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蝶舞
无名精灵的话语像瘟疫一般蔓延开来。
殿中开始响起低低的啜泣与私语，那些损失惨重的神明们面面相觑，显然也失去了继续抗争下去的勇气。
投降。
向那位天外来客、一个远超他们的强者俯首......如果能够借此保全自身，那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我同意...”
“力不及人，为之奈何？”
“如果这就是唯一的出路...”
......
“够了！”
正当场上的氛围越发悲观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划破嘈杂。
众神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战甲的女神从阴影中走出。
银发的智慧女神，雅典娜。
并非降临尘世的不从形态，而是在神话领域中、被誉为明眸之公主神的存在。
她的情况看上去还不错。
作为司掌大地、黑暗和死亡的女王，与天之概念相关的权能被剥离，对她来说并不是太过严重的损失。
“你们就这样放弃了吗？”
小雅典娜环视殿中，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每一位神明：“近万年的积累，无数次的神话演变，就换来你们跪地求饶的丑态？”
“雅典娜，你——”
“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公主神打断无名精灵的话语，“天之权能尽失，唯一神计划破产，我们看似已经走投无路。”
她顿了顿，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但反过来说，对方的行动也为我们指出了前路。”
“我们被剥离的只是【天】而已，剩余的其他权能仍在神格中，这难道是因为对方特意手下留情吗？”
殿中一静。
众多神明空洞的眼眸中，似乎有了一丝微光。
“你的意思是？”奥丁握紧手中的神枪，具备预言之能的独目中闪烁着探究。
小雅典娜抬起手，一道微弱却坚韧的神力在她掌心凝聚。
其中蕴含的并非天空之威严，而是大地之厚重。
“既然那一位可以收束此世与【天】有关的所有概念，凝聚出天之主权。”
“那么我们也能从对方收束不了的概念着手，想办法缔造出同一层次的主权。”
她一字一顿，声音如同金石相击：
“比如足以收束大地、生命、死亡、黑暗等与【地】相关概念的地之主权。”
轰！！
仿佛有一道惊雷在众神脑海中炸响。
因陀罗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耀着前所未有的光辉。
“倘若天之主权与地之主权都能成功，那么在天地之外是否还有其他主权？”
正常来说，天地相合就囊括了一方宇宙的全部概念。
但弑神者世界的神话领域有些特殊。
在这个世界观中，象征【地】的母神是神话之初始，象征【天】的父神则是最终的胜利者。
但在他们之间确实还有一个过渡性的身份。
那就是在每一次神话演变时，都必不可缺的钢之英雄。
他们是斗争和变革的象征，在神话里负责打倒怪物和敌神，作为众神之王加冕路上的有力支撑。
理论上所有父神在最开始都是钢之英雄，因为唯有不断战斗、从败者身上夺取力量和权能，才能铸就统御诸神的王冠。
但钢之英雄并不能完全等于天神，纵然是在母神时代，他们同样会作为地母的子嗣与其他神明交战。
还有弑神者，他们本质上也是潘多拉重现钢之属性的产物，是胜利的化身。
不出意外的话，将钢之英雄单独列出来，凝聚出钢之主权应当是可行的。
“战争、杀戮、胜利、智慧、英雄......之前那位收束天之概念时，并没有将这些权能一并从我们体内剥离。”
奥丁有些激动地道：“换句话说，这些概念并不属于天之主权统辖。”
这种与地母神极度对立的神格，更不可能在地之主权下面。
如此说来，汇聚与【钢】相关的概念，应当能够凝聚出天、地之外的主权。
但【天】、【地】、【钢】就是全部了么？
“应该还有一个【命运】。”
开口的是祖尔宛，其为象征时间、永劫、命运的创造神，“吾体内大多数权能都还保留着，它们同样不在天之主权名下，更不可能归属于【地】与【钢】。”
“若参考坐镇在各个平行世界的最后之王与命运神，那世间大概率存在命运主权。”
最后之王的另一个称呼就是最强之钢，命运神则是他们的支援者与约束者。
时间、因果、定数、机遇......甚至包括历史修正力。
这些玄之又玄的力量，或许就归于命运主权名下。
殿内的悲观氛围逐渐散去。
众神面面相觑，眼中的无力逐渐被希望取代。
“只要执掌三大主权的至高神明诞生，在三对一的情况下，我们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
当然，这是往最乐观的方向考虑，才能得出的结果。
毕竟正常而言，如果完整的唯一神诞生，那必然是远远凌驾在单一主权之上。
现在唯一神的力量一分为四，其中最重要的天之主权，还被敌人给抢了过去，他们也只能寄希望于剩下的三大主权足够将对方击败。
“雅典娜的计划可行！”
出乎意料之外，最先表态支持的，居然是失去了大部分权能的宙斯。
这位众神之王望着被他约束在公主神位置的雅典娜，眼眸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但关于地之主权的候选人......”
宙斯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的后土、西王母、提亚马特、盖亚等知名地母神。
“吾以为，应当由资历最深者担任。”
“比如？”雅典娜眉梢微挑，漆黑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比如盖亚。”宙斯毫不犹豫地指向希腊神系的众神之母。
“论及和地之主权的相性，世间应当没有任何神明能超过盖亚，纵然人类文明已经发展到足以飞向星空，对方依旧是大地的代名词。”
凌霄宝殿中陡然一静。
众神面面相觑，目光在宙斯与雅典娜之间游移。
在场谁不知道这两位之间的恩怨？
远古之时，雅典娜本是与墨提斯、美杜莎三位一体的众神女王，执掌大地、黑暗与死亡。
后来正是宙斯崛起，篡改神话，才使得墨提斯被吞噬，美杜莎被贬为怪物，最终又强行将雅典娜纳入希腊神系，封为“宙斯之女”、“明眸之公主神”。
眼下雅典娜主动提出凝聚三大主权的计划，明眼人都能看出对方的目标就是地之主权。
一旦让她成功，如今力量大损的宙斯肯定会迎来报复。
“宙斯说得没错，”一位立场相似的远古精灵附和道：“盖亚女神确实最为合适......”
“合适？”
雅典娜轻笑一声，打断了这拙劣的奉承。
她缓步上前，那双如同永夜的眸子不再看向宙斯，而是扫视殿中每一位神明，声音清冽如泉，却带着金石般的铿锵：
“诸位，就让我来告诉你们，为什么必须是妾身。”
“首先，妾身本就是最古老的地母神之一，论及与地之主权的相性，绝对不弱于任何人。”
雅典娜挺胸，大地之厚重、死亡之威严与黑暗之深邃环绕周身，让人难以反驳其言论。
“其次，作为智慧与军事策略女神，胜利常伴妾身左右。”
“那位天外来客是超乎吾等想象的强敌，纵然三大主权尽皆凝聚成功，难道我们就一定能有胜算吗？”
面对这句质问，没神能够给出肯定的答复。
但无论怎么说，既然想要争取胜利，那众神这边最好还是派出擅长战斗的人选。
“最后，这个方案本就由妾身提出。”
雅典娜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是我，在诸位准备跪地求饶之时，指出了一条全新的道路；是我，在绝望中找到了反击的的可能。”
“现在，你们要妾身让出主导之权？”
公主神冷笑一声，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宙斯：“凭什么？”
“若以妾身之功绩，都不能从三大主权中取得其一，那妾身又为何要献出自己的神格，助其他人完成统合！”
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很明显，在雅典娜看来，如果此次不能获得地之主权的候选人，那还不如大家一起投降好了。
既然无论在哪里都只能伏低做小，那她干嘛不投诚于最强者？
宙斯的面色骤然铁青。
面对雅典娜的冒犯，他想要怒吼，想要以神王的威严压制这个“叛逆的女儿”。
但他做不到。
失去了天之权能的他，如今再不是曾经的众神之王，更压制不了在这场突来横祸中损失较小的公主神。
......
沉默。
漫长的沉默过后，后土皇地祇第一个开口，声音温柔祥和：“善。吾愿以生死轮回之权，助公主神一臂之力。”
西王母微微颔首：“也罢，你想上那就上吧。”
被宙斯指名的盖亚深深看了雅典娜一眼，同样表示：“公主神若能立下誓约，保证地之主权出现后，不以之剥离吾等权能，那吾亦能退出此次争端。”
这三位带头，所有地母神都跟着同意了这个结果。
毕竟地之主权虽好，但谁又能保证神格归一之后，她们的意识还会是现在的自己？
主导者只能有一个，绝大多数地母神本就没有争夺的资格，又何必在此恶了雅典娜。
见到这一幕，宙斯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当地母神群体达成一致时，他就再没办法改变“逆女”上位的未来。
雅典娜微微一笑，“那么，地之主权，就此定下了。”
但事情还未结束。
四大主权中的剩下两个，可还没有选定合适人选。
“关于钢之主权，我有一个想法。”
不等诸神争论，手持冈格尼尔的奥丁最先开口，却并不是为了自荐。
“我们要对抗的是执掌天之主权的强者，不出意外的话，对方应当具备天帝身份。”
“你们说，我们可不可以借助一下印度神话的苦修与赐福？”
第一卷 : 126.苦修赐福打天帝；决战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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