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子与我非鱼
这世界上哪有人不在乎高高在上的圣女之位,哪有人不在乎可以最近距离蒙受女神恩泽的花冠?
“暂时抛开法规不谈,圣女之位事关重大,不是说不要就不要,无数信徒现如今已经认可了您,又怎么容许您说退就退?请您先冷静下来,等这件事过去之后,我们再好好谈……”
“我真的很冷静!”
莉雅打断克里曼斯,柳眉微微一簇,既让人感受到心疼的同时,那份坚决又发自内心。
“放心吧,克里曼斯主教,这件事的责任,都在我。我会向信徒们解释的,我的退位,和教会,和你克里曼斯主教,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只是没有完成女神交予我的职责,没有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是因为无能和惭愧退位的,我绝不会给你们施加一点压力,也绝不是在要挟你。”
莉雅婉转哀切,我见犹怜:“一切的错,都在我!”
“……”
这特么不就是在要挟?
克里曼斯人都麻了,虽然刚出圣棺不久,但他可是知道这位尊名“纯洁”的圣女殿下,如今已经完全有了一位圣女该有的人气与威望。
这份人气与威望已经让她在某种程度上和“圣女”二字融为一体,因此这话一说,就算她已经主动丢下圣女之位,他克里曼斯还是会被信徒们的唾沫淹死。
因为无能和惭愧退位?骗谁呢?
圣女殿下那么善良,那么的高贵无暇,她一定是被你这些死板的贱老头逼下去的!
至于他一个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枢机主教要怎么逼走在教会地位仅次于教宗陛下的圣女……这种事信徒们可不管。
克里曼斯太了解那些信徒们的狂热和愚蠢了,而现在(VSnK)看起来,圣女殿下也十分了解。
“殿下,我向您保证,这次的劝诫,一定会很温柔。”
克里曼斯终于有些顶不住,开始将自己之前永不退让的“原则”,往后稍微挪了挪:
“您口中的悲剧,定然不会发生,所以你所谓的失职,也不过是……”
“哦?温柔?怎么个温柔法?”莉雅依旧咬死不放松,追问道。
“……”
还能怎么温柔?
要想让某个信徒,抛弃自己原有的信仰,只靠动嘴皮子,可能吗?
如果信仰间的冲突那么容易解决,在人类历史上就不会出现如此多次的“圣战”了!
因此,所谓退让的处理方法,无非是不把常场面搞得那么难看,“劝诫”得稍微隐晦一点,留情面一点,明面上能够看得过去一点……
至于结果……
黑日教派绝对不允许存在,这是必然的!
这个,真的不能退让了!
“殿下请放心,我们一定妥善处置。”
“怎么个妥善法?说了半天,详细呢?”
“方法,我们会再研究……请殿下耐心……”
“所以还是不愿意放过那些可怜的信徒?”
“……这事关教会脸面与威信,不是如此轻易就能改变的。”
“说到底,主教还是在糊弄我?”
莉雅重新将花冠抬得更高……更高……
“既然这样,那我也没有办法了,除了引咎辞去圣女之位,我还能如何向诸多信徒,向一直注视着我的女神交代?几位,别了,我这就……”
“……够了!!!”
一番短暂沉默,克里曼斯终于无法压抑自己的怒火,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翻转。
刚才还在唯唯诺诺,但是唯诺这么久,圣女殿下却依旧咄咄逼人,他还能怎么样,当然就只能硬气起来。
当然,他也有硬气的资本。
如果圣女殿下就此真的退位,那结果绝对不是他一个枢机主教能够承担的。
但这不可能!
到现在为止,克里曼斯依旧不认为,眼前的少女……莉雅·安吉尔,真的会如此轻易的放弃自己的圣女之位。
这绝对不可能!
因为那可是圣女!高高在上,被无数信徒敬仰的圣女!
没有人能够轻易放弃这样的高位,这样被万众敬仰的资格!
她只是拿这件事来压自己而已。
但压一次两次就算了,一而再再而三,真当他会一直如此忍让?
就算您是圣女殿下,就算您身份高贵,但是这次事关原则,他克里曼斯……绝不会真正的退让!
就算这具老骨头散在这里,也绝不会!
“殿下!请您不要如此幼稚,你还要在这里耍小孩子脾气到什么时……”
咻——
克里曼斯的咆哮戛然而止。
当然,这并不是他意识到自己冲着圣女殿下怒吼是一种多么大不敬的行为。
而是他听到了空气被划破的声音。
同时,他也看见了,不远处的圣女殿下,将手中的花冠,直接摔了下去。
克里曼斯的双眼再次逐渐睁大。
他的双眼已经很浑浊了,那是时间留下的痕迹,但是此时此刻,却清晰的倒映出来不远处发生的场景。
——花冠从高处落下,像是一颗流星。
她摔了……
她真摔了……
她真的把那象征着圣女身份,至圣至洁的花冠,朝着地下摔了下去!
“不!!!”
克里曼斯从未想过已经行将朽木的自己,竟是能够发出如此中气十足的怒火。
他也从未想过,这具虽然还残留着全胜时期几分力量,但已经苍老不已的身体,能够迸发出如此难以想象的潜力。
当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在一瞬间穿越了那会议用的长桌,来到了圣女殿下的脚下。
双手摊开,在千钧一发之际,险之又险的……接住了花冠。
这断距离并不算长,但是结合莉雅在摔下来时是真的不小的劲,克里曼斯这份速度,堪称强悍!
“不愧是教会的底蕴。”一旁的伊西恩大主教看着在刚才的急速中直接被冲撞成齑粉的长桌,感叹道:“厉害!”
“哇。”
实力最强的审判大主教也不由得鼓掌,发出小小的惊叹:
“好快的滑跪!”
“……”
跪在地上,双膝擦地,地面都犁出两道深深痕迹的克里曼斯主教抬头,看着手中的花冠,再看看上面探出好奇的小脑袋看过来的莉雅,苍白的嘴唇……是止不住的颤抖。
“您……您真摔啊!”
“不然呢。”
莉雅鼓鼓脸颊,小声道:“你真觉得我不敢?反正就算不当圣女,也有人养我。”
“……”
人生第一次,克里曼斯有了想哭的冲动。
百年来,他都以冷酷严厉闻名,而在他的冷酷严厉下,不管是曾经的前圣女殿下,还是一些掌管大教堂职责的大主教,都在一些事上有退让的时候。
但现在,他也是第一次觉得,他的冷酷严厉,毫无作用。
因为对方根本不在乎。
“您可是圣女殿下,您怎么能……”
“你到底要我说多少遍?”
莉雅双手叉腰,理所当然道:
“我就是因为无法阻止灾难发生,所以惭愧自责,自认为没有资格,这才想要退位的,别拿圣女之名来压我,如你所见,我不配!”
“……”
好吧,圣女殿下,您无敌了。
克里曼斯真正意义上的无话可说,因为他意识到,这轮交锋,自己输了。
输的很惨很惨。
因为他不可能真的让圣女殿下就这样退位,这样的后果,可比纵容一个小小的黑日教派壮大可怕得多。
“我明白了,关于黑日教派的处置方法,我会重新考虑的。”
“真的?”莉雅眼睛一亮。
“事到如今,我还能有第二种选择吗?”
克里曼斯主教垂头丧气,其他机枢主教摇摇头,相互对视一眼后,也只能认可了这个结果。
克里曼斯都这样了,他们可不敢在这种情况下再跟圣女殿下玩下去。
本以为这是他们出场肃清教会风气的好时候,但没想到……还未大展身手,就在舞台上闪了腰。
终究是年轻人的时代了啊……
“太感谢了!克里曼斯,你真是个好人!”
“……好人二字,便免了吧。”
克里曼斯缓缓起身,看向莉雅,眼神……带着“幽怨”。
“圣女殿下,我们的争论一码归一码,但不管怎么样,您也不能真的摔啊!”
感受着手掌中花冠的温润触感,克里曼斯痛心无比,在他眼里,这般摔花冠,和直接撕教典原本有什么区别?
亵渎!
简直就是亵渎!
若是真摔出什么问题,女神责罚下来该怎么办?
“放心。”
哪知道莉雅却是一脸无所谓的摆摆手:
“我试过了,这花冠根本摔不烂的,而且拿来敲核桃还非常好使呢!”
“……”
试……试过?
摔……摔不烂?
还有什么……敲核桃?
克里曼斯懵了,他呆呆的注视着手中的花冠,光泽明亮,毫无瑕疵,看起来的确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
“您……您已经摔过了?”克里曼斯难以置信的看向莉雅:“还用它来敲核桃?”
“啊,说漏嘴了……不对,你在说什么?”
莉雅猛地板起脸,赶紧将花冠重新戴回头顶,此时的她,完全没有刚才“撒泼”时候的样子,一言一行高贵而优雅,毫无破绽:
“大胆克里曼斯,你是在污蔑一位被冠以纯洁之名的圣女吗?信不信我现在就治你不敬之罪,让你去打扫整个大教堂所有的茅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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