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子与我非鱼
……
是夜。
贝尔兰德下城区。
雨水冲刷的着泥泞的地面,留下一道道宛如抽象派画家大作一般的扭曲图案。
昏暗的天幕下,包子头的少女用力撑着一把大伞,避免身前的银白身影,被雨水侵袭。
但是银白的身影却仿佛是觉得碍眼一般,推开大伞,走入倾盆的雨中,不顾制服瞬间便被雨水浇透。
身前,用明黄色警戒线分割出来的区域,灯火通明。
许多身穿雨衣的黑衣人,在靠近河边的平地上忙碌着,仔细的搜集着什么,时不时在地面上,插入一个带着数字的小标识。
而在他们围绕的中心点,隐隐可以看见白色的线条,勾勒出一个死者的轮廓。
一目了然,这是一个凶案现场。
塞莉西亚掀开警戒线,走进最中心,望着地上那具身穿熟悉制服的尸体,清冷的脸上仍旧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双手已经不自觉握紧,关节发白。
“殿下。”
秃顶的中年人不知何时来到塞莉西亚身边,不断用手帕擦着脸,不知道擦的是汗水,还是雨水。
“死者的身份,查出来了。”
“说。”
“泰克·罗德,的确是圣玛利亚学院的学生,二年级。”
“罗德?”
“他是罗德伯爵的四子,虽然头上有三个哥哥,但由于天赋不错,深受罗德伯爵的期待。”
话音未落。
警戒线的边缘突然喧闹起来。
骏马嘶鸣。
神色冷峻的男人,从镌刻着罗德家家徽的马车中走出,向着拦在身前的警卫厉喝:
“让我过去,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罗德伯爵!我要去看我的儿子!”
场面混乱起来。
罗德伯爵带来的护卫与警卫发生冲突,一时之间乱糟糟的,连雨声都有些听不清。
“让他先滚!”
塞莉西亚突然冷冷的说道。
“欸?”
秃顶中年人愣了一下:“原话?”
“原话。”
塞莉西亚顿了顿,
“还有,你告诉他,我会给他一个交代。”
于是,有了塞莉西亚的保证,罗德伯爵愤然,但也只能无奈离开,场间再度安静下来,黑衣的警卫继续沉默的搜集信息,只能听闻充盈世界的雨声。
塞莉西亚低头,看向那具尸体。
尸体周围的血迹,已经被大雨冲净,但是可以看见尸体的胸口,依旧被血染的通红。
透过左胸那块破烂的制服,依稀可以看见,这具尸体,似乎少了什么重要的零件。
“死因呢?”
塞莉西亚沉默的收回视线。
“就……就如殿下所见。”
秃顶的中年男人用力的擦拭怎么也擦不干的额头,说道:
“死者,死于掏心。”
57、水银
“掏心……”
塞莉西亚凝视着尸体胸口狰狞的洞口,神情愈发的阴沉:
“是直接死因?”
“大概,但是无法百分百肯定。”
秃顶中年人说道:
“我们大致的检查了一下死者身体,除了胸前的洞口之外,尸身之上找不到其他外伤,所以初步判断死因就是被掏走心脏,但是由于尸体暂时还未详细解剖,所以不排除是死者是率先死于下毒或者诅咒。”
“能够不造成外伤杀人的方法可太多了,所以这方面没有必要去纠结,我更想知道的是,他是怎么被掏出心脏的。”
塞莉西亚戴上手套,轻轻掀开死者胸前破碎的衣物,窥探那狰狞的洞口。
“这种痕迹,应该不是使用什么利器吧。”
“不是……”
中年男人顿了一下,语气中已经带有一丝恐惧:
“初步判断,是赤手。他是被人赤手空拳硬生生直接把心脏掏出来的。”
“魔兽?”
“人。”
中年男人说道:
“而且从痕迹初步判断,可能是个女人。”
“女人……”塞莉西亚的目光凝重起来。
“我记得,在下城区,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言吧,会在满月之夜诱惑男人,然后将将其心脏掏出来吃掉的掏心女妖。”
塞莉西亚瞥了一眼漆黑的天幕:“虽然天气不好,但是按照日子来算,今天的确是满月之夜,也就是说 ,那个传言可能是真的?”
“是……是有这么一个传闻。”
秃顶的中年男人擦拭额头更加频繁与用力,让人不禁担心,他会不会一不小心,就把头顶那几根可怜的毛发,给一起薅下来。
“但是下城区鱼龙混杂,太乱了,每天从小巷阴沟里扒出的尸体,都至少有两位数,所以我们也无法证实这传言是不是真的。”
“不管是不是真的,至少也是一个线索。”
“是,查,我们马上去查。”
“其他的信息呢?”
“暂……暂时没有了。”
中年男人哆哆嗦嗦的说道:
“我们来的时候,大雨已经几乎把所有痕迹都冲刷干净了,而且凶死连凶器都没有使用,实在是难以发现其他的线索。”
“也就是说,只能从死者本身入手了吗?”
塞莉西亚低垂眼睑,视线不断在死者身上扫过。
不怪中年男人显得这么头秃,雨夜、杀人、掏心、伯爵之子、甚至还涉及到令人谈之色变的城市怪谈,无论哪一条处理不好,都足以让他丢了帽子,甚至还要搭上一条性命。
“你们先撤吧。”
但就在此时,塞莉西亚 似乎发现了什么,突然说道。
“欸?不,不查了吗?”
中年男人一愣。
“这已经不是你们能处理的范畴了。”
塞莉西亚看向死者的手。
由于死后的尸僵,那只失去所有血色的手,如同冻僵了的鸡爪那般扭曲着,像是要在临死之前,拼命的抓住什么。
而在那扭曲手指隐约渗血的指甲中,塞莉西亚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鳞片。
黑色,细密的鳞片。
像是蛇鳞。
“蛇人……”
像是想到了什么,塞莉西亚眼中寒意一闪,轻声呢喃。
……
……
“这是……什么?”
梅拉老师当然不可能真的掏出锤子电钻,像是故事里的疯狂科学家那样将沐恩胡乱的改造一通,而是带着沐恩,来到一片宛如水银灌注而成的湖泊之前。
不对,与其说是湖泊,不如说是一口巨大到难以言说的井。
“这便是,白银之井。
梅拉伸手一指,说道:
“既是学院的地基,也是镇压那个东西的囚笼。”
“那个东西?”
“知道你好奇心强烈,但是关于那个东西,劝你在成为戴冠者之前,都少问。”
梅拉冷冷的瞥了沐恩一眼,让他赶紧住了嘴。
“那既然不是参观牢笼做思想品德教育,我们来这儿干嘛?”
“当然是强化你了。”
“强化?”
“要想成为永恒之钟的载体,最为重要的,当然是你这个地基,要足够稳固了。”
梅拉说道:
“所以我要对你进行一定程度上的强化,让你能够对时间这种复杂的法则,产生抗性。”
“抗性?”
“简单来说,就是让你更加耐磨(pazF)。”
“耐磨?”
沐恩愈发一头雾水。
“你怎么什么都要问啊?”梅拉老师不禁翻了个白眼。
“因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唉。”
梅拉叹了一口气,一副我怎么有你这么愚蠢弟子的表情,指了指水银之井:
“算了,你什么都不要多想,跳下去就好了。”
“哦哦,原来只要跳下去就好……好个鬼啊!”
沐恩一脸惊恐的怒吼道:
“这种地方一看就不能随便跳好吧,那可是水银,有毒的!”
“虽然不知道你所理解的水银是什么东西,但是在炼金学中,纯净的水银,可是组成万物的基本元素之一哦。”
“这样啊。”
沐恩闻言松了一口气。
不是他所理解的那个水银就好。
“不过有剧毒倒是真的,希望你到时候不要死得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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