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生六只因
也的确是毁了一大片花田。
自己走的时候她也的确没能拦得住。
至于当时自己到底是怎么从风见幽香手上走的,你先别管。
“不过是衣角微脏。”
藤原妹红一阵无语,心想这个家伙吹牛都不打草稿,还脸不红气不喘的,真是个厚脸皮。
只有少年一人还在为自己刚才装了一个大的而沾沾自喜,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藤原妹红对于迷途竹林的地形早已轻车熟路,估计她应该就是整个幻想乡对于竹林最熟悉的人。
连着转了好几个弯,窄小的道路逐渐也开始变得明朗起来。
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终于,走了很久,两人便见到了一片小空地。
空地似乎是一个小院子,一间小小的竹屋,看上去破破烂烂,竹子搭成的屋顶甚至还露着几条缝,如果下雨绝对会漏雨。
院子里有一口水井,长着竹子的地方打井本就很方便。
水井边还有一个木桶,一个洗衣盆,一旁是两根竹子插在地上,中间横着一根竹子当成的晾衣杆,晾衣杆上还搭着没晾干的衣服。
“这是哪儿……”
西行寺幽夜问。
“我家。”
妹红说。
家?
西行寺幽夜四处打量着这片简陋的院落,绝对属于是刘禹锡都自愧不如的程度。
“妹红居然一直住在这种地方吗……”
“怎么,难不成你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黄花大闺……大少爷,看不上我这地方?”
妹红怪嗔道。
“倒也不是看不上……”
西行寺幽夜顿了顿。
“妹红住在这样的地方不会很辛苦吗?”
不远处小小的竹屋,说是个‘屋’似乎都是抬举了,看似只有十平米左右,仿佛只是一个加上了墙壁的棚子。
说难听一点,莫要说有钱人家,就算是一般的农户,家里的厕所似乎都要比这竹屋要大一点。
似乎竹屋里面也就只够放一张单人床,然后留个小过道,就再也放不下其他东西了。
而且没有窗子,里面绝对阴暗潮湿,不见天日,黑咕隆咚,宛如监狱里面的小黑屋一般。
再怎么说……妹红也是藤原家的人啊,那可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名门,现在居然会落魄如此,惹人哀叹。
“辛苦?”
藤原妹红龊笑一声,无所谓似的摆了摆手。
“我早就习惯了,这也是我苦修的一环。”
“苦修?”
西行寺幽夜下意识想到了苦行僧。
那不是阿三那边流行的东西吗?
“为什么妹红要苦修?”
“为了锻炼意志,就必须要忍受苦难,如果没有坚强的意志,不老不死可是很痛苦的。”
少女的话语里充斥着一股无可奈何的惆怅。
“唉……”
少年长长的叹息一声。
“难道不就是因为未来的人生看不到尽头,所以才应该想方设法让自己幸福吗。”
“幸福……这种只会让人变得软弱的东西,我早就已经舍弃了。”
藤原妹红何尝不希望得到幸福。
但幸福到底是什么滋味,自己似乎早就已经忘记了。
当人生一直处于痛苦之中,痛苦也就变成了正常。
幸福是会失去的,而痛苦则不会,至少对于藤原妹红来说是如此。
“妹红何必如此作践自己?”
少年的眼神之中浮现出一丝不忍。
“你那是什么眼神……难不成是在同情我吗?”
藤原妹红莫名生起了一股怒意。
苦修坚韧的精神,让自己习惯痛苦,仿佛已经要成为了她人生的意义一般。
当人认定了的人生意义被轻而易举的否认,没有人会能保持平静。
“我用不着你同情!”
“我不是同情,只是有些心疼罢了。”
少年即答。
“?!”
怒火不知为何突然之间便消散殆尽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知从何处而生的彷徨。
看着眼前简陋的院落,西行寺幽夜仿佛能看到平日里妹红到底过着什么苦日子。
下雨的时候屋子一定在漏雨,床单绝对湿哒哒的,睡在冰冷的床上到底是什么感觉?
说到底,就连关着门的小竹屋里面到底有没有床,都还是未知数。
虽然一直以来他也自认为自己过得不如意,但和妹红相比却已经是幸福无比了。
虽然用自己所遭受的痛苦来和别人比较,本就是一种很愚蠢的事。
“不行的话,妹红以后干脆来投奔我算了。”
“?!”
妹红突然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却没能说出话。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愣了半天,妹红才终于说出了疑惑。
“毕竟我是西行寺家的人嘛,而且姑且已经是认祖归宗了,一直住在稗田家也不是事……更何况,继续收留我这样的人,估计也只会让稗田小姐为难,所以最近我有了想要自立门户的想法。”
这也是无奈的选择。
毕竟自己再怎么说,对于稗田家来说也是一个外人。
虽然稗田阿求似乎并没有任何赶自己走的意思,但稗田家的其他人对自己表现出的异样眼光,还是能感受到的。
“人间之里的房价并不高来着,不过我的财力也有限,搞一个和白玉楼或者稗田家一样的气派庭院是不可能的,但搞一间小点的宅子应该还是没问题的。要是妹红不嫌弃,到时候可以来投奔我。”
“你的意思是……收留我?”
藤原妹红眉头一皱。
就只是收留?
“收留这话多难听,邀请朋友来家里住一住怎么了?”
西行寺幽夜厚着脸皮坦言。
少女的脸颊莫名鼓了起来,似乎是不满。
“我可没兴趣寄人篱下!”
说罢,妹红气冲冲的转身向院内的小竹屋走去。
“我去取个东西!你就在这里等一会儿!”
砰——!
竹制的门被重重的关上,只是关一个门而已,那整间屋子居然仿佛摇摇欲坠一般颤抖起来。
女人的心思怎么一个个都这么难懂?
西行寺幽夜陷入沉思,自己到底哪儿说错了,为什么像是突然点燃了炸药包似的。
啪嗒——!
似乎是因为刚才妹红关门的震动,院子里的晾衣杆也受到了影响,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就连正在晾着的衣服也掉在了泥土地上,显然又要重新洗了。
西行寺幽夜飘过去,将落在地上的衣服拾了起来,把晾衣杆重新架起。
白色的衬衣,红色的背带裤。
妹红居然是一身衣服搞好几套一样的那种人。
衣服已经被完全晒干了,但地面的泥土却是湿润的,湿润的泥土粘在干燥的衣服上,还是难免被弄脏。
西行寺幽夜随手将刚才掉在地上的衣服搭在晾衣杆上。
啪嗒……
衣服里面又掉落出了一团布料。
白色的,长条状,很令人熟悉。
显然是和某位红白巫女身上同样的物件,裹胸布。
只是这一根似乎比灵梦身上的要宽一些,也更加褶皱,显然是用过很久的那种。
西行寺幽夜眉头一皱。
他心里居然有些发怵?
他早就已经领悟到,这是和定时炸弹一样危险的玩意。
绝对不能顺手牵羊!
吱呀——!
西行寺幽夜背后突然传来门被推开的声音。
身体仿佛是触电了似的,浑身一颤。
手里的布条也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少年的身体僵硬的宛如机器人,缓缓回过头,看向了门前。
藤原妹红出门的时候看到的场景,是西行寺幽夜站在自己的晾衣杆面前。
手里抓着自己的贴身衣物,而且还被捏成了一团。
“?”
少女眉头一皱。
“你……你……你在干什么啊!”
自己真蠢。
竟然真的以为他是一个刚正不阿的正人君子。
正人君子岂会做这种,随意把玩别人贴身衣物的事儿?
“我说,其实是妹红你晾衣杆掉了,我帮你搭一下衣服,你会信吗?”
“变态的话我才不会信!”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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