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生六只因
“唔……是阴阳术之类的吗？”
西行寺幽夜仔细观察着那团火。
“放火，其实我也会。”
西行寺幽夜从袖中掏出一张符箓，一丝灵力缓缓注入。
哗啦——！
符箓瞬间燃烧，化为一团火焰停留在手心。
“这可不是什么阴阳术哦，这可是不死鸟的火焰。”
藤原妹红说罢，手心中的火焰一甩，将西行寺幽夜手心中的火焰吞噬殆尽。
“这是属于妖怪的力量……”
少女的声音刚刚落下，心念一动，西行寺幽夜面前的火焰便瞬间熄灭了。
“这可不是妖怪的力量。”
西行寺幽夜说。
“这是妹红自己的力量，你是个人类，那么这就是人类的力量。”
“……”
少女的脸颊浮现出复杂的神情。
藤原妹红不知道这话是不是仅仅只是在安慰自己。
“人类可不会用妖术……”
“不管是什么术，只要能保护身边的人，不是就足够了吗？”
这话听起来就是漫画和小说里的正派主人公，对着别人打嘴炮时候才会说的。
“说的怪好听……”
嘴上说着反驳的话，藤原妹红嘴角却又带着笑。
果然是个口是心非的家伙。
“不管再怎么说，妹红不也是用着这份力量，一直保护着人间之里的人们吗。”
“你这家伙……倒是伶牙俐齿。”
藤原妹红拍了拍西行寺幽夜胳膊。
“让人讨厌不起来。”
第92章 生命是珍贵的。
“你说，不老不死是什么感觉？”
“你说啥？”
树荫下的少年少女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风从两人背后的雾之湖吹来，带着清爽宜人的冷气，就像是开了温度刚刚好的空调。
藤原妹红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发出疑惑的声音，似乎是想要再确认一下。
“不老不死，是什么感觉？”
西行寺幽夜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什么叫……什么感觉。”
“就是字面意思。”
“你这样抽象的问题我听不懂。”
藤原妹红摇了摇头。
“具体一点的话……妹红的肚子会饿吗？”
“……”
藤原妹红一愣。
这个问题在她看来太蠢了，一时间她再次怀疑西行寺幽夜是不是个笨蛋。
“我只是不死，可不是身体真的就变成妖怪了，会肚子饿，会口渴，也会犯困。”
说到底就算是妖怪也会肚子饿呀！
“明明不死但肚子还会饿……如果一直不吃东西会怎么样。”
西行寺幽夜刨根问底。
“会饿死。”
“你不是不死吗？”
“饿死之后会再复活，身体的状态就会回到刚刚吃药时的样子。”
藤原妹红不耐烦道。
“复活之后就不会饿了吗。”
“我吃药的时候本身就是没吃饱的状态。”
别说吃饱了……
那时候不招藤原家待见的自己，能吃得上口饭就已经不得了了。
“感觉有点像是死亡回归……”
西行寺幽夜将藤原妹红的话一字不落的记了下来。
他更确信了一点，即便吃下了不死药，归根结底，藤原妹红的身体也还是一个人类。
“人类如果一直强撑着，让自己不睡觉，会不会困死？”
“？”
藤原妹红眉头一皱。
为什么这个家伙会问这种问题……
是傻瓜吗？还是说他是个变态？
“我没试过。”
“妹红就没有好奇过，然后自己试一试？”
西行寺幽夜追问。
“我不是喜欢虐待自己的傻瓜！”
“明明喜欢逼着别人砍自己的脑袋？还说不喜欢虐待自己？”
“被别人砍脑袋，也比硬要撑着身体不睡，看自己的身体会不会困死要好。”
或许如果没有外力的干涉，人类无法控制让自己不睡觉吧。
说不定撑到一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昏倒。
“唔……我还有一个问题。”
西行寺幽夜说。
“你别问了，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想要把我的身体当做玩具了。”
西行寺幽夜还没发问，藤原妹红便立刻拒绝。
什么虎狼之词？！
“这是最后一个问题啦。”
西行寺幽夜祈求道。
“这可是在外界也很有名的一个疑问。”
“什么问题……”
该不会又是什么蠢到家的问题吧。
“如果不死之人的脑袋被砍下来……那复活的他，还是他自己吗？”
“哈？”
藤原妹红茫然的眨了眨眼。
这个问题一时间没能听明白。
“什么意思……？”
什么叫自己还是不是自己了。
藤原妹红陷入沉思。
这个问题太过抽象，一时间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如果脑袋被砍下来的话，是身体上重新长出来一个脑袋？还是脑袋上重新长出来一个身体？”
“……”
藤原妹红回首了自己曾经的过往。
别说脑袋被砍下来了，就算是整个身体被烧成渣的经历都有过。
但是当自己的意识逐渐回归的时候，身体便又完好如初了。
“身体上长出来一个脑袋吧……般都是以身体残留最大的部位为主。”
“……”
西行寺幽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那，新长出来一个脑袋的话，自己还是以前那个自己吗？”
这个问题无法得到答案。
即便是身为不死之人的藤原妹红自己，也不知道。
“不知道。”
藤原妹红的声音顿了顿，继续缓缓开口。
“说不定……我也早就已经不是自己了。”
藤原妹红缩了缩身体，双臂相扣将双腿抱在怀里，身体靠在背后的树干上，垂下脑袋，头顶的蝴蝶结发带无精打采的蔫了下去。
曾几何时，自己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虽然没有多少人喜欢自己，但也不至于惹人厌。
但现在，自己。
是一个被所有人讨厌的家伙。
就连自己都开始讨厌自己。
或许自己只是有着藤原妹红这个名字，却已经是另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纠缠在一起的手指，蜷缩起来的手指，患得患失的眼神。
很显然此时的少女心中怀揣着难以忘怀的不安感。
“所以说……妹红以后就不要总是说什么‘有种就把我脑袋砍下来！’这种话了呀。”
西行寺幽夜压低了语调，小声说。
细微的声音在少女的耳中异常刺耳。
“脑袋……生命可是很珍贵的东西，既然害怕死后复生后自己不再是自己，就不要这样随意浪费生命呀。”
虽然对于藤原妹红来说，自己的生命宛如沙漠中的沙粒，夜晚晴空之中的繁星，无边浩海之中的海水一般，根本没有任何可值得珍惜的理由。
死亡早已是家常便饭，甚至感觉肚子饿得不行的时候，还会顺手吃点毒蘑菇把自己毒死，换得一时的饱腹感，顺便品尝蘑菇的鲜美。
生命是很珍贵的东西，这种话……在藤原妹红耳中反而是如同废话一般。
如果是以往有谁对藤原妹红说这种话，她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嘲笑。
但是，此时藤原妹红却陷入了沉默。
“反正我这贱命只会惹人烦，没什么可珍惜的。”
藤原妹红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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