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献歌
陆绣仔细想了想，下定了决心。
不过。
陆绣没急着立刻构筑下一个副本，而是转身回房间准备换套衣服。
冰箱里的东西吃完了。
她打算去买一点。
虽然系统商城也能买，但总不能一直窝在家里。
陆绣没了生存压力，就想稍微了解一下这个世界，毕竟接下来她可是要在这里活很久很久……
很快。
陆绣就从房间中走了出来，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色纯棉T恤，下身则是一条浅蓝色的直筒牛仔裤，裹着笔直修长的双腿，裤脚刚好盖住脚踝，脚踩一双白色帆布鞋。
她将黑色鸭舌帽扣在头上，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白皙小巧的下巴和淡粉色的唇。
出门。
陆绣从老破小所在的楼道里走出来，拐进了记忆中常去购物的那条街。
四年前刚游戏化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世界会天翻地覆。
结果四年过去，变化是有，但也没有那么大。
至少陆绣常去的那条街四年过去了，还是原来的摸样，就是店铺关了不少，还多了许许多多的投影广告。
这些大多都是游戏系统投放的。
陆绣压低帽檐，从这些光屏下走过。
因为是白天，还是工作日，这里又偏僻，所以街上人并不多，一眼就看出来绝大多数是老人。
头发花白的，佝偻着背的，推着小推车慢悠悠走着的。
偶尔有几个中年人，也是行色匆匆。
年轻人并不多。
别以为世界数据化后就不用打工，数据化后年轻人也是有工作的，资本总能找到角度让人卖命。
比如陆绣昨晚就查到，各大公会和公司都会批量招聘年轻人，然后给他们发攻略，给他们租借强力的道具，让他们去攻略那些低级别的系统副本。
这些低级别副本，产出的各种资源是不多，但因为有攻略和道具的缘故，通关率极高，总体来说还是有的赚的。
嗯，有得赚的是公司和工会……道具是公司的财产，攻略也是公司的财产，所以每个通关的员工都必须给公司上交一定的副本收益。
赛博打黑工了属于是。
当然，每个公司和工会的规模和熟悉的副本类型不一样，模式也不一样。
比如赵衡所在的长剑工会，就属于大公会，有赵衡这样能稳定通关S级副本（现在不稳定了）的成员，想加入的话门槛会更高一点，但加入会有固定的生存点工资可以拿。
还有就是服务业，也是存在的。
只是从以前的发钱大多变成了发生存点。
总而言之就是，世界变了，但也没变。
确实有很多人能独自靠着副本活下去，但活不下去的也不少。
只能说。
每个世界有每个世界的难处。
陆绣继续往前走，路过一个小区的门口，看到几个老人正坐在花坛边晒太阳聊天。
旁边有几个小孩在跑来跑去，应该是他们的孙子孙女，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弯着腰，把一个小男孩跑掉的鞋子捡起来，嘴里念叨着什么。
小男孩不依，扭着身子要跑，老太太一把拽住他，蹲下来给他穿鞋，动作有些吃力。
陆绣看了一眼，随后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但刚走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
“……阿绣？是绣绣吗？”
第28章 国营商店和意外消息
陆绣脚步一顿。
她下意识想加快步伐假装没听见，但那声音已经追了上来：“哎哟，可不就是绣绣嘛！你这孩子，走这么快干什么？”
陆绣没办法，只好停下，转过身，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快步朝她走来，手里还拎着个布袋子。
老太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睛挺亮。
陆绣认出来了，是以前住隔壁的王奶奶，是她奶奶的好朋友。
小时候这位王奶奶没少给她塞吃的。
但后来她奶奶走了……而这位王奶奶，听说儿子找了份好工作，赚了不少生存点，也从老破小搬了出去，见面的机会就变少了。
陆绣穿越后，不太想接触外人，怕被别人看出来自己不一样，也就忘记了自己奶奶还有这么个姐妹。
这会见到，才想起来。
“王奶奶好。”陆绣把帽檐往上抬了抬，露出脸来，打了个招呼。
王奶奶走到跟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阿绣，我就说看着像你，长得越来越好看了，跟你奶奶年轻时候一个样！”
陆绣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些纠结。
自己是该开心呢，还是该谦虚呢……
不过王奶奶显然误会了。
她拉着陆绣的手，自顾自地说：“你这孩子，还是不爱说话，还有……说了有困难就来找奶奶，你竟然一次也不来，去找你敲门也没个声，担心死了，你奶奶当初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照顾一下你。
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怎么能不好意思呢？
还是说你觉得奶奶老了，帮不了你？奶奶是老了，但儿子还算成器，怎么不能照顾一下你？”
“……抱歉，王奶奶。”
陆绣反应过来，知道这位老人是好意，歉意道：“最近有点忙。”
“你啊。”
王奶奶似乎觉得陆绣说的是托词，轻轻摇头：“生存点够吗？需要奶奶给你一点吗？还有你这是去哪儿啊？”
“我生存点够，打算去买点吃的。”
“去国营商店？”
王奶奶点头：“正好正好，我也要去，我正要去国营商店呢，你跟我一块儿走，咱们顺路！”
陆绣愣了一下。
国营商店。
她记得这个词。
游戏化之后，原来的货币体系就崩溃了，后来官方为了保障老人和孩子这些弱势群体的基本生活，搞了一套新的货币体系，叫做生存点代金券，类似于粮票吧。
老人和孩子每个月可以凭身份证明领一定额度的代金券，去国营商店换米面粮油、日用品什么的。
这也是为了给弱势群体一条活路。
不然像王奶奶这副模样，别说副本了……她跑两圈都费劲。
这也是世界游戏化后，独一份这么做的。
陆绣和自己奶奶生活的时候，也每个月会去领。
“你不会没去领吧，你这孩子。”
王奶奶看到陆绣愣神，有些心疼地拍了一下她，然后又从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堆的代金券，塞进了陆绣的口袋：“我说了，你这孤苦无依的，无父无母，肯定还能领代金券，千万别不好意思，你怎么就不听呢。”
“……”
陆绣稍微翻了一下记忆，更加不好意思了。
好吧。
自己之前确实太害羞了。
当然，那是以前，现在的她不一样了，只要一直制作副本，可以预见不会缺生存点。
【生化危机】副本的门票分红结算后，就更不缺了。
“不用，王奶奶，我有生存点。”
陆绣掏出口袋里的代金券，想要还给王奶奶。
但王奶奶又给塞了回去，然后拉起她的手：“拿着……走吧，跟奶奶一起去国营商店，我正愁没人陪我说话呢。”
陆绣犹豫了一下。
她其实想一个人待着。
但她能感受到，这位王奶奶对自己是真情实意的好，实在是不忍让她伤心，只能跟上去。
走了一段路。
陆绣觉得就这么沉默着有些不礼貌，想了想，便开口问道：“王奶奶，您儿子……最近怎么样？”
她记得王奶奶的儿子叫王宝胜，比她大二十岁，小时候见过几面，是个挺机灵的人。
“哎，别提了。”
王奶奶闻言叹了口气，但语气里听不出多少埋怨，更像是习惯了的无奈：“也不知道忙什么，自从加入了什么构筑师社团，就整天不着家。”
陆绣脚步微微一顿，随后恢复正常：“构筑师社团？”
“对啊，我也不懂那是干什么的。”
王奶奶摇了摇头：“他就跟我说是什么专门研究副本的，听起来挺厉害，但我这么大年纪了，也不懂这些，这个世界变成这副模样，奶奶什么都不懂了。”
陆绣没说话，只是听着。
王奶奶继续道：“昨天好不容易打个电话回来，我还以为他要回来看看我呢，结果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什么出了个【生化危机】副本，所有人都想不通是怎么做到的，说什么高层全都被震动了，都想找到那个构筑师。
最后连句‘妈你身体怎么样’都没问，就说这段时间可能回不来了，让我自己照顾好自己，我生块叉烧都好过生他。”
陆绣帽檐下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可能工作确实忙。”
“忙忙忙，就知道忙。”
王奶奶又叹了口气，但很快就笑了起来：“不说这些了，奶奶老了，唠唠叨叨的。”
陆绣沉默地走着。
她没想到，还能从老太太这里听到【生化危机】副本的消息。
还是不太好的消息。
构筑社团的名声可不太好，感觉被找到不是什么好事。
学习攻击手段的事不能拖了。
生化危机副本的影响力那么大吗？
陆绣思索着，记起系统面板有个论坛入口，打算等会回去就看看。
王奶奶一路上絮絮叨叨，从菜价涨了说到隔壁老张家的孙子考上了统筹局，从自己腰疼的老毛病说到谁结婚了，显然老人有些孤独，好不容易找到个晚辈，就忍不住想要说多些。
陆绣始终安静听着，倒是没有不耐烦。
国营商店不远，拐过两条街就到了。
那是一栋不大不小的二层商超，入口玻璃门上贴着告示，凭券入场。
店里人不少，但放眼望去全是头发花白的老人，有的在米面柜台前排着队，有的在粮油区挑挑拣拣，还有几个围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而货架上摆的都是最普通、最朴素的日常生活用品。
陆绣跟在王奶奶后面，看着她熟门熟路地掏出代金券，买了一些肉菜。
而陆绣也买了一些生活必需品。
大概是看陆绣买得少。
王奶奶买完还扭头问陆绣：“你真不要？奶奶券还有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