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子与我非鱼
这也是安葬流程之一?
教会的安葬仪式……都这么野的吗?
“看明白了?”
沐恩目瞪口呆,瘸子神甫却似乎只是做了一件很正常的事,随手擦了擦教典上的血迹和脑花,一本正经的抬起头道:
“守墓人的职责,当然还有体面的为这些死者送葬。”
“……”
“……”
“……”
“?”
四目对视半晌,瘸子神甫皱眉:
“你怎么不说话?”
“不……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吐槽而已。”
沐恩沉默了老半天,终于开口:“还是说,我现在就该把你这个亵渎尸体的混账一巴掌拍死?”
“亵渎尸体?你在说什么?”
瘸子神甫仿佛遭到了侮辱,表情肃穆,眼含愠怒道:
“我这可是在净化!我这是在安抚亡灵!什么亵渎,这可是一项无比庄严神圣的使命!”
“……我觉得这世界上可没有什么净化方式是一板砖把人脑袋呼烂的。”沐恩吐槽道:“更谈不上什么庄严神圣!”
“真无礼啊,明明是你的无知限制了你的认知,却还觉得是我错了吗?还有,我这可是教典!不是板砖!”
“有区别吗?”
“当然有!”
瘸子神甫高举圣典,沉声道:
“这本教典可是有着钢铁的封角……比板砖沉了整整三镑!”
“……然后呢?”
“沉三磅,难道还体会不到差别吗?这就是女神的惩戒之重!”
那还不是板砖?!!
有区别吗?
重了三磅的板砖,难道就不是板砖了吗?
还有女神的惩戒之重难道只有三磅?女神难道不会先降下惩戒将你这个可耻的污蔑者一道雷劈死?
“好了,我不想跟神甫你争论这些无用的事。”
沐恩扶额:“我只想知道你这样做的原因。”
“原因不是说了吗?净化。”
做完所谓的“净化仪式”后,瘸子神甫试图从坑洞里爬出来。
只是不知道是因为坑挖的太深,还是腿脚真的不便,神甫印令起坝$师七罒焐6扒拉了好几次,竟是没能从坑里爬出来。
于是他默默的朝着沐恩伸出了手。
“……”
沐恩脸颊抽搐,犹豫了一下,还是抓住了神甫的手。
“嗯?”
可在将他拉上来的同时,沐恩忽然眼神一凝,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你受伤了,而且很重。”
沐恩敏锐的感知到眼前这位瘸腿神甫不只是瘸腿而已。
他的身体上有着极为严重的伤势。
就在这破烂的外衣下,那些伤势深入血肉,深入骨髓,甚至……深入灵魂。
似乎有无数蛆虫在那皮囊中来回穿梭,每一次蠕动,都会带走神甫的生机。
(eKUc) 说实话,沐恩完全无法想象一个人在有如此严重伤势的情况下还能存活,若非是手掌上感受到的若隐若现的温热,沐恩几乎要以为自己拉的是一个死人。
“这些伤,是怎么回事?”
沐恩偷偷开动了黑焰视角。
神甫身上不仅有新伤。
更严重的是无数道旧伤。
那些伤势几乎撕裂了他的灵魂。
可奇怪的是,在这些旧伤之上,沐恩看见了属于神甫自己的力量气息。
就好像是……伤到他的,是他自己。
“来,这个给你。”
瘸子神甫递给沐恩一只铁锹。
沐恩虽然疑惑,但也并未说什么,结果铁锹,陪着神甫一下又一下,往坑中铲着泥土。
“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吗?”
泥土一铲一铲的挥洒,直到尸体逐渐被土壤所覆盖,神甫才缓缓开口:
“我曾经犯下一件大罪的事。”
“猥 亵小男孩?”
“……都说了那是我编的,而且什么时候变成猥 亵了?”
瘸子神甫翻了个白眼。
“不好意思,我以为爱意终究会让你控制不住自己,某些故事里不就是这么说的吗?虔诚的神父终究是抵御不住自己内心的欲望,最终堕落成恶魔,向着纯洁的小男孩伸出魔手……”
“够了,这个梗你到底要玩到什么时候……”
“好吧,请说。”
沐恩立马正襟危立,认真的倾听。
“唉,那是我一生中最后悔的事。”
神甫叹了口气,然后开始诉说:
“严格意义上来说,那件大罪,才是一切毁灭的源头,甚至眼前的局面也跟那有很大的关联……对了,你见过伊西恩了?”
“嗯?”
沐恩不明白神甫为何突然话音一转,但还是回答道:
“是的,我见过,不仅见过……”
还亲自送给他一记保证在大夏天也能感觉气温直降三十七度的透心凉套餐。
但是这种话沐恩觉得自己暂时应该不好说出来,因为能够直呼其名,眼前这位神甫跟大主教的关系应该不菲。
就如自己猜测的,他果然不只是一名普通的残疾老神父而已。
无论是之前第一次与自己合作时的淡定,还是此时能够在这座死城中存活下来,都代表着他的不平凡……以及他这个即将诉说的秘密,沐恩直觉告诉他不简单。
“那你也应该见过弗贝卡了吧。”瘸子神甫继续道。
“……你也认得弗贝卡?”
沐恩眉头微挑,开始猜测到些什么。
“当然,弗贝卡……可是我看着出生的。”
“什么?”
沐恩猛地转头,死死盯着神甫:“你看着弗贝卡出生……那你说的大罪,就是大主教与邪教徒结合,生下弗贝卡这件事有关?”
“是的,不仅有关,基本可以说,我就是亲历者之一。”
瘸子神甫累了,倚着铁锹休息,思绪逐渐回到久远的过去。
一些人物画面开始在他眼前浮现,就算过去很久很久了,也依旧清晰。
清晰到仿佛刻在灵魂之中。
“开始的故事,很普通。”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女孩,她为了某种心愿,开始不顾一切的追求力量。”
“然而这种盲目的追求,最终为她引来的灾厄,她受到了邪神的注视,成为了邪神的信徒。”
“然后很快,她就理所当然的被教会给抓住了。”
“……你别告诉我是大主教一不小心与牢狱中的女孩相爱,在经历各种狗血一波三折后,抵住了各种压力,最后两个身份迥然的人结合生下弗贝卡——这种俗套的剧情。”沐恩嘴角抽搐,忍不住再次吐槽道。
“不,都说了,那是很早很早以前,那个时候,离弗贝卡的出生还很远,甚至还没有轮到那个女孩与伊西恩的相遇,所以那个时候故事的主角,是我。”
瘸子神甫道。
“是你爱上了那个女孩?”
沐恩挑眉。
那更狗血了好吧。
瘸腿的神父……因为某种原因成为邪信徒的女孩……以及后来的伊西恩大主教。
沐恩已经在脑子里补充出一场紧张刺激的三角情感伦理大剧。
“虽然我知道你有某种很不得了的失礼想法,但我可以确定你那些想法都是错误的,我是女神最忠实的信徒,早就已经发下誓言要终生侍奉女神。”
“我认识的几个发下这种誓的,一个个都是无可救药的恋爱脑。”沐恩严肃道。
“……总之,我并没有喜欢上那个女孩,只是在相处中……对她动了恻隐之心。”
神甫抚着胸口,神情……莫名的悲伤与愤怒,让沐恩无法读懂:“那个女孩被邪神注视,受到邪神蛊惑,杀死了很多人,按照常理说,她是不可置疑的罪人,而我作为教会当时的处刑者,应该杀死她,以绝后患。
但是,在我看守她的那段时间,被她的善良所感染、所打动,最后竟是心软……只是暂时封印了她的邪神印记,便将她偷偷放掉了。”
“是的,我放掉了一个罪人。”
神甫胸前的手掌蓦的紧握,不知是因为来自肉身深处的痛楚,还是这段曾经的过往,又随着记忆,再次开始折磨他。
“……这就是你所谓的罪?”
可沐恩歪了歪头,显得有些不解:“我明明只看到了一个愚蠢的老好人。”
“……”
神甫一愣,然后笑了笑:“是吗?”
“你该不会就因为这点事,就自责的在这里看了不知道多久的墓吧。”
沐恩突然凑近,八卦道:
“还是说,就按照我的猜测,你是被之后的情敌伊西恩大主教战胜之后,发落到此的?”
嗯,那么瘸腿也可以解释了。
你看自然界那些什么雄鹿雄狮雄犀牛,哪个决斗后不是缺胳膊少腿的?
何况还是三角关系最后的失败者。
看来这老神甫还是差了大主教一筹啊!
“去去去,我跟伊西恩可从来不是什么情敌,都说了,我从来没有喜欢上任何人,我跟那个女孩,也不是那种关系。”
神甫一把推开沐恩,然后摸出之前的半截雪茄,点燃深吸一口后,仰头惆怅道:
“我的罪,在于我后来知道的一些事。”
“首先,就是伊西恩与那个女孩的相遇相知与相恋,大教堂的大主教与邪信徒的相恋,这在教会是觉对不能允许的事,一但被圣城察觉,大主教定会迎来审判圣殿的清洗,为此,伊西恩大主教一直小心翼翼的隐瞒着这一切,而我也因为之前的选择,明知不妥,却还是视而不见。”
“难怪……”
沐恩有些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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