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黎明之雾歌
“砰——!!!”
并非金铁交鸣的清脆,而是某种沉重钝器撞击在坚固壁垒上的闷响,伴随着肉眼可见的魔力冲击波呈环状炸开。
呆毛只感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剑身传来,那感觉绝非被兵器击中,更像是被一座横飞而来的小山,或者一辆将速度提升至极限的重型战车从侧面狠狠撞击!
“咳啊!”
难以抑制的痛哼从喉间挤出,她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离地横飞出去,背部重重撞在一棵碗口粗的树木上,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树干应声断裂。
去势稍减,她又翻滚着落地,在泥草间拖行数米才勉强停下。
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气血疯狂上涌,喉头腥甜,持剑的右臂更是酸麻疼痛到几乎失去知觉,只能依靠左手撑地,才不至于彻底倒下。
然而,身体的疼痛与狼狈,远不及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
就在刚才那电光火石、生死一线的交锋瞬间,在对方长枪全力施为、再无保留,那磅礴魔力澎湃激荡至顶点的刹那,她清晰地捕捉到了——那枪身之上萦绕的、绝非寻常兵器所能拥有的气息!
那是庄严,是崇高,是历经无数星霜依然屹立不倒的古老权威。
更有一丝隐约的、却足以撼动她灵魂的“意象”——仿佛要贯穿世界的表里,将一切漂泊不定之物钉入应有的位置,是维系表层、固定概念的“锚”之伟力!
这意象,与她记忆中某个深刻无比、却因牵扯过巨而不愿轻易触及的传说之物,骤然重合!
那不是普通的宝具,甚至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圣剑等级之物。
那是……在某种传说中,于星球尽头闪烁,维持世界不致归于混沌的“光之柱”在现实侧的投影与化身!
她以剑拄地,强忍着剧痛与眩晕,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
汗水混合着尘土,从额角滑落,模糊了些许视线,但她依旧死死盯住那个已然调转马头,正以从容不迫的姿态缓缓策马逼近的高大身影,以及对方手中那杆此刻不再完全掩饰其内在光辉、隐约有螺旋状光芒沿着枪身流转的奇异长枪。
一个名字,带着源自灵基深处的战栗、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以及某种近乎命运嘲弄的寒意,不受控制地从她干涩的唇间颤抖着溢出:
“那是……圣枪……伦戈米尼亚德(Rhongomyniad)?”
怎么可能?!
疑问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淹没了她的思绪。
那杆枪……那杆本该是“自己”——或者说,是作为“国王”的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在漫长统治的尽头,于卡姆兰之丘接受命运时,抑或是升格为超越人域的“神灵”姿态时,才会持有、才会动用的,用以“维系世界表层”的星之锚啊!
它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个看似寻常的战场上?出现在这个……与自己为敌的陌生骑士手中?
无数的谜团与巨大的冲击交织在一起,几乎让她暂时忘却了身体的痛楚。
她试图看清那头盔之下的面容,但银白色的面甲严丝合缝,只在眼部留下狭长的缝隙,其中透出的目光冷静、漠然,如同俯瞰尘世的旁观者,不带丝毫她所熟悉的情绪波动。
第75章 武内脸的内斗
马背上,阿尔托莉雅微微垂首,俯视着下方那个虽然狼狈却依旧挣扎着想要站起的、娇小的“自己”。
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在心中弥漫。
真的很像在照一面有些失真的镜子,映照出的是另一种可能性的轮廓,却又在细节处存在着诸多令人介意的不同。
比如那身高,那体态,还有那眼中即便身处逆境也未曾熄灭的、灼灼燃烧的坚定意志——那是属于仍在征途之王的眼神。
但,也仅仅是像罢了。
“太弱了。”
这个判断并非出于傲慢,而是基于客观感知的结论。
阿尔托莉雅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刻现界的这个“自己”,其灵基强度、魔力反应、乃至身体能力,都远未达到她所知的、那个手持圣剑的王者应有的水准。
是因为“现界”方式的特殊性吗?
她略一思索,便大致明白了缘由。
真正的“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那个作为本体的她,因其特殊的愿望与奇迹,并未真正归于“座”上,某种意义上仍然“活着”,仍在时间的长河中履行着与“世界”的契约。
因此,眼前这个被召唤现界的从者,并非完整的英灵本体降临,更像是一个基于传说与记录投射出的、受限的侧面。
灵基无法完全承载她应有的全部力量与位格,自然显得“弱小”。
更何况,武器本身亦存在差距。
誓约胜利之剑(Excalibur)确是星球锻造的圣剑,是荣光的象征,但其主要特性在于对城级别的光炮轰击与对“神秘”的斩断。
而伦戈米尼亚德,这杆圣枪,其本质更偏向于“维系”、“固定”与“贯穿”,在单纯的正面破坏力与权能等级上,本就隐隐凌驾于圣剑之上。
此消彼长之下,即便自身也因为某些原因,比如与“座”的联系被强行切断,灵基被调整乃至扭曲而未能处于完全状态,但要压制这个“弱小”的自己,依然绰绰有余。
当然,也仅仅是压制罢了。
若在往常,在自己仍与英灵座保持完整联系、灵基完满、圣枪之力可以完全发挥的情况下,还能尝试以绝对的暴力解决。
但如今……自己被那突如其来的异变斩断了与“座”的根基联系,灵基被迫调整以适应现界,圣枪的力量亦非全盛。
否则,刚才那一连串的攻击,就不仅仅是击飞、撞树那么简单了。
真正的圣枪全力一击,足以将这个灵基不完全的“自己”连同她那顽强闪耀的意志,一同钉入大地深处。
马儿打了个响鼻,前蹄轻轻刨动地面,显得有些躁动,似乎也在催促着战斗继续。
阿尔托莉雅缓缓抬起手中的圣枪,螺旋的光辉在枪尖隐约流转,锁定了下方刚刚勉强站稳的娇小身影。
……
几乎在同一片森林的另一侧,空气被截然不同的尖锐呼啸所撕裂。
卫宫切嗣背靠着一段残留的混凝土矮墙,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燎般的痛感。
固有时制御——两倍速,不,刚才那一瞬间甚至提升到了三倍——对身体的负担远超寻常运动。
肌肉纤维在哀鸣,毛细血管在压力下破裂,带来细微的刺痛。
他没想到对方会如此……不择手段,或者说,如此高效地“不讲武德”。
派从者直接来猎杀御主。
这本该是隐藏在暗处的、见不得光的手段,是他在过往任务中惯用的伎俩。
然而在这次圣杯战争中,尤其是面对理论上应该更倾向于“正面较量”的骑士从者及其御主时,他潜意识里仍残留着一丝基于“骑士道”幻想的误判。
他本以为,间桐家的御主会命令从者去与Saber交战,而自己则可以凭借隐匿和狙击,尝试摸进间桐宅邸,执行斩首战术。
现在看来,对方显然没有陪他玩“骑士游戏”的闲情逸致。
不过,这也并非全无收获。
至少,间桐家作为隐藏御主的事实已经确凿无疑。
只是这个漆黑的骑士……究竟是哪一骑?
难道是Berserker?
看起来确实很狂暴,但是似乎很冷静,不像是丧失理智的样子。
狂战士会因为【狂化】这个职阶技能失去理智,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久宇舞弥远程支援,掩护和骚扰,才让卫宫切嗣有喘息的机会。
“咚!咚咚咚——!”
连成一串的爆鸣再次响起,不再是点射,而是毫不吝啬弹药的扫射。
子弹并非普通的金属破片,在某种概念力量的加持下,它们拖曳着不祥的幽光,轻易撕裂了合抱粗的树干,将混凝土矮墙打得碎屑横飞,留下一个个碗口大的贯穿孔洞。
掩体在对方火力面前形同虚设。
切嗣再次发动固有时制御,身体以超出常理的速度向侧方扑出。
原本所倚靠的混凝土块在下一秒被更多的子弹彻底轰碎。
他能感觉到灼热的气流和飞溅的碎石擦过他的防弹风衣。
不能一直这样被动躲避。
对方的弹药……或者说,那种将现代武器瞬间转化为“宝具”的诡异能力,似乎毫无枯竭的迹象。
而自己的魔术回路和身体,却无法长时间承受时间加速的负担。
他瞥了一眼手背上那道鲜红的令咒。
召唤Saber?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他强行压下。
之前已经使用过一划。
如今仅剩两划令咒,是关乎能否最终命令Saber自裁的绝对关键。
绝不能浪费在单纯的护卫或反击上,尤其是在这个漆黑骑士的御主尚未现身、局势未明的时候。
必须坚持。
坚持到Saber那边解决战斗。
他对自己的从者有信心,或者至少逼退对方。
届时,战局自然逆转。
他需要的是时间,以及在绝境中寻觅那稍纵即逝的、足以翻盘的机会。
战场边缘的高坡上,一道深紫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浮现。
斯卡哈回来了。
她原本的打算是探查远坂家的动向,或者寻找其他御主的踪迹,却没想到自己离开不久,间桐宅邸的方向便传来了如此剧烈的魔力冲突与爆炸声。
隔着老远就能看到林中腾起的异常光焰和不断倒下的树木。
第76章 大家都在藏
“啧。”
一声极轻的咂舌,透露出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以及更为浓厚的、对事态发展的兴趣。
她布下的卢恩结界被触发了,而且触发得相当彻底——这说明袭击者要么力量强横,要么就是手段粗暴,毫不顾忌隐蔽性。
而且更重要的是,白夜也布置了。
知道冬木市来了个不择手段的杀人狂魔,白夜怎么可能不提防?
你看今天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目光如电,迅速扫过下方混乱的区域。
两个战场泾渭分明,却又奇异地构成了一幅整体的攻防图景:一边是耀眼圣光与螺旋之枪的对峙,属于王与王的领域;另一边则是现代火器的疯狂嘶吼与魔术师狼狈的闪躲,是更为阴湿泥泞的暗处厮杀。
她没有立刻介入任何一方。
身影化作一缕轻烟,下一刻已然出现在千疮百孔、但主体结构因为多重结界保护而奇迹般未完全崩塌的间桐宅邸内。
“什么情况?”
斯卡哈直接找到了位于相对完好内室的白夜,语气干脆利落。
白夜观察着外面的情况,闻言转过头。
“被盯上了,看来爱因兹贝伦家那位‘魔术师杀手’比我们预想的更急躁,或者更敏锐。”
“他想玩斩首,我们自然要奉陪。不过,光防守可没意思。”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冽而算计的光芒。
“你跟橙子去一趟爱因兹贝伦家的城堡。他们主力被拖在这里,老家必然空虚。我们来个极限一换一。”
苍崎橙子从阴影中走出,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饶有兴致。
“哦?目标是那个‘小圣杯’?”
“没错,”
白夜点头。
“爱丽丝菲尔·冯·爱因兹贝伦,她才是这次圣杯战争中真正关键的人造品,活体的小圣杯。把她‘请’过来,在我们的控制下完成必要的‘净化’与调整,那么当圣杯降临的通道打开时……完成第三法的果实,自然就落在我们手中了。”
“人造人,在冠位人偶师面前,自然翻不起什么风浪。”
白夜说道。
苍崎橙子很是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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