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蝶舞
“朋友还是孽畜？选一个吧......”
第一卷：63+1.烛龙俯首，四凶陨落；毁灭过数百次的苍茫
“朋友还是孽畜？选一个吧。”
漠然地注视着盘踞在钟山之巅，睁开双眼轮转昼夜的烛龙。
那是此方世界最古老的异兽之一，是曾执掌权限的光阴之主，见证了人界的沧海桑田。
相比太阳烛照和太阴幽荧，这位看起来相对守序，具备教化的可能性，所以天帝愿意给他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但前提是对方知趣一些，能够遵守天庭的规则，融入到未来的秩序之中。
若是不识时务？
那就去死！
顷刻间，无数极致冰冷的肃杀之意就从十方涌来，笼罩在烛龙的每一寸身躯之上。
这头古老的异兽只感觉自己一下子就被整个世界排斥，无论是天外的日月星辰、还是地上的山川河海，人界有形无形的森罗万象都在向他投来压力，似乎只要一个不从，立即就会面临天谴，当场落得个粉身碎骨、魂飞魄散的下场。
“......”
生死关头，烛龙不语，只是默默凝视着虚空中飘落的玄妙符文。
几分钟过后，察觉到源自世界的杀机愈演愈烈，那盘踞着神山的庞大异兽终于开始发生变化——
足以贯穿天地的龙躯慢慢收缩，鳞片化作赤色长袍，龙角凝为玉冠，龙须化作长髯......最终，烛龙的本体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披赤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立于钟山之巅。
他的双眼依然保留着部分原形特征，左眼比烈日更加炽热，右眼则如明月般清冷。
但不管怎么说，能顺从天帝的意志，化出个基本的人样，都已经表明了对方臣服的态度。
“这就对了嘛，若是连审美方面都不能统一，那还怎么进行交流？”
洛枢满意地颔首，于是所有杀机自然消弭，天地间立即恢复了阳光明媚、晴空万里。
他的要求也不高，仅是让天庭子民都得有个起码的人形。
像是猫耳娘、蛇人族、美人鱼之类保留部分野兽特征的亚人形，只要不是太丑或是让人本能就觉得惊悚，也完全可以接受。
这很正常吧？
既然想成为天庭的一员，得到秩序的庇佑，那至少得符合天帝的审美才行。
总不可能作为规则制定者，他还得被迫进行妥协，委屈自己去接受各个种族奇奇怪怪的外形。
或许这种对万类苍生的大爱确实是天帝应当具备的基本素质，但很抱歉，在洛枢眼中，不是什么玩意都能成为众生之中的一员。
自然，他的眷顾并不会局限于某个单一物种。
毕竟在诸天万界，即使是同样具备“人类”这个名头的种族，他们的起源也可能截然不同——
在不存在超凡的无魔世界，人类可能从各类野兽中进化而来；而在一些奇葩世界，人类或许是因为某种病毒带来的异变才产生智慧；还有各种神创论的世界中，人类一般是由不同的神魔创造，然后各有各的天赋。
其余的，像什么从树上长出来，因天地间元气流转自然诞生......在无限的世界，可能性近乎无穷无尽。
但都叫人类，那些只要爆种就能轻易毁灭星球甚至宇宙的玩意，和无魔世界中被大运一撞就会归西的凡人，真的能算同一物种吗？
所以洛枢也不去纠结人不人的，他对于天庭子民的要求实则很是宽泛：
只要你具备智慧的自我认知，且拥有最起码的类人形态，天帝就认可你为有情众生中的一员。
在此之外，丑到不符合审美的种族，就算诞生智慧也只是野兽，毕竟都给了你化形之法，竟然还不愿意当人，那就去当孽畜吧。
而要是单有类人之形却没有智慧，那就是猿猴之属。
再往上则是对道德素养方面的要求，符合天庭道德的才是受欢迎的文明人，能够得到庇护，否则就是需要通过鞭打来进行教化的蛮夷。
只是很可惜，人界之中像烛龙一样在漫长岁月中磨砺出理性之光，能够压下兽性本能的存在很少，更多还是一些沉浸在厮杀和破坏之中的飞禽走兽、山珍海味。
“不知进退，那就去死吧！”
观测到另外几个重点关注对象的回应，洛枢的神色越发漠然，人界繁衍的无数异兽都在这一刻本能感应到如同末日降临的恐惧。
.........
中域之外的玄域、黄域、洪域和荒域。
各自统治一方地域的四大凶兽在被允许苏醒后，也感受到了世界规则的变动。
那是来自天帝的招安，明明白白地展露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意志。
即使没有智慧，只拥有作为异兽的本能，四尊象征灾厄、终末的存在，也在这一刻被压迫到近乎不能呼吸。
来自天地十方的杀机告诉它们，只要自己拒绝，立刻就会当场暴毙。
但那又如何？
混沌首先发出了震天的怒吼，它的身躯如雾气般扭曲不定，从中倾泻出丝丝缕缕的混沌气息，直接把正在改造玄域的化形规则驱散，使之回归原初。
饕餮干脆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吞下遍布虚空的所有符文，无形的深邃黑洞开始向着整个人界扩散。
梼杌和穷奇同样各展手段，动念间就让一座可以媲美恒星的大陆龟裂，浩瀚伟力甚至撕开了人界和天界、地界的时空壁垒，使得毁灭的风暴再次席卷苍茫。
桀骜不驯、冥顽不灵！
在洛枢的冷眼注视下，四凶同时仰天咆哮，声音中充满了对天帝权威的挑衅。
它们的气息搅动三界，让刚刚铭刻的法则都为之震颤，不能生效。
很好！
无论是人还是兽，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洛枢目光如电，未有言语。
但正关注这边的天界诸神、人界众多上位异兽，却发现整个世界突然一阵变幻，就像被人按下了刷新键一般，直接倒退回了数秒之前。
在那段时期，四凶还没复苏。
现在则是没必要苏醒，直接睡死过去——
四座大陆上空同时有一道庞大光柱升起，混沌、饕餮、梼杌和穷奇的身躯在沉眠中散成无数光点，最终化为纯粹的元气、劫气和终末之气，彻底融入星空深处的罗睺、计都二星之中。
一个世界必然不能缺少了灾厄和毁灭的概念，但实体化的象征却并非如此。
既然这四个玩意不懂事，天帝也不介意重新更换一个更合适的象征。
“嘶～那四个绝对可以把众神一口闷，纵然数千数万的地下城叠在一起，也完全比不了的存在，就这样没了？”
天界太极宫中，正在各大殿堂运转神职的地错诸神本能打了个寒战。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天帝如此残暴的一面。
妈耶，该庆幸自己等人投得够快吗？
不然真的连骨灰都被扬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只可惜四个年轻异兽不懂得这个道理。”
有神明呵呵笑着，表示自己就喜欢看这血流成河的一幕。
苍茫界诞生才数百万年，演化出生命的岁月更是不到其中十分之一，他们这些上亿年龄的老登，自然能把人界的所有异兽都看成年轻人。
在他们眼中，几十万年都没有诞生智慧，其实并非什么难以理解之事。
问题在于，四凶那个强度实在过于离谱。
这种强大到稍微肆虐就能毁灭一方星系，还全凭兽性本能横行无忌的怪物，也难怪到处抓人打工的天帝，也要将之现场处决。
“好事，以后我们去人界筑城，帮助孩子们繁衍生息，也不用担心被这些破格的怪物盯上了。”
阿斯特莉亚轻轻吐出一口气，却是发自内心地感到欣喜。
借助天帝赐下的秋官之首位格，她有把握对付前几个台阶的上位神，但四凶这种离谱玩意还是算了。
“不过大天尊也只是消灭了这四个不稳定因素，对于其余稍逊一筹的上位异兽，似乎并没有斩尽杀绝的意思？”
借助天庭神职，天界诸神能够窥视到人界大体的情况。
但除了四凶陨落之外，其它同样拒绝化形的异兽，如九婴、相柳、朱厌之流，却并没有迎来天帝毫不留情的抹杀。
或许是因为它们的实力较弱，对于三界演化没多大威胁的缘故。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它们不像四凶一般，胆大包天地直接向天帝发起挑衅。
“已经死去的野兽就算再强大也没有意义，我们还是多关注一下那些选择化形，未来可能成为我们同僚的存在吧。”
在独眼的奥丁提醒下，众神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人界无数异兽之中，真的有自愿接受规则洗礼，化出人形的存在。
这种异兽或是拥有智慧灵性方面的潜质，或是具备特殊天赋，能够与天地自然交感......虽然相比整个异兽群体所占比例不高，但在庞大的种族基数下，还是诞生了不少。
.........
随着四凶陨落，被它们强行驱散的化形规则也开始重新遍布十方时空。
玄域的边缘角落中，一群刚刚还在混沌的凶威中瑟瑟发抖的九尾狐睁大眼睛。
其中为首领袖全身通体雪白，九条尾巴如莲花般绽放。
感应着冥冥中似乎有一道伟大意志在向自己发出邀请，它的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决然，干脆利落地接受了规则对自己的改造，使得身躯开始散发柔和的光芒。
光芒中，纯白九尾狐的身形逐渐拉长，毛发褪去，最终化作一个白发如雪、眉目如画的绝美女子。
在四周同伴惊讶地打量下，九尾本能晃动的狐女轻轻抚摸着自己新生的肌肤，一边默默消化变出人形后自然涌入脑海的种种信息。
少顷，吸收了铭刻在化形规则中的基础常识，女子开始以智慧生命的视野看待这个世界。
“多谢天帝恩赐！”她朝着洛枢的方向盈盈一拜，转身就开始引导自己的同族一起脱离蒙昧。
东海之滨，一头龙身虎首，朱发有角的异兽盘旋于云海之间。
它凝视着天地间的规则流转，短暂犹豫过后就发出一声悠长的龙吟，顺着本能开始变化人身。
其名为白泽，通万物之情，知鬼神之事。
虎身九尾，人面虎爪的陆吾；马身人面、虎纹鸟翼的英招；身形如虎却生有九个头颅的开明兽；形似羊，通体黝黑，额生独角的獬豸......一头头具备特殊天赋的异兽感受到时代的变迁，纷纷顺应浪潮选择了改换阵营。
不过是多出一副有些陌生的形象而已，又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就算真的不习惯，平日宅在家里依旧可以化出原形。
如果这样做就能避免来自伟大存在的清洗，那为什么不干呢？
只可惜，具备非凡灵性、能够懂得这个道理的异兽，在苍茫界终究是极少数中的极少数。
更多的还是被兽性本能驱使，纵然感应到规则牵引，也毫不理会的嗜血野兽——
每个种族都有属于自身的审美，它们对于变作一只无毛猴子，可谓半点兴趣都没有。
洛枢也不恼。
一次规则变迁就带来数百万天庭子民，纵然其中大多数只是不具位格的普通异兽，但下位和中位加起来也有近万，更有十几个足以媲美上位神的存在。
对于这个成果，他已经十分满意了。
至于剩下那些天上飞的，地面跑的和海里游的......不都是留给天庭子民的山珍海味吗？
以后找厨神编本食谱出来绝对美滋滋。
“......你，是怎么做到的？”
正当洛枢扫视那些化形异兽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沧桑又稚嫩，给人以极端矛盾之感的声音。
他转过头，却看到烛龙正对自己投来疑七惑、不解的眼神。
“我曾经试过，时光杀不死它们。”
听起来有些前言不搭后语，或许是第一次与人交流的缘故。
但洛枢想知道，所以很容易就理解了对方想要询问的事情——
作为苍茫界最古老的异兽，烛龙曾不止一次地和四凶、烛照、幽荧这六个老对手争锋。
论实力，他也确实是七大顶尖异兽之首，单对单稳赢，即使一对二也只会落於下风。
问题在于，烛龙能赢却杀不死另外六个。
或者说，他们七个都有不死不灭的特性，世界内不存在任何杀死他们的手段。
反倒是苍茫界本身，早已在一场场碰撞中毁灭了数百次，每次都靠着烛龙的时光权限勉强重启。
洛枢刚承接天帝位格的时候，之所以笃定在自己镇压所有异兽之前，世界必然提前迎来终末，就是因为这其实是已经发生过数百次的历史。
第一卷：65.位格圆满，重演时间线；开启002号世界
“你还不够强，见识也不够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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