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蝶舞
“...我们也有机会成为上帝的巫女吗？”
下意识捏住拳头，栉田桔梗感受着自己快速跳动的心脏，某种近乎难以掩饰的渴望呼之欲出。
不客气地说，她是万般羡慕甚至嫉妒天泽一夏的——明明是与她并无不同的普通人，凭什么对方就能得到上帝的关注，一度成为整个世界的中心。
她曾经也幻想过，自己是所有人类中最特殊的那个，终有一日会被全世界瞩目。
但她知道这只是幻想，不可能实现。
结果那一天，梦幻照进现实，真的有凡人引来上苍垂青，强迫整个世界、所有人类因她而改变。
唯一的问题在于，当时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主角不是她，自己只是芸芸众生之一，除了做个见证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是上帝需要代言人，作为天庭子民的我们自然不可能拒绝。”
堀北铃音眉头紧锁，不似患得患失的栉田桔梗，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后，已经能够冷静地分析利弊。
“但我不觉得自己有这份能力承担相应职责。”
不说其他，只论她们出身的那方世界，自从天庭降世之后，立即就有数之不尽的教派、神社、庙宇第一时间将自家最高神移开，把天帝供奉上去。
以大天尊的身份，只要他愿意，随时能够将蓝星所有信仰收入囊中，让无数神职人员为之日夜祷告。
可至今为止，除了天泽一夏本人之外，她还从未听说原世界的哪位信徒得到过回应。
堀北铃音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但她同样明白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并不特殊。
她就是个每天花十几小时在读书上的三好学生而已，又并非出自古老的神社家族，从小也没经历过宗教方面的培养，这样的自己怎么可能比得过那些专业的神职人员。
栉田桔梗：“......”
这一刻，有着棕色短发的少女几乎想直接发出土拨鼠尖叫，将堀北铃音骂个狗血淋头。
这贱人是猪脑子吗！
现在好不容易有进步机会，就不能先把它拿下来，再去考虑职责的事吗？
能力不够可以慢慢来。
面前这个从小就被关在白色房间的家伙，在被天帝垂青之前，不也跟巫女这个身份没有半毛钱关系！
感受到某种隐约的腹诽，天泽一夏眉头一挑，饶有深意地对栉田微笑道：
“鸾台的教师没有告诉过你，实力相差巨大的情况下，最好不要当着人面在心底想些有的没的吗？”
修为差距越大，弱者越难以在强者面前隐藏自己。
纵使后者不主动使用读心、预知之类的技能，只凭一个本能的心血来潮，依旧足以知道旁边人是否在暗中说自己坏话。
天泽好歹也是受洛枢承认的巫女，随时能够借来无上神力那种。
现在就算修炼时间不长，单只是那份联系，也让其本质超越许多神明。
所以对于栉田的心思，她不说一清二楚也差不了多少。
“天规阴律论行不论心，你这种毛病倒也不算什么，但要是遇到一些小气的强者，被捉弄一顿也够你受的。”
霎那间，连堀北铃音都能看到，棕发少女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
“我，我......”
栉田试图解释，但平日里擅长交际的少女，此刻却像变成社恐一般，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依旧找不到合适的说法。
来到苍茫界后，她也发现了这方面的问题——明明自己还是用以前的办法到处找交朋友，结果成绩连国中时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许多时候，自己刚要上前和某个陌生人打招呼，对方就眉头一皱，表现出明显不想深交的态度。
里面的原因她也清楚。
一方面，在鸾台的诸多登天者中，像自己这种靠气运获得资格的存在，在其他领域相对比较平庸，会被小觑也是很正常的。
另一方面，自己与人交友是为了博得信任、获取他们的秘密，那些修为比她高的强者，本能察觉到不对劲，大多会转身就走。
后面这一点，还是被一位好心的教师提醒，她才真正察觉到。
也因此，当长乐居向三界子民撒下大量优质岗位时，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身边人前去报名，而自己却没有半点动静。
理由很简单：那种诸多正神关注地方，自己的真面目肯定藏不住。
“好了，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先抛在一边。”
敲打了下栉田后，天泽一夏也没有让她一直下不来台的意思。
红发少女将茶杯放下，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俯首的威严。
“我就直说了，现在确实有一件大事需要你们帮忙。”
她的目光在栉田桔梗和堀北铃音之间游移，最后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陛下建立天庭，制定天规阴律，意在让众生知晓善恶有报，轮回有序。但尘世诸界，愚昧者众，太多人不知敬畏，不明五德五运，如此次037号世界的覆灭，就是明证。”
“我为陛下之巫女，虽微如尘埃，亦想尽自己的一份力，为上神分忧，不知两位是否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之所以特意邀请这两人，除了她们是自己同乡，可以充当亲信班底外。
主要还是因为她们性格、能力都合适——
一个擅长交际、八面玲珑，一个冷漠自律，强势直接，刚好可以分开来充当红白脸。
当然，来自实教世界的登天者中，必然还有性格、能力都更强的。
但自己的亲信，必须得同是女性且年龄与自己相差不多，这样算下来，选择的余地就比较少了。
至于她们之间互不对付......那又有什么关系？
“具体要做什么？”
没有直接答应，堀北铃音沉声问道。
她得确定对方让自己做的事，在能力范围之内才行。
“建立圣教，整合尘世间的信仰。”
天泽一夏的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天帝不在乎众生对自己的认知，但作为巫女的我，却不能任由那些人胡乱篡改上神的形象。”
第一卷：101.天泽一夏的危机感；给洛枢准备更多漂亮巫女
三界之内既然神道大兴，那就无论如何都不能忽视了宗教和信仰。
上帝站的位置够高，自然可以不用在乎这些东西。
但作为祂在尘世的代言人，巫女的职责本就是引导信众走向正途。
来到天界也有一段时间了，天泽觉得自己必须展开行动，尽早做出一番成绩，不然就这样尸位素餐下去，可对不起上神对自己的恩宠。
“现在的情况是，于诸多下界甚至苍茫本土，都存在着大量在名义上供奉天帝和诸神的教派。”
“儒教、道教、佛教、十字教、神道教、印度教......这些在各自文明中颇具影响力的宗教，在神话降临后稍微改头换面就举着天庭的旗帜，大肆传播他们自身的思想，甚至从中谋利。”
这种大规模的宗教还算好的。
知道神明真实存在的情况下，他们顶多会在思想经典中掺杂一些私货，就算想为自身谋利，也不会刻意违背天规阴律，整体上也算在行善积德。
其中更注重未来的，大多数都是诚心研究五德五运体系，再用宗教内的种种故事进行包装，某种程度上确实也起到了弘扬天规阴律的作用。
所以天帝虽从没搭理过他们，却也没有特地下令制止过这样的行为，只当他们是些追求进步的普通民众，死后入阴曹地府就正常审判，不优待也不针对。
关键是那些总是莫名其妙发癫的小型宗教。
这世上一心想着不劳而获的人还是太多了，就算日子越过越好，也总有人不会满足，只想着走捷径一步登天。
这种情况下，下界各个文明中，时不时就会冒出一些自诩聪明的家伙，打着天庭的旗帜不断招摇撞骗。
而因为神明真实存在的缘故，这些骗子还真就很容易骗到一些心怀万一的普通民众。
更离谱的地方在于，这些骗子中有不少抽象玩意会用自己脑补的东西，把自己也给骗到。
比如说，某个自觉虔诚的神职人员，因为长久得不到神明的回应，歇斯底里之下就给自己脑补了一套“尘世污浊，罪恶大昌，需要净化”的理论，然后带着一帮被洗脑的信众到处杀人放火。
这就很让人无语了。
“......针对尘世诸界越发混乱的宗教信仰现象，天庭已经决定在下次大朝会时设立太常寺，专门负责神道礼仪、宗教管理和宫廷音乐等事务。”
听到这个还没有完全公开的消息，堀北铃音和栉田桔梗皆是目光一凝。
很明显，事关天庭下一阶段的政策，这绝对是只有诸多正神和天帝心腹，才能知晓的重要情报。
不过天泽一夏既然敢在这里透露出来，那就表明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不容更改，可以逐步向外界施行。
“宗教事务不归于春官，而是另设太常寺么？”
堀北铃音眉头一挑，最近这段时间她精心研究九州文化，对于天庭的行政体制也逐渐有了些许理解。
天庭五殿九部中的春官，本就对应古代王朝的礼部，负责礼乐、教育和外交。
太常寺的职责，从某方面看似乎与之重合了一部分。
不过这种情况，在九州的古代王朝中也很常见。
说到底，太常最初本就是掌管宗庙礼仪的官职。
其主司祭祀天地、宗庙、社稷等礼仪，兼管文化教育，下设太乐、太祝、太宰等属官，又包含医疗、占卜等职能。
因其位高权重，职责复杂，后来自然被剥夺大部分权力，但太常寺本身还是与礼部并立的，并没被完全吞并。
“没错，天庭礼制由太常寺和春官共掌，前者负责宗教信仰和宫廷礼乐，后者则更侧重于管理和制定正规的典章制度，也包含教育、外交、种族方面的事务。”
天泽一夏托着下巴，轻笑着解释道：“我们这些巫女和陛下的关系更为亲近，随时能够出入天宫，所以编制在太常寺而并非春官......”
和春官体系建立在太极宫玉皇殿，完全属于外朝神职不同，太常寺在平日里更加靠近弥罗宫。
参考古代王朝，其中高级属官有管理宫廷乐师、舞姬的太乐，掌管尘世祭祀、宗教事务的太祝，负责占卜祈祷、询问天意的太卜，掌管赐福和治愈的太医等。
至于她们这些巫女？
在九州文化中又被称为巫祝、祩子或祝史，主要职责为通过舞蹈沟通神灵，负责岁时祓除、衅浴、舞雩求雨等祭祀活动。
周代巫女由司巫统辖，官阶为中士，聚居神社周边，汉代以后则归属太常寺管理。
所以在天庭，职业巫女的编制挂在太常寺名下，也是很正常的发展。
“这种事，我们真的能够参与其中吗？要知道，我们现在连天界户籍都没有，只要时限一到就会被送回出身世界。”
听完天泽一夏的介绍，栉田桔梗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社交本能告诉她，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机遇，无论如何，自己都必须把它抓住。
“户籍的事，我可以帮你们解决。”
听出栉田话语中的暗示，红发少女微微一笑，很是爽快地给出了对方想要的报酬。
对于普通登天者来说，想要在数年内还清出身世界的因果、从此留在天界，近乎是不可能之事。
而作为天帝名下巫女，天泽一夏也不可能肆意践踏天规阴律，直接无视两阁对登天者的安排。
但以她的情况，直接拿出一份资源投入实教世界，帮助两人在“赎身”后落户天界，还是很简单的。
毕竟她也是拥有封地的存在，身家足以与众多星君媲美。
要知道，三界之内大部分下位神，可都还没有积累到能够被授予星君位格的功绩。
“除此之外，你们作为我的左膀右臂，名义上也会入职太常寺，享有基层巫女的编制。”
少女顿了顿，看向栉田和堀北两人，声音陡然变得充满诱惑。
“和瑶池宫的普通天女、中央七卫的天兵一般，算是天庭正规公务员，晋升之后甚至有机会被授予神职位格。”
理所当然的，入职太常寺的基层巫女，不可能和三条野·春姬、天泽一夏她们一样，人人都是被天帝认可的专属巫女。
后者身份对应的是常年侍奉在洛枢左右的贴身天女，甚至正宗嫔妃。
而基层巫女和普通天女、天兵、小吏，只能说是入了编制，甚至连神道位格都不具备。
但对于三界子民来说，纵然是这些底层编制，也足以被称作稀世难得的机缘，是通天大道的开端。
因为只要在职期间立下足够功绩，就能在晋升后被授予神职位格。
届时就是天庭认可的正神，实力看个人情况可能有强有弱，但地位上肯定比靠自己修成的下位神更加尊贵。
毫无疑问，面对如此条件，本就拥有足够上进心的两人，根本不可能拒绝。
“我答应了！”
最先开口的是栉田桔梗。
她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完美的、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但眼底深处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
“能够与您一起，共同为天庭的发展献出一份力，是我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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