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祥瑞的雪风酱
提塞琉毕竟是武将，惊惶间狼狈躲开，却被逼至墙角，剑尖直指鼻梁。
“吓……等、等一下！你要什么我都给！饶我一命……”
“闭嘴！”玛娜怒叱，声音因极致的恨意而颤抖，“不是本意？难道背叛菲尔公国也不是你的本意吗！”
“菲、菲尔……”提塞琉将军怔住，颤抖的声音充满困惑，“为、为何提那已亡之国……”
玛娜眼中怒火喷涌。柳威在一旁轻叹：“看样子这家伙完全没有悔过呢。”
一听此言，提塞琉猛地仔细端详玛娜的脸，随即魂飞魄散地尖叫起来：“啊、啊啊……你这张脸……你是──”
寒光闪过，利刃彻底贯穿了他的胸膛。
第21章 菲尔重生
“情况大概就这样，简单说，就是因为艺术见解不同，一不小心把他给‘送走’了。哎嘿！”
“原来如此……属下十分‘清楚’了。”
柳威骑在马上，对身旁并辔而行的爱莲欧诺拉简单交代了方才发生的惊变。这位正直的大主教听得一只手掩住了脸，指缝间露出的眼神写满了难以置信。
“怎么，在感激我的果断？”柳威挑眉。
“属下是惊呆了……”
这反应实属正常。
“暗杀……对方还是选圣候……这简直……难以置信！”
“别总想着过去的事了，爱莲。”柳威语气轻松，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恼人的蚊子，“比起唉声叹气，不如积极向前看，多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办。你说是不是？”
爱莲强忍着没把“您最没资格说这话”这句吐槽说出口。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切换思考模式。没错，正如圣子所言，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安全返回骑士团国。
“圣子认为会有追兵吗？”爱莲欧诺拉回头望了望身后逐渐远去的族都景象问道。他们一行人已经逃离鹰羽部的族都有一段距离。
“当然会。”柳威答得干脆，“那个名为卡尔的恶心家伙刚接见完我就死了，而且我还不在现场，嫌疑最大的自然就是我。就算溜得再快，他们也没理由不追。”
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笑：“不过出发前，我顺手给他们留了点‘小礼物’，多少能拖住点时间。就算真追上来又如何？黑兽团都被我们揍得哭爹喊娘，难道这帮蛮族的家伙还能比黑兽团更硬？顶多耽误几天时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鹰羽部的宫廷──不，是整个族都，已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混乱。
一切的根源，是另一位部落选圣候卡尔的离奇死亡。到了既定会议时间仍不见他出席，众人心生疑虑前去寻找，最终只在房间内发现了他的尸体。
同样倒在血泊中的，还有负责保护他的鹰羽部将军提塞琉。
族长米雷耶第一时间下达了封口令，这才使得高层暴毙的消息尚未流传到市井之中。这做法本是常态，不难想象，若是选圣候级别的大人物身亡的消息传开，尤其在所有选圣候齐聚的年度会议期间，还是在自己的领地内，必将引发难以想象的恐慌和动荡。
米雷耶知道，卡尔最后会见的人正是圣子柳威，而房间内却没有柳威的尸首。于是她立刻下令逮捕柳威。
然而，即便她反应迅速，也依旧来不及应对柳威逃离前留下的“连环大礼”。
“大王！圣子下榻的迎宾馆起火了！”
“什么！”
既然这一次注定要与蛮族为敌，柳威岂会在乎对方乱成什么样子？临走前放火烧馆，只是开胃小菜。
而这还远远没完。
“大王！城内其他区域也同时发生数起小规模火灾！”
起火点是圣子麾下密探事先潜伏的据点。在柳威下令焚烧迎宾馆的同时，米丝蒂奥拉也传达了撤离并焚毁所有据点的指令。
“可恶……优先灭火！组织民众避难！”
正值祝祭节，城内人口比平时多了数倍，各方来客云集，火灾一起，混乱瞬间蔓延。
“大王！不好了！”
又一名部下惊慌失措地飞奔而来。
“又怎么了！”
“是、是谣言！族都外流传着不利的谣言，已经引发了零星的暴动……”
“谣言！什么内容！”
部下犹豫了片刻，硬着头皮汇报：“恕属下直言……谣言说，是您指使提塞琉将军杀害了卡尔王……意图……篡夺卡尔王的部落……”
米雷耶猛地愣住，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半晌，才发出一声近乎崩溃的尖啸：“胡────胡说八道！这算什么！”“罗蕾莉亚大人，派出去探消息的人都回来了。”
人鱼商会的手下恭敬地站在门口汇报。罗蕾莉亚正慵懒地倚窗远眺，窗外黑烟缭绕，远方的喧嚣不再是节日的欢腾，而是混乱的嘶吼与骚动。鹰羽部的士兵严守主要街道，但其他角落恐怕已陷入暴力与抢夺。
“说。”她红唇微启，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遵命。以圣子所在的迎宾馆为首的几处大火已被扑灭。但因市民间流传着卡尔王毙命的传闻，各种虚假消息交织，人心惶惶。多处发生了暴动和劫掠事件。”
“真是……太有趣了。”
罗蕾莉亚陶醉般地轻吁一口气，眼角眉梢尽是愉悦。
“本来这次祝祭节无聊得紧，没想到竟能遇上这等好戏。真得好好谢谢圣子大人呢。再加上昨晚他那深情的宠爱……真是让人家赚翻了。”
“……这样真的好吗？如此帮助那位圣子。”
“谁让整个蛮族部落对我们亚人都如此苛刻？”罗蕾莉亚冷笑，“那个卡尔王，可有猎杀亚人取乐的恶心癖好。至于这位鹰羽部的酋长，为了筹备祝祭节强拆逼死了多少我们的同胞，你又不是不知道。更何况，蛮族部落还出卖了我们的母国菲尔公国。现在圣子不仅送来了他们背信弃义的铁证，最重要的是──”
她眼波流转，媚意横生，“他已经是我的男人了，我不帮他，帮谁呢？”
（最后这个才是最主要的原因吧……）
手下默默在心里吐槽。
提塞琉死前透漏了帝国谋划迫使不服从酋长退位的计划。柳威命米丝蒂奥拉潜入提塞琉宅邸，成功窃取了这份关键计划书。
柳威心知撤离时间紧迫，纵火已是极限，于是果断将证据送至罗蕾莉亚手中。他料定，以她的性格和手段，绝不会放过这个搅动风云的天赐良机。
果然，罗蕾莉亚立刻行动了。
“收到这么一份‘大礼’，若不竭尽全力把水搅浑，岂不是太对不起圣子射给我的一番美意了？”罗蕾莉亚的手轻轻搭在小腹上，添上一丝成熟的柔美。她脸上绽开的笑容，不再是平日那种算计，而是一种更深沉、更私密的喜悦，宛如一位终于得偿所愿、正细细品味这份巨大幸福的少女，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温暖的光晕里。
当地领主的糟糕统治，加上一个精准利用这一点的柳威。手下对这两者的“默契”感到一阵头疼，继续汇报：“……其他几位选圣候似乎正在计划逃离这座城市。”
“这不难预料。就算他们不够聪明，也能嗅到危险逼近的气息了。”
“我等该如何行动？”
“准备好撤离。尽情搅乱这里的局势，然后──我们也前往骑士团国，去和玛娜公主，还有我的男人汇合。”
“遵命。”
手下行礼退下。
罗蕾莉亚的目光始终望向窗外，仿佛看到那个正策马远去的少年身影。她轻声自语，唇角噙着一丝期待的笑意：“你点燃了这场大火，却没能亲眼见证它的绚烂……不过没关系。希望你会喜欢，我为你额外准备的这份‘小小礼物’。”与此同时，还有另一个人，也在为自己的异性准备着一份大礼──这个人便是柳威。
在离开蛮族鹰羽部的族都后，柳威一行人并未直接向东南方最近的路线撤离，而是调转方向，一路向南，朝着帝国的疆域疾行。柳威选择这个路线自然也有他的打算。一来蛮族人肯定想不到自己会带着人往南方、往帝国的势力范围跑；二来，他是为了跟自己一同逃亡的玛娜。
最先察觉方向有异的，就是玛娜。因为她察觉到空气中渐渐弥漫开一股熟悉的气息，一种令人鼻尖发酸、心跳加速的怀念感步步逼近。直到一片广阔湖面映入眼帘，湖水在阳光下如云母般碎金闪烁，粼粼波光刺痛了她的眼睛──她终于意识到，这是哪里。
菲尔公国。是菲尔公国！这片湖，是她童年时无数次偷溜出来玩耍的镜湖──是刻在她骨血里的故乡象征。
它与那些死气沉沉、波澜不惊的池沼完全不同。镜湖的水是活的，闪耀着生机。这才是她记忆中的水，故乡的水。
“这里难道是……”玛娜怔在原地，几乎忘了呼吸。柳威示意队伍暂停休整。玛娜，以及追随在她身后的所有菲尔公国骑士和贵族们，全都愣住了。他们不由自主地缓步靠近湖边，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颤抖着将手浸入湖水。
一股沁人的冰凉瞬间包裹了手指，与夏末的温热截然不同。
是镜湖的水。童年时，她曾无数次这样触碰它。她原以为，这辈子再也无缘触碰故乡的一水一土。
她的目光急切地投向对岸。她想去对岸，哪怕只是一瞬间，哪怕只踏上一寸沙滩！然而，柳威严厉的眼神无声地制止了她。他能带她来到这里，已是冒险的极限。
柳威完全理解玛娜和所有菲尔公国残党此刻翻江倒海的心情，但前方就是帝国的实际控制区，身后还有蛮族的追兵，当务之急是尽快返回骑士团国，整军备战。
只要未来一战功成，何止是踩上故国的土地？收复山河、重掌故土都不是奢望！
此前鹰羽部拿出的所谓和议，不过是帝国与北方蛮族之间的暂时妥协，与菲尔公国毫无关系。残党们之所以感到绝望，只是因为缺少一个强大的靠山。
而现在，柳威已下定决心，要将菲尔公国残党军打造成一枚最锋利的楔子，狠狠钉入帝国与蛮族之间！
一旦战端重启，帝国为保障前线供应，必然会在本土援军抵达前，于菲尔公国旧地进行残酷的征敛，届时民怨沸腾，便是在敌后掀起暴动的最佳时机。菲尔公国当地粮食产量不足，帝国的征粮很快会达到极限，后勤线将被无限拉长──那时，骑士团国便能占据绝对主动，他的圣骑士团将挥师出击，而玛娜也能夺回本属于她的土地！
机不可失！再过几年，帝国在菲尔公国的统治将彻底稳固，到时再想复国，难如登天。光复公国，唯有趁现在！而一个复活的菲尔公国，将在帝国北方建立起一个巨大的战略缓冲带。
玛娜公主凝望着湖面，眼中水光潋滟，仿佛倒映着童年在此嬉戏的点点滴滴。柳威的目光则锐利地扫向对岸──那里隐约可见几个指指点点的帝国士兵身影。
就在这时，玛娜公主忽然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对岸纵声高喊：
“我乃菲尔公国公主──玛娜！此地是我菲尔公国的神圣领土！你们这些帝国人，立刻滚出去！”
虽然只是一声呐喊，却让玛娜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与兴奋！对岸的沙滩纹理细腻，清晰可见。虽然并非她儿时玩耍的那一片，但同样是故乡的沙，故乡的土！
啊啊，我的故乡！我故乡的沙滩啊！
澎湃的思念灼烧着她的胸腔，发热发烫。
好想踩上去。
哪怕只是一脚。
仅仅一脚也好──
一天后。
原菲尔公国与蛮族交界地带最近的小镇。
一支奇特的队伍正在城镇主干道上缓缓游行。开路的是一群穿着袖子和裤腿都无比膨大、打扮怪异的男人，他们高声吆喝着。后面跟着吹笛打鼓、喧闹无比的乐队，一路引着人群向广场汇聚。带头的那几个男人卖力呼喊：
“蛮族的各位！菲尔公国的同胞们！骑士团国的朋友们！都来看一看，瞧一瞧嘞！这位正是菲尔公国的女大公──玛娜殿下！她不远万里而来，有重要的话要对这里每一个市民、每一个帝国人、每一个菲尔公国的人说！都过来听听啊！来了就有礼物领！”
他们用力拍着手。随行的人员出现，开始向周围分发烤好的饼干。人群几乎瞬间就聚集起来，其中大多是以看热闹为主的蛮族人，但也夹杂着不少没有声张的菲尔公国流亡者。
他们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个骑在马上的身影，顿时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位面容威仪中带着坚毅的少女。她内衬红白竖条纹的衬衫，外披一件鲜艳夺目的紫色短披风，在阳光下流淌着缎子特有的光泽。纤细的双腿包裹在合体的红色长裤中，脚踏精致的尖头鞋。
队伍缓慢行至广场中央的喷泉前，乐队停止了演奏。
“好啦各位，都来看看这张高贵的面孔！货真价实的菲尔公国王族！玛娜公主，是已故大公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正统的菲尔公国大公之位继承者！蛮族各部还在为跟帝国的和议争吵不休，但这件事不容遗忘！我们曾经的邻邦菲尔公国！他们的血脉从未断绝！”
领头的男人声嘶力竭地大喊。
“玛娜公主，有重要的话要对各位，以及所有流亡至此的菲尔公国同胞宣布！”
乐队重重敲响了鼓点。
马背上的玛娜扫视着围拢过来的人群，深吸一口气，她的声音清晰而有力，传遍了整个广场：
“蛮族地界的朋友们！菲尔公国的兄弟姐妹们！今日，我将在此作出重大宣言！我流亡十年，祖国至今仍未光复！镜湖对岸，依旧被帝国铁蹄践踏！但曾经，对岸是我的祖国菲尔公国！曾经尼格拉姆斯帝国与菲尔公国情同兄弟，和平共处！但是，有人亲手打破了这份和平！就是帝国！”
人群寂静着，大多还在观望。
“帝国横行霸道的时代，该结束了！一纸和约绝对不会带来真正的和平！我在此庄严宣誓──菲尔公国的战士，必将再次越过镜湖！我玛娜，以菲尔公国继承人之名起誓，必将重建我们的国家！此誓，天地为证，万民共鉴！”
零星的掌声响起，随后越来越多，鼓掌的有好奇的蛮族人，但更多是激动得难以自抑的菲尔人。
“菲尔公国，万世永存！王族之血，仍未灭绝！如今被帝国窃占的湖对岸，终将重归菲尔的版图！”
十年了，玛娜从未如此畅快淋漓地喊出心声。这一刻，她感觉胸中块垒尽去，无比清爽。今天这个日子对她至关重要，但也意味着，她已斩断所有退路，再也无法回头。
蛮族的酋长们会作何感想？
不，不必去想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只能一往无前。为了光复祖国，也为了自己。
她可能会死。但从她点头同意与圣子并肩作战的那一刻起，她便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若她的性命能换取故土重生，死有何惧？
祖国与她，都只剩这背水一战，唯一的生路！
第22章 骑士团开始备战
一直等到踏入骑士团国的地界，柳威一行人才终于松弛下始终紧绷的神经。
倒不是说柳威畏惧与蛮族交手──真要打起来，他绝对扛得住。实在是队伍里的战力太过参差不齐，自己带来的近卫骑士跟战斗女仆肯定是没问题的，但一同随军的菲尔公国那些贵族们就难说了，问题是队伍里还有玛娜、爱莲欧诺拉以及一些根本不会战斗的随从跟家属。一旦打起来，若是波及到她们，柳威难免要分心保护。
秉持着“低耗主义”、不愿多生事端的信条，他还是选择了走为上策。
平安到家才是最优先的。
“圣子大人，您一路辛苦了。”奉柳威之命、早已率领近卫骑士在国境线等候多时的艾丽西亚，一见到他的身影便立即策马迎上前来，“后面前往圣殿的行程，就交由我来驭马引导吧。”
话音未落，也不等柳威回应，她便利落地纵身一跃，从自己的战马背上轻盈地跨到了柳威所骑的那匹高头大马之上。柳威见状，也十分默契地向后挪了挪，为她让出了位置。
尽管贵为圣子，柳威骨子里却仍是个现代人。即便学会了骑马，他也始终未能完全适应马背上的颠簸。连日的奔波几乎耗尽了他的精力，此刻的他只觉得昏沉无力，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精神。
不过，这一切疲倦都在艾丽西亚的娇躯靠近的瞬间烟消云散。这位姬骑士跨坐于圣子的身前，冷硬的皮甲虽隔绝了大部分体温，但柳威仍能隐约感受到其下柔软的曲线，心头不由微微一颤。
马匹奔驰之间，他的大腿不时擦过艾丽西亚的臀与腿，衣料之下透出的弹性和温热度让他心跳愈来愈快。他从身后凝视着她修长而矫健的身形，忍不住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艾丽西亚身材高挑，每一处却都生得恰到好处，完美符合黄金比例，正如柳威最初见到她所评价的那样无可挑剔。更难得的是她那战士的凛然英气，与女性的柔美交融在一起，令人难以移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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