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子与我非鱼
背后,那同样庞大的封印法阵也已经就绪,虽然肯定比不上那位施加在魔神残躯上的封印,但已经足够拖延更多的时间。
对于魔法师来说,只要有时间,就没有无法解决的问题。
“是该结束了。”
余晖的最后几十秒,查普曼依旧是毫无顾忌,以一种畅然粗暴的方式,操控着魔法。
然而……
就在汹涌的魔力已经在体内奔涌,即将顷刻迸发的那一刹那……他感觉到了,一点问题。
“咳咳!”
剧烈的痛楚,忽然由内而外,席卷全身。
鲜血无法控制地从喉头涌了上来,甚至还带着粘稠的肉块,就好像自己的每一块内脏,都在不知不觉间,遭受到了重创。
“这是什么……我明明没有遭受攻击……”
查普曼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是偷袭?亦或是什么自己无法理解的攻击?
可明明有古代魔法余晖加持,可为什么他还会受到这种未知的影响?
“查普曼!”
后方,福克纳发现他此刻的不对劲,立马就施展出治疗魔法,准备为他治疗。
可同样,他刚刚有所动作……
“噗……”
鲜血,疯狂地从体内涌出,福克纳几乎直接瘫倒在地,他下意识掏出魔法药剂给自己注射,但那之前能够让霍谷在死亡边缘疯狂蹦迪的强大魔药,此刻竟是没有任何效果。
反而让那症状,越发严重。
“咳咳……”
“怎么回事……”
“好痛……”
“啊,我的魔法……”
越来越多的魔法师,开始出现一模一样的症状,强烈的痛楚甚至让有些耐受力比较低的魔法师直接晕厥过去。
剩下意志坚定的人尝试各种方法治疗,却没有任何用处。
就仿佛一场无形的灾疫,正在以极为可怕的速度,蔓延。
“这是……毒?”
福克纳最先意识到什么:“是魔力,魔力中有毒!”
“不可能!”
同样也在寻找原因的塞缪尔当即摇头反驳:“就算是爱神,也不可能让我们同时中毒!况且在魔力中下毒这种事,我还闻所未闻!”
“可那如果就是起源阶魔法的效果呢?”福克纳反问。
塞缪尔僵住,沉默了两秒,她忍着剧痛,拿出用来鉴定毒的魔导器,一番摆弄后,她指着无毒的结果哈哈大笑:
“看到了吧!魔力中没毒!我就说吧,怎么可能有人能够在魔力中下毒,这种完全不符合常理……等等,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塞缪尔笑容渐渐停止。
因为明明已经得出否定的答案,塞缪尔却发现,此刻福克纳的脸色,唰的一下,更加苍白。
“如果魔力没有被下毒,那就只说明一件事……”
福克纳浑身颤抖,表情绝望:
“让我们变成这样的,不是所谓的毒。”
“而是现在的魔力本身对我们来说……就有毒!”
24侕灵贰艺氵另?吧6、怜者(二十)
“打一个比方。”
“水,是人类生存的必需品。”
“可是有一天, 如果水这种东西,变得对于人类来说是剧毒,那人类又会迎来什么样的结局呢?”
“没错,唯有死亡。”
“不管那时的人类多么强大,多么撼天动地,掌握多么出色的魔法,可只要他们还需要喝水,就逃避不了死亡的结局。”
“而对于魔法师来说,魔力,就等于水。”
不知道是谁的低语,回荡在耳畔。
那一字一句当中,尽数参杂着某种诡异的回音,就像是咒语一般,一刀、又一刀,切割人的灵魂。
可,这是第一次。
沐恩第一次觉得,来自肉体的剧痛,要远超来自灵魂的痛楚。
这本是不应该的,他早已经在精神空间内模拟过无数次死亡,经历过无数次血肉横飞的痛苦,就算是被千刀万剐,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但是此刻……
“咳咳……”~
沐恩用手捂住嘴,却还是难以抑制那些不断被咳出的鲜血。
体内就仿佛有无数只小虫,正在四肢百骸,万千经脉,甚至是五脏六腑之中来回钻动、啃噬。_
每一块血肉,每一滴血液,甚至是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都在悲鸣。
身体下意识就催动魔力去抵御,可这样反而让那种痛苦的感觉更加强烈,甚至每多动用一分魔力,一股如同窒息一般的绝望感,便越是笼罩而来。"
魔力有毒。
沐恩也很快地理解到了这个看起来极为脱离现实的现实。。
可是他的身体没有理解。
经脉还在自然的流动着魔力,背后的炼金核心还在贪婪地渴求着魔力,甚至随着他的一呼一吸,立刻便有大量的魔力从地脉中抽取出来,融入他的体内。/
于是便导致了他中毒越来越深,越来越痛苦,身体的损害越来越严重,甚至以他的生命力,这种时候意识都开始模糊……
砰。"
沐恩突然猛地一砸胸口。
力道之大,甚至他的胸膛都出现肉眼可见的凹陷。
他再次咳出一口鲜血,混杂着内脏的碎片,而更多的,是被他硬生生砸出来的魔力!
砰!
砰!
砰!
一拳,又一拳。
沐恩双眼通红,牙关紧咬,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将那些藏于四肢百骸的魔力一点点逼出。
与此同时,黑焰也开始在体内流转,不断地吞噬所有魔力。
失去魔力供给,炼金核心渐渐黯淡,沐恩的气息也变得颓丧。
但好在,他是一名武者。
支撑他的是斗气,而并非魔力。
再加上他那经过千锤百炼的生命,虽然刚才的感觉就像是一口气将世界上所有的剧毒都体验了一遍,但是随着魔力被消除,他的气息,也再次变得平稳。
黑焰扫过胸前,连那些伤势也迅速恢复。
能行!
沐恩深吐一口气,猛地抬起头,对着其他人说道:“诸位,赶紧把魔力给驱出体外,只要没有魔力,这个古代魔法,就起不到任何作用!”
“…异磷???引奇事五韭九群·聊…”
然而回应他的,是死一般的沉寂。
以及沉寂过后,更加绝望的悲鸣。
“好痛……”
“我的身体,我的身体怎么……”
“我才不相信我使用不了魔法,死手,给我催动魔力!”
“治疗魔法……治疗魔法也没有用……”
“老师,救……救我……”
“……”
看着众人依旧在不断尝试使用魔法的画面,沐恩有些无法理解。
明明都已经知道魔力对他们来说有毒了,明明他也说了正确的做法是什么了,可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魔法师啊……”
虚弱的声音响起。
沐恩转头,发现是道格拉斯。
他就在自己不远处,正往自己的身体各处,一根根打入通体冰冷的秘银长钉。
浓郁的魔力依旧缠绕在那些秘银长钉上,他似乎是想要通过那些东西做些什么,但很显然,失败了。
已经成为剧毒的魔力无时无刻不再侵蚀他的身体,连带着那些秘银长钉也变成了杀伤力惊人的利器,道格拉斯气息很快萎靡,甚至就连生机,都已经开始逸散。
“我们是魔法师,我们学习的,只有魔法。”
“从小到大,从过去到未来,我们依赖的,也只有魔法。”
“魔力已经深入我们身体的每一块肉,每一滴血,早就已经不可能再分离开了。”
道格拉斯软倒在地,望着手中的染血长钉,悲怆的笑了笑:
“不过,相较于魔力有毒这种事,得知我们追寻了一辈子的魔法极致,原来根本不存在这件事,才更加让人悲伤啊……”
“……”
原来他也听到了。
沐恩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他想起刚才的那句话。
对于这些魔法师来说,魔力……就是水。
他们不能离开魔力,就像他们也不可能离开水。
所以当魔力对他们来说是剧毒开始……他们似乎就注定了某个结局。
“不……”
沐恩双拳,骤然紧握。
“这不对……”
他的视线再度扫过周围,那一张张熟悉的脸,也随之印入眼帘。
道格拉斯。
霍谷。
巴克维。
哲罗姆。
查普曼。
塞缪尔。
以及……很多很多,甚至还有那些仍被藏在起源之塔里的,低级魔法师们。
他看着这些人,又想起那一幅幅画面。
想起他们的挣扎,他们的努力,他们的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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