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子与我非鱼
可是在起源之塔经历了迄今为止的这么多事后……他动摇了。
不只是不会阻止。
如果这就是她一开始的目的呢?
如果……那她口中那所谓牺牲的一亿,不是献祭给爱神。
而是……他呢?
是他此刻所仰望的煌煌黑日呢?
这种可怕的想法,从爱神施展那个起源阶魔法开始,就不受控制地在他的心底盘旋。
沐恩再次回想那时所见的梅拉老师。
双眸赤红,澄如琥珀,可是在那双美丽至极的眼眸中……仿佛倒印不出任何事物。
他不知道……她到底注视着哪里。
亦或者,她根本就没有注视任何事物。
这偌大的世界,在她的眼中,好似根本不存在。
同为千年前的古老者,龙小姐爱着这个世界……那她呢?
对她来说,重要的东西,又到底是什么……
“肯定……不是我。”
不知为何,想到这点的时候,沐恩的心,有些冰凉。
【想好……遗言……了吗?】
污秽之血继续沸腾,某种难以形容的恐怖气息,开始从那块肉瘤当中,散发出来。
爱神狞笑道:【看在……吾等关系……的份上……吾会……愉快地……吃掉汝!】
“我还没死呢,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早了?”
沐恩表情(ILvM)平静,面对那十倍于自己的恐怖力量,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抬起双刀。
一步不退。
【哈!】
爱神道:
【汝这家伙……果真让人觉得……有趣!】
但可惜。
现在……他终于要死了!
……
……
“对她来说,重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亚尔曼望着那座高塔,也呢喃着同样的问题。
但是他的嘴角,却勾勒起一抹莫名的微笑:
“我那个便宜师弟要是知晓答案,一定会失望的吧。”
当然会失望。
因为当初的他,也是如此失望着的。
“大家,都是一群可怜之人啊……”
亚尔曼歪着头,又忽然看向旁边:“你说对吧,轮值塔主阁下?”
“亚尔曼……你?”
不远处,已经在剧烈折磨中痛不欲生,但仍撑着一口寻找解决之法的道格拉斯抬眸,惊疑不定地打量这位现如今起源之塔最为出色的天才……
以及叛徒。
他还是叛徒。
因为他虽然在帮忙对抗邪神,但是说到底,他是那位梅拉多米尔大魔导师的走狗。
现如今的起源之塔局面,也有他的一份力。
“你这家伙,为何……”
“为何没有受到爱神起源阶魔法的影响吗?”
亚尔曼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就如道格拉斯所看到的那样,除了之前战斗的余波之外,他此刻竟是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异常。
剧毒的魔力,对他来说似乎根本不存在。
“因为的确不存在。”
亚尔曼微笑道:“刚才我已经把全部的魔力,都顺势灌注入天之剑了,现在的我,只是一介不会使用魔法的废人而已,自然也不会受到剧毒魔力的影响。”
“可你是魔法师,身体早已经……”道格拉斯还是有些不相信。
“早已经被魔力浸透了吗?抱歉,如你所知……我是个天才。”
亚尔曼顿了顿:“因此在分离自身魔力方面,我也同样是个天才,真正的天才,不是你们这种庸俗的天才能比的。”
“……”
道格拉斯额头青筋跳动。
这辈子第一次在天分方面被人鄙视,这份屈辱感甚至暂时帮他压制了魔力中毒的痛苦。
但偏偏他还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语。
因为眼前这家伙天分的确比他强。
在魔法这条路上,天分基本就代表着一切。
“咳咳,所以,你就是来嘲笑我们的?”
“为什么这么说?”
“你早就知道爱神的底牌了吧。”
道格拉斯盯着他:“你也早就知道那位大魔导师的计划了!你是她重要的助力,她不会不告诉你这些东西!”
“……”
亚尔曼沉默片刻,忽然自嘲一笑:“那你就可说错了。”
“什么?”道格拉斯一愣。
“那位伟大的大魔导师的确没有告诉我太多东西,你知道的,在谜语人方面,全世界所有的老东西加起来,都不如那位一根小脚趾。”
亚尔曼道:“所以,我很多东西并未提前知晓,大多是都是我一步步提前拼凑起来的……当然,我还获得了其他方面的一点小小提示。”
“其他方面……提示?”
道格拉斯一头雾水。
亚尔曼却也没有多解释,只是收敛表情,冷冷道:
“查普曼前辈,已经去世了。”
“……”
道格拉斯瞳孔一缩,猛然回头,果不其然,他看见一道流光忽然升天而起,绽放成烟花,在这并不明亮的夜中,璀璨绽放。
这本是预料之中的事。
从查普曼使用那个古代魔法……不对,是他从棺材中被唤醒,重新身负守护起源之塔的职责时,这个结果,就无法避免。
但道格拉斯心底,还是无法抑制地流淌出强烈的悲伤。
同时元素学派,查普曼是他师父那一代,虽然交往并不多,但他也知晓,那是一个十分温柔的老人。
“他死去之前,忍着难以想象的痛楚,施展了最后一个魔法。”
光点如雨般降落,落到所有的魔法师,乃至于这片区域的所有人身上。
“魔法的效果是能够让你们获得更强的剧毒抗性,虽然我不明白他一个元素学派的老家伙,怎么会使用这种魔法的,但想来已经是燃尽一切了吧,真伟大呀。”
“……够了。”
“他的目的,是为了让你们活下去,但可惜,他这燃尽自己的做法,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够了。”
“你们也很快会死,死的就像是路边的蚂蚁,不值一提。你们所守护的这一切也会化作齑粉,从此消失在历史的尘烟当中。在这个故事中,你们永远只能是那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可怜虫,从一开始就放在了案板上,被……”
“够了!!”
道格拉斯怒吼,面目狰狞:
“亚尔曼!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我想说……”
亚尔曼任由道格拉斯怒火宣泄,只是压低声音,轻声说道:
“都已经被逼到这一步了,你们还不想着反抗一下吗?”
“什……”
道格拉斯怔住,刚刚还愤怒的表情,变化不止:
“反抗,我们当然想要反抗,而且我们已经反抗过了,但……就如你所说,我们只是路边的蚂蚁而已,又能怎么反抗呢?反抗了,又能如何呢?”
他仰头,环视周围。
查普曼死前的光辉,延缓了死亡的降临。
可惜……凄惨的景象依旧。
他们只是一群,即将被魔力溺死的……可怜的魔法师而已。
“就算是最可怜的蚂蚁,也会反抗啊……虽然那种反抗方式,十分惨烈罢了。”
亚尔曼意味深长道:“比如,反正都要死了,那就再让那位的计划,出现一点小小的波折,如何?”
“……这话,好耳熟。”
道格拉斯表情古怪,上下打量亚尔曼:“你们作为师兄弟,某种方面,还真是十分相像啊。”
“嗯?”
亚尔曼皱眉:“什么意思?”
“没什么?”
道格拉斯收敛表情:“只是……你说了这么多,又该如何让我们相信你呢?就如你刚才所说,你现在只是一介失去魔力的普通人而已。”
再天才的魔法师,无法使用魔法,那也只是废物一个。
废物可没办法帮他们反抗。
“的确,我现在是个废物,但同样如同我刚才所说……”亚尔曼神秘道:“我申请了一点场外援助。”
“嗯?”
道格拉斯疑惑看去,然后便看见,此刻亚尔曼那深邃的瞳孔中……正燃烧着熊熊的赤色火焰!
“该死,亚尔曼,你他妈竟然是三面……”
“嘘。”
亚尔曼手指压唇,轻声道:
“谁让我是个疯子呢?一个疯子身份多一点,不是很正常?”
249、怜者(二十三)
“啊呀啊呀,计划好像进行得很顺利嘛。”
起源之塔某处。
身着暴露的少女擦掉嘴角的鲜血,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远方,掩嘴娇笑道:
“也不枉我这般辛苦了,还要跟那群蠢货一起行动,甚至还差点在那个梦境中被坑死,还好有吾主庇护。”
“不过吾主传下的神谕果然没错,只要把某个平胸女人拖在事件之外,很多事情就能进行得非常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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