点点未曾泯灭的守护之心。
而在这里，那份“不得不”的压力消失了，她乐得清闲。
当然，如果白夜下令，她也会做。
但也仅仅是“做”而已。
“厌世的情绪，居然诞生了这样的‘恩惠’能力啊……”
白夜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表象，看到更深层的东西。
他低声自语，嘴角带着玩味的笑。
场中，艾斯德斯久攻不下，眼神却愈发锐利。
她突然变招，不再追求极致的速度与力量，而是预判了迪妮莎下一次闪避的方位。
抓住了！
艾斯德斯眼中厉色一闪，另一条腿已然裹挟着千钧之力，如同坠落的冰柱，朝着被他“抓住”的迪妮莎猛劈而下！
这一击毫无保留，足以开碑裂石！
迪妮莎脸上的微笑依旧。
她没有抬头看那落下的致命踢击。
然后，她抬腿，迎了上去。
动作看起来并不快，甚至有些随意。
“嘭————！！！！”
撞击发出的巨响，完全超出了“肉体碰撞”的范畴！
那更像是两块厚重的钢铁，或者飞驰的列车头，以全力对撞在一起！
第30章 逆转吧，和仓优希
狂暴的气浪呈环状炸开，将周围更远的尘土猛地推出一道清晰的涟漪！
艾斯德斯的身影向后滑退了好几步，靴底在地面犁出深深的痕迹。
她稳住身形，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小腿，眼中的光芒却炽热如正午的太阳。
“果然……你很强！”
她重复道，这次的声音里充满了发现强敌的纯粹喜悦。
而迪妮莎，缓缓收回了腿，站在原地，仿佛刚才那记足以粉碎岩石的对踢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叶。
她甚至没有去看自己是否“受伤”，因为答案显而易见。
艾斯德斯以为自己碰到了她，实际上，并没有。
那凶猛的对踢，所有的接触感，都隔着一层薄到无法察觉、却又绝对存在的“界限”。
白夜看得分明。
迪妮莎的能力，与其说是“虚化”，不如说是一种极致的“隔离”。
她并非将身体转移到其他空间，而是在自身与外界之间，创造并维持了一个完全由她掌控的“隔离层”。
这个“层”可以无限薄，紧贴着她的皮肤、发丝，也可以随着她的心意扩大。
在这层“隔离”之内，她是绝对的“主人”。
外界的物理冲击、能量侵蚀、乃至时间与空间的异常，想要影响到她，必须先突破这层“隔离”。
刚才，她便是将“隔离层”精细地控制在了体表极细微的距离。
艾斯德斯感觉碰到了她，实则只是碰到了那层无形的“壁障”。
“制造一个属于自己的绝对领域……以此来隔绝令人厌烦的外界一切。”
白夜摸了摸下巴，轻声总结。
“只能说，这能力本身，就充满了‘厌世’的味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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