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黎明之雾歌
她微微喘息，额角见汗，但身姿依旧挺拔，目光投向那爆炸的核心。
那里，只剩下一个直径超过三十米的、边缘呈现熔融琉璃态的巨坑。
坑底中央，芬恩·麦克库尔的身影单膝跪地，用那柄已然光芒黯淡的魔枪勉强支撑着身体。
他周身的灵子不断逸散，甲胄破碎，身影变得透明而不稳定。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同样被这惊天对撞震慑、面露绝望的肯尼斯，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随着彻底消散的灵子，一同归于虚无。
“芬恩……！”
肯尼斯失声喊道，脸上血色尽褪。
最后的屏障，消失了。
就在这新旧力量交替、感官尚未完全恢复的混沌瞬间——
阴影动了。
卫宫切嗣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惊天动地的宝具对撞所吸引，当肯尼斯的月灵髓液为抵御扩散的冲击余波而剧烈波动、全力运转，当肯尼斯本人心神因索拉的惊叫与从者消散的景象而出现那细微却致命的震颤时——
“砰！”
一声并不响亮，甚至有些沉闷的枪声，混杂在远处尚未平息的轰鸣回响中，几乎微不可闻。
那枚特制的子弹，脱离“Thompson Contender”的枪膛，划过一道近乎笔直的、无视了紊乱气流与残存魔力干扰的轨迹，精准地击中了月灵髓液。
肯尼斯甚至没能完全理解那瞬间袭来的冰冷触感是什么。
他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钎轻轻点了一下，随即，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与魔术回路最深处的“崩塌”感，如同病毒般在他体内轰然爆发！
起源弹——“切断”与“结合”的矛盾产物，击中了目标。
它并未造成巨大的物理创口，却如同最致命的逻辑病毒，侵入了肯尼斯那精密、复杂、被誉为天才结晶的魔术回路系统，并将它所蕴含的“切断”与“强行结合”的起源特性，以最暴戾的方式“传染”开来。
“呃……啊啊啊——！！！”
肯尼斯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其中倒映出的不再是战场的景象，而是他自身内部正在发生的、堪称恐怖的魔术灾难。
他精心构筑、引以为傲的魔术回路，此刻正在疯狂地“切断”与“胡乱结合”。
原本流畅运转的魔力瞬间暴走，在体内横冲直撞，回路本身崩坏、扭曲、短路、彼此粘连堵塞……这不仅仅是魔力的紊乱，更是他作为魔术师存在根基的崩溃！
月灵髓液失去了精细的控制，哗啦一声散落大半，化为地上无力流淌的水银。
第55章 疯狂的想法
肯尼斯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那鲜血中甚至夹杂着细微的魔力光尘。
他踉跄后退，最终无力地瘫倒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华丽的礼服迅速被自身的鲜血与污秽浸透。
那双总是闪烁着高傲与智慧光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痛苦、茫然与难以置信的空洞。
“肯尼斯！”
“别……别死……我还没允许你死……”
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本能地想要调动体内庞大的魔力回路。
索拉家族的魔术刻印在她的皮肤下隐隐发烫，淡绿色的治愈光辉即将从她掌心涌出——那是足以肉白骨活死人的高位治愈术。
然而，一股致命的寒意瞬间锁定了她。
卫宫切嗣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这对即将阴阳两隔的鸳鸯。
对于这位以“杀少救多”为信条的魔术师杀手而言，敌人的怜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哒哒哒哒哒——”
冲锋枪那特有的、粗暴的咆哮声再次响起。
火舌在近距离喷射而出。
在索拉的治愈术发动前的一瞬，密集的弹雨便已将两人彻底吞没。
肯尼斯本就残破的身躯被打得千疮百孔，索拉那娇贵的身躯更是如同被狂风摧残的花朵，瞬间被射成了筛子。
鲜血与碎肉在地面上炸开，形成了一幅残酷的抽象画。
切嗣冷漠地收起枪，甚至没有上前补刀确认死亡。
呆毛王此刻的魔力消耗也已接近警戒线，而他自己同样带着伤。
“撤退。”
切嗣对着耳麦简短地指令道，随后转身隐入阴影之中。
此刻恋战绝非明智之举，谁也不知道这片废墟里是否还潜伏着其他的猎手，比如那个神秘的“白夜”。
必须在被人“捡便宜”之前脱离战场。
就在切嗣与Saber的身影消失在废墟深处后不久，原本空无一人的角落里，空间如同水面般泛起涟漪。
白夜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像是一个在剧院里看完了一出精彩悲剧的观众，脸上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微笑，目光落在地上那两具几乎已经不能称之为“尸体”的肉块上。
“真精彩啊，这就是所谓的‘魔术师’的末路吗？傲慢、脆弱，却又充满了戏剧性。”
白夜轻声评价着，随后迈步走向那片血肉模糊之地。
如果是普通的魔术师，此刻肯定已经在准备收尸，或者感叹敌人的强大。
但白夜不同。
在他的眼中，肯尼斯并没有死透。
或者说，只要灵魂的容器还没有彻底破碎，对于白夜来说，死亡只是一个可以逆转的状态。
别说只是被打成筛子，哪怕肯尼斯已经死了好几个小时，只要尸体还在，白夜都有把握把他从冥府拉回来。
只不过，他没兴趣做那种毫无意义的慈善罢了。
白夜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肯尼斯那已经被打烂的额头上。
“可惜了这一脑子的魔术知识，要是就这么烂在泥里，未免太暴殄天物了。”
他救活肯尼斯，自然有他的目的。
这位降灵科的天才，时钟塔的君主（Lord），其大脑中储存的庞大而系统的魔术知识——不仅是阿奇博尔德家传的“月灵髓液”与魔术，更包括他对整个现代魔术基盘的深刻理解、对诸多魔术流派理论的研习心得、对魔力工程学的精湛造诣——才是白夜真正看重的东西。
斯卡哈，影之国的女王，固然拥有无人能及的智慧与古老的卢恩奥秘，她成功地将白夜一些天马行空的构想转化为了切实可行的魔术框架。
然而，在某些极其精密、需要大规模魔力操作与系统构建的领域，尤其是涉及“圣杯战争”系统、从者召唤与维持、大规模魔力炉心并联等现代魔术工程学问题上，斯卡哈的知识更偏向于“神秘”与“个体强大”，而非“系统性构建”与“精密量产化”。
美狄亚，那位背叛的魔女，以其神代魔术师的身份和对魔力操作的极致精细，本是最佳的人选。
但她的性格——那份深植于传说之中的偏执、多疑与强烈的自我意志——注定了她不可能心甘情愿地为白夜所用，成为庞大计划中一颗安稳的“齿轮”。
于是，白夜决定自己来。
他需要肯尼斯记忆中的那些“地基”与“图纸”，需要现代魔术师们数百年来不断梳理、系统化、工程化的知识体系，作为填补他宏伟蓝图关键拼图的素材。
这是一种近乎掠夺的读取。
肯尼斯原本即将消散的意识被强行聚拢，那些深藏在记忆深处的魔术回路图谱、咒文结构、以及对魔术基盘的理解，如同被抽丝剥茧一般，被白夜强行剥离、复制、消化。
这是一种比搜魂术更为高效的手段。
做完这一切，白夜才随手挥洒出一片星光般的粒子，将肯尼斯和索拉那残破的躯体包裹起来。
“既然拿了你的知识，就留你一条命当个吉祥物吧。”
斯卡哈虽然成功完成了白夜的构想，可是还不够，美狄亚是最佳人选，但是她的性格就注定了不可能为白夜所用。
于是白夜打算自己来。
“在现世试图创造这样的‘奇迹’……御主，你的大胆和野心，还真是每次都超乎我的想象。”
清冷而带着一丝玩味的女声从旁响起。
斯卡哈不知何时已悄然现身，她抱着双臂，倚靠在半截断柱上，猩红的眼眸注视着白夜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他刚才动用那“异质”力量时。
对于这位来自影之国的女王、精通原初卢恩的贤者而言，白夜身上的诸多秘密，始终是吸引她目光的有趣谜题。
白夜将迦勒底和思想盘以及第三法的概念都告诉了斯卡哈。
由此，白夜的目的就是，召唤从者，然后玩。
“也不全是玩。”
白夜转身，目光似乎投向了很遥远的未来。
“你可以将它理解为一个……‘大龄人才退休返岗中心’。”
“集齐古今中外、四海八荒所有英雄豪杰的智慧、才能与宝具概念，将他们的力量、他们的传说、他们各自代表的‘神秘’融为一体，共同构建一个崭新的、稳固的、可供探索与攀升的‘基石’。它不是取代世界，而是在世界之内，开辟一个‘地上天国’，或者说……第二根源。”
第56章 大龄退休人才返岗就业中心
疯狂吗？
或许在外人听来，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白夜自己丝毫不觉得这是无法实现的狂想。
他见识过更广阔的天地，接触过更本质的规则，手中的资源和“工具”也远超此世大多数存在的认知。
斯卡哈沉默了片刻。
她对于“思想盘”这种完全由人类集体潜意识与信仰构建基盘的概念了解不深，因此不予置评。
但她深知原初卢恩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复杂强大的魔术基盘，而大圣杯系统则是依托于冬木地脉和第三魔法碎片的另一种庞大仪式。
想要脱离现有的、根植于世界表侧的魔术基盘，自创一套全新的、能稳定承载如此多英灵概念与力量的系统，其难度不亚于凭空创造一个新的神秘纪元。
最棘手的问题，便是“兼容性”。
不同时代的魔术体系、不同神话背景的英灵、不同性质的魔力……如何将它们无缝整合，而不引起系统本身的崩溃或冲突？
结果白夜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大神秘’。
于是就解决了最棘手的问题，也就是魔术体系不同，魔力性质不同。
计划进入了实质构建阶段。
斯卡哈毫无保留地提供了全部的原初卢恩符文图谱——这些最古老的真理刻印，是构筑任何超大型精密魔术阵无可替代的顶级素材。
它们被用于绘制出一个极其复杂、多层嵌套、具备自我修正与进化潜能的“激发阵”核心。
再加上肯尼斯记忆之中的魔术知识被白夜消化理解了概念。
他就像是一个疯狂的裁缝，用各种不相干的布料缝补出一件前所未有的华服。
他没有循规蹈矩，对他来说，只要好用，管它是科学还是魔术，管它是神代还是现代。
缝缝补补，修修改改。
以两台魔力炉和汲取了大圣杯积累多年的魔力被净化之后塑造的伪圣杯为三大基石，一个规模空前、结构复杂到令人目眩的“礼装”——或者说，“系统原型”——开始在概念层面被搭建起来。
糅合了多种世界技术、由异世神秘统御的超级构造体被激活运转。
它不像传统的魔术工房，也不像召唤阵，更像一个自行演化的、活着的“器官”，一个“礼装”的终极形态——规模超乎想象，概念前所未有。
它无形无质，又似乎无处不在。
它深深嵌入当地的灵脉，却又独立于现有的世界魔术基盘。
它像一个贪婪而精密的纺锤，开始尝试从“英灵座”的概念中，小心翼翼地牵引出第一缕细丝——不是完整的英灵召唤，而是先尝试接驳、感应，测试通道的稳定性。
这是一个“史有前例”的创造。
说“史有前例”，是因为它借鉴了太多已有的神秘：圣杯系统、卢恩魔法、现代魔术工房、迦勒底召唤系统、思想盘概念……但它的最终形态和目标，又是前所未有的。
拟似人造根源。
它不是真正的根源，那连接万物之始与终的漩涡，非人力所能企及。
但它旨在模仿根源的某些特性——无限的魔力（或近乎无限），对世间万理更直接的干涉权限，以及最重要的：成为一个能够容纳、衍生、演化无数“神秘”的平台。
相比起人定胜天的思想盘，白夜还是更喜欢“集思广益，众志成城”！
他不要取代谁，也不要对抗谁，他要“邀请”和“汇聚”。
上一篇：战锤之微光女神
下一篇：每周刷新的角色扮演系统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