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子与我非鱼
“啊……赞美吾主!”
邪信徒们在虔诚的祈祷之后,不顾这些人的悲鸣与求饶,将他们的脖颈,切开。
鲜血流淌,却没有垂落到底,而是不知道消失去了哪里,这里只剩下“咕咚、咕咚”,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吞咽声。
然后,邪信徒们,也毫不犹豫的,切开了自己的脖颈。
他们带着至圣的福泽,仰面咳着血,向着那天穹高处,献上自己的全部。
血肉、骨髓、以及灵魂。
“赞美吾主!”
很快,他们便什么都不曾剩下了。
而那片湛蓝的天幕,也不知何时发生了变化。
之前虽然开裂,但其依旧是湛蓝的晴空。
而现在,却突然变得阴沉。
晴转阴。
阴转雨。
伴随着婴孩般的啼哭声,起源之塔的高空上,下起大雨。
血色大雨。
202、提议
“哈……感受吾主的至上权能吧!”
园艺师身躯扭动,双手抓挠着自己的面部,白皙的肌肤被直接撕裂,却无法掩盖她面目之上的兴奋与狂热。
血色大雨从天而降。
整个世界染成猩红。
而与之一起降落的,还有数不清的畸形血肉。
婴孩啼哭不再只是来自无尽的天穹之上,也来自这些血肉当中,扭曲秽物迅速生长,转眼间便已经撕破胎膜,伴随着恶臭的脓液,降临于世。
圣餐天使。
这种在不久前,还对爱丽儿造成过致命威胁的可怕怪物,此刻直接数以百计降落诞生。
它们张开双翼,遮蔽一切光明,鲜血淋漓的苍白指骨编制成它的外衣,稚嫩白皙的脸庞面带幸福微笑,外衣之下,是无数哀嚎的魂灵。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连形状都难以描述的血肉之物以完全违背生物常识的速度生长,血雨落在伊修斯塔的禁制之上,诡异的血肉植被,也竟是在那片禁制之上迅速蔓延拔高,就像是深海底部密密麻麻飘荡的海藻群一般,仿佛能够将一切不小心误入其中的存在纠缠吞噬,化作养料。
生长、生长、无尽的生长。`
似乎没有任何环境,任何力量,能够阻止它们的生长。
于是仅是几个呼吸间,便到处都是啼哭,到处都是猩红,这片世界在此刻,已然直接化作人间炼狱。~
“这便是……丰饶吗?”
亚尔曼抬头,凝视那片开裂的苍穹。_
仅是一丝渗入的力量,便已经如此可怕,很难想象,若是真的投影降临,又该是多么恐怖的场景。
更不要说,还有两位没有出手呢。"
“如何?”
园艺师随手摄来一名尚未被献祭的少女,在悲鸣与嚎哭中撕下她的脸皮,覆在被自己撕扯得狰狞血腥的面孔之上。。
她歪着头,刚刚换上的脸带着水蜜桃一般的绯红与诱惑,认真地看向亚尔曼:
“吾主的权威足以彻底改变这个世界,让这苦难众生都消除饥饿痛苦,并获得永恒的生命。亚尔曼阁下,有兴趣改换门庭,投入吾主的怀抱吗?”/
与亚尔曼合作是主的旨意,只是她尚且不知这位的主,到底是哪一位。
应该是另外两边之一吧。"
但不管怎么样,他是某位圣神信徒的身份不可置疑,没有人可以在精神层面骗过一位伟大的神祇……虔诚祈祷才会有回应,本就是这个世界最基础的运行规则之一。
“算了吧。”
亚尔曼却是摇摇头:“我的主,很好,我对祂的虔诚,不会有丝毫的改变。”
“咯咯,也是,是我冒昧了。”
园艺师轻笑,她当然没有抱什么希望,本身也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不要放松警惕,就算丰饶的权威已经降下,但起源之塔也不是这么容易对付的。”亚尔曼忽然道。
“嗯?”
园艺师还没有反应过来。
轰——
轰鸣震耳欲聋,让园艺师的这具肉身的双耳几乎立马失聪,可怕的寂静笼罩她的意识,让她直接原地呆愣了几秒。
轰——
又是一次轰鸣。
这次她才勉强转动自己的头颅,看向那彻底照亮整个世界的耀眼辉光。
远超她想象的魔力洪流从那些粗大漆黑的炮口中喷涌而出,几乎要直接撕破这已经彻底化作猩红的“炼狱”!
降临的圣餐天使以及血肉怪物来不及发挥自己的力量,竟然就有一半在一轮齐射中化作灰烬!
血色被耀眼光辉所取代,机枢开合,蒸汽喷涌,堪比山峰的钢铁腕足支撑起那庞大的造物,整座起源之塔都仿佛在怒吼,向着那漫天血色,主动杀来!
该死!这些魔导炮的威力……应该说是起源之塔的威胁程度,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第一次接触反倒是主降下的神威落入了下风,这让园艺师难以接受,可还没有来得及有所动作,余光却瞥见亚尔曼竟是飘然离去(zGIz)。
“等等,你要去哪儿?”园艺师喝问。
“去做我应该做的事。”
亚尔曼淡然回应,仿佛这灭世一般的可怕动静,都与他毫无关系。
“你要离开正面?这可不在我们的计划当中!”
“那只是你的计划。”
“你……”
“如果有疑问,你可以去询问你的主,至于其他,我没有跟你解释的必要。”
亚尔曼只是回头瞥了一眼,就身影一闪,彻底消失在原地。
园艺师眸光闪烁,但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或许这家伙背后那位,还在谋划什么其他的事……但此刻说这些毫无意义。
大家都在利用彼此,都心知肚明。
他们是如此,天上那几位……或许也是如此。
“看着吧,我们现如今已经占尽优势,吾主必然是最后的胜利者!”园艺师自信满满。
可话音刚落。
又黑又粗的魔导炮再次千炮齐鸣。
在这饱和火力之下,剩下那些圣餐天使,纷纷陨落。
“该死!”
园艺师顾不得其他,一边调用冠冕勉强支撑,一边向着周围怒吼:
“德福尔!卡修斯!按照约定,你们也该出手了!”
“我快顶不住了!!!”
……
……
亚尔曼在半空中漂浮而行。
无数刺眼光辉在他周身闪过,高大的魔像在他旁边迈步而行。
魔导学派最新型的魔偶身穿女仆装诵唱着咒语——那些家伙的嗜好一向很变态,据说他们还制造过顺带可以解决生理需求的完全仿真款,只是在某个魔法师发了疯一般爱上自己的魔偶,甚至还在上次的清洗中发现已经被邪神污染过后,他们便将这种行为视作禁忌,不再继续。
而在战斗方面,这些魔偶施展魔法的速度,甚至已经超出大多数魔法师……可惜,它们不够灵活,而且只能使用几招既定的魔法。
亚尔曼闲庭阔步,就这样与所有一切擦肩而过。
那些足以让邪神伸来的腕足都铩羽而归的可怕力量,却无法伤到他分毫,他的每一步都仿佛经过精密计算,行走在那理论上并不存在的空隙之间。
他也曾是轮值塔主,所以对这一切,了若指掌。
他离那座正大杀四方的高塔越来越近,忽然,一道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老师。”
宽大的黑袍遮住身影的全部特征,唯有那已经恢复本音的声线,带着止不住的颤抖。
“我终于……找到您了。”
她脱下兜帽,一张清秀的俏脸在战火与鲜血的承托下,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就像是从废墟当中生长出来的,一朵苍白小花。
“是阿加莎啊……”
亚尔曼就这样看着这朵小花,面无表情,只是在眼底深处,一抹若隐若现的厌恶,一闪而过。
“我一直在找您,一直想要把您救出来……”
泪水划过脸颊,阿加莎并未察觉那份厌恶,她只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我甚至为此入侵了道格拉斯的办公室,可惜……被人给打搅了。抱歉,我还是太弱了,没能及时做到,但是不管怎么样……太好了,老师,你安然无恙,太好了。”
“如果你只是来寒暄的话,就请先退下吧。”亚尔曼冷冷道。
“不……老师。”
阿加莎用力摇头:“我是来劝您的,回来吧,请回到这边来吧。我知道老师您不是那种人……那种背叛我们大家的人,我一直相信着您,就算所有人都不相信您了,我也一直相信着您……”
“请回来吧,一切都还来得及。”
“……”
亚尔曼陷入短暂的沉默,双眸幽深,不知是在沉思什么。
阿加莎以为他是被自己说动,赶紧继续趁热打铁道:
“老师,只要您回来,我相信一切都可以弥补,我已经找到了办法,只要您能回来,一切都不是问……”
“让开。”
然而她话音未落,回应她的依旧只有冷漠的声音。
仿佛寒冰冻结,没有丝毫感情。
“老师……”
“我说,让开。”
语气愈冷,冻得人灵魂颤抖。
阿加莎呆愣片刻,忽然银牙一咬,套出那柄九节长锏。
“不行……老师,我绝对不能让您一错再错了,我必须要阻止你,必须……”
强悍的魔力涌动,九节长锏猛然转动,而且这次不是一层,是整整三层一起转动!
然而……
刚刚转动一圈未满,连一道完整的魔力都来不及激发,长锏却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一般,动弹不得。
灌注进去的魔力也如同泥牛入海,再也得不到丝毫回应。
“怎么会……”
阿加莎难以置信地瞪大美眸……
“你拿我送你的东西,来对付我?”亚尔曼冷笑:“你还是如此天真,阿加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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