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黎明之雾歌
他数不清。
三十?四十?还是更多?
而且——
他刚才丢出去七件。
暴殄天物。
这是肯尼斯脑子里唯一剩下的四个字。
吉尔伽美什没有说话。
他见过无数珍宝。
他的宝库里收纳着人类文明全部的原典,每一件宝具都是他收藏的一部分,是他生前收集、死后以英灵身份继续持有的、永不枯竭的财富。
他从来不需要节约。
所以他更清楚,节约的反面是什么。
这个人把魔术礼装当投掷武器。
不是因为他富有——没有一个人类魔术师能在“财富”这个概念上与他对等。
是因为他不在乎。
那些礼装对他的意义,就像宝库里的收藏对他的意义:不是需要精打细算的消耗品,是库存。
是随时可以取出、随时可以丢弃、永远填不满的库存。
但是不对。
吉尔伽美什皱起眉。
他的宝具投射几乎不需要魔力。
王之财宝本身即是连接宝库的门扉,他只需要支付“开门”的魔力,宝具本身即是独立的奇迹,无需他另行注入魔力驱动。
这是他与生俱来的特权。
而眼前这个人。
他是御主。
是人类。
是人类魔术师。
魔术礼装需要魔力驱动。
越是强大的礼装,启动需要的魔力越庞大,运行时消耗的魔力越恐怖。
这不是算术级数,是指数级数。
这个人刚才丢出去七件。
七件同时启动。
七件同时投射。
他的魔力从哪里来?
吉尔伽美什的目光落在白夜身上,像刀锋舔过骨缝。
他注意到白夜呼吸平稳,心跳没有加速,瞳孔没有扩张,连指尖都没有颤抖。
那不是硬撑出来的平静,是真正的、深不见底的余裕。
就像在说,这不算什么。
肯尼斯也注意到了。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喉咙像被掐住。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敌人。
不是强大与否的问题,是认知的边界被撕开了口子。
对于白夜来说,这些魔术礼装有手就行。
原初卢恩符文再加上各种魔术,打造出来的魔术礼装堪比宝具,甚至更强。
所以它们可以称得上是‘拟似宝具’!
“你才是杂修。”
吉尔伽美什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不是没有听过辱骂。
那些败在他脚下的敌人,临死前诅咒他、唾弃他、用尽世间最恶毒的语言试图伤害他的尊严。
他从不放在心上,因为那些声音来自弱者,而弱者的愤怒不过是败犬的哀鸣。
但这个不一样。
这不是气急败坏的反驳。
这是陈述句。
就像在说:雨是湿的。火是热的。你是杂修。
就像在吉尔伽美什说出那个词之前,这个判定就已经存在了。
不是他定义了白夜,而是白夜一直在等待他开口,等待他把那个词吐出来,然后稳稳当当地、毫无波澜地——还给他。
吉尔伽美什没有说话。
他抬起手。
金色涟漪在虚空中层层荡开,像投向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波纹,一圈一圈,无穷无尽。
那是王之财宝展开的前兆,是宝库的门扉向现世敞开的声音。
白夜也抬起手。
双方一言不合就对射,恐怖的魔力激荡全场。
白夜的拟似宝具丝毫不落下风,甚至还击碎了吉尔伽美什大部分宝具。
见状,吉尔伽美什立刻做出调整,将自己的宝具换成了C级以上的宝具。
第48章 远坂时臣又作死了
但是白夜依然能够对上。
他的拟似宝具·人造兵装出现了能够对标C级以上宝具的存在。
这使得吉尔伽美什的攻势再度折戟。
吉尔伽美什饶有兴趣的继续释放更高级的宝具。
C级、C+级、C++级、B级……
白夜总能拿出可以对标的兵器。
其他御主和从者都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人的比拼。
不过卫宫切嗣震撼的同时,选择了偷袭肯尼斯。
……
吉尔伽美什忽然笑了起来。
起初是低低的笑声,逐渐变得清晰、响亮,最后化作畅快甚至带着几分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有趣!实在有趣!”
他抬手,指向白夜。
笑声渐歇,他猩红的眸子里光芒流转,有赞赏,有敌意,有棋逢对手的兴奋。
远在远坂宅邸的魔术工房内,远坂时臣猛地睁开双眼,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通过魔术回路传来的剧烈魔力消耗,让他立刻明白了那位高傲的从者想要做什么。
“这怎么可以……”
时臣低声自语,手中的红酒杯微微颤抖,深红色的酒液泛起不安的涟漪。
他太了解吉尔伽美什的性格了。
一旦英雄王决定全力出手,那必然是天地变色的战斗,无论胜负,都会造成无法估量的后果。
更重要的是,远坂时臣精心策划的圣杯战争策略,绝不能允许这种不可控的变数发生。
他迅速通过契约的链接向吉尔伽美什传达意念:“王啊,请三思而行。此刻并非展现您全部力量的时机,我们的敌人不止眼前这一个……”
远坂时臣自认为自己的劝谏足够委婉而恭敬,符合臣子向君王进言的礼仪。然而,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完全误解了吉尔伽美什的本质。
吉尔伽美什从来不是一个真正的暴君,他的“蛮不讲理”很大程度上是一种刻意的伪装,一种用以筛选和测试他人的面具。
在这层面具之下,是以超越时代的眼光观察世界,以戏剧性的态度看待人间纷争的“观众”心态。
而此刻,远坂时臣的劝谏恰好暴露了他并非真正的“忠臣”——他关心的不是君王的意志,而是自己的计划和利益。
“时臣,你要来打扰本王的雅兴吗?”
维摩那上的吉尔伽美什停下动作,声音平静却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威严。他猩红的眼眸似乎穿透空间,直视远坂宅邸中那位优雅的魔术师。
这一瞬间,远坂时臣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背升起。
他意识到自己的失误,但为时已晚。
吉尔伽美什已经看透了他的本质——一个将君王视为工具的谋士,而非真正的臣服者。
英雄王确实感到愤怒,那种被人算计、被人试图操控的不悦。然而,就在这怒火即将爆发之际,远坂时臣动用了令咒。
“以令咒命之,平息怒火,恢复冷静。”
三道令咒中的一道发出光芒,强制性的魔力涌入契约。
吉尔伽美什感到那原本燃烧的怒意被强行压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合时宜的平静。
这种感觉令他更加不悦——不是因为愤怒本身,而是因为这种被强制改变情绪的状态,剥夺了他作为王者的自主权。
“无趣。”
吉尔伽美什冷冷地说,声音中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他明白,在令咒的束缚下,今晚的战斗已经不可能如他所愿进行。
这种被御主强行干预的感觉,比任何敌人的挑衅都更令他厌恶。
“白夜是吧,本王记住你了。”
吉尔伽美什最后看了白夜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未尽兴的遗憾,也有对下次相遇的隐约期待。
“给本王等着,待本王处理完这不快的束缚,再与你尽情一战。”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便化作金色的光点,渐渐消散在夜空中。
只留下夜风拂过空旷的天空。
就在这场紧张的对峙突然结束时,站在一旁的芬恩·麦克库尔忽然表情一变。
这位爱尔兰神话中的传奇英雄,俊美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少见的凝重。
通过契约传来的紧急召唤强烈而迫切,那是御主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奇博尔德在生命受到威胁时发出的求救信号。
芬恩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即响应了这道召唤。
空间在他周围扭曲,魔力编织出传送的通道。
在离开前的最后一瞬,芬恩看向斯卡哈、白夜和伊斯坎达尔,微微点头致意——那是一个战士对值得关注的对手的致意,也是对这场未完对话的暂时告别。
同一时间,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奇博尔德正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
几分钟前,他还在从容不迫地操纵着月灵髓液——那种可以随他意志改变形态的水银魔术礼装逐步压缩卫宫切嗣的逃跑空间。
在他优雅而精准的控制下,水银化作无数细丝和利刃,如同有生命的捕食者,一点点收紧包围网。
肯尼斯的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微笑。
作为时钟塔的天才讲师,埃尔梅罗派的现任家主,他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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