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子与我非鱼
沐恩的意识,深入其中。
粗糙。
这是沐恩的第一感觉。
就仿佛是单纯的大纲,亦或是某种尚未制造完成的骨架,那看似危险又梦幻的琉璃光彩,却并非是什么完成品。
它像是被一条红线,死死压在某种水准之下,因此只能不断在那个堪堪触碰到那条红线的位置不断堆积,以至于过于繁复与冗余。
但它的确是触碰到了那里。
沐恩的意识沿着它,沿着那已经搭建好的骨架,就如同沙漠里迷路的旅人终于找到了地图,不再是只能无头乱窜。
咚——
恢弘的钟声,响彻空间。
威严的大日,缓缓碾转。
那道漆黑的壁垒,原本是凝实的,却渐渐地变得虚化,不再是将什么都阻拦在外,而仿佛是在这一刻变成了一面透镜,折射着光明。
可随着外界的景象越发模糊,那不断蔓延的污秽纹路,终于是被彻底阻碍在里面。
界限,在此诞生。
“快要完成了,就差一步……”
沐恩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外部与内里正在被彻底分开,两者之间,已经只差那即将断裂的最后基本连接线。
而现在那最后的“连接线”,都已经绷紧,随时都可能断裂……
【不——】
可突然,那回荡在沐恩脚底的混杂呢喃在此刻仿佛突然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发出某种宏大高昂,直接出现在沐恩精神空间里的怒吼。
【不——】
黑水越发粘稠,在虚无的空间中流动激荡,此刻这里已经没有任何实际物质了,它便流转在一个个概念之中。
一张脸,突然出现在其中,是迪恩,他双眼淌着血泪,对着沐恩怒吼:
【不准——】
【这是我的……家乡!】
轰!那翻滚的黑水,也仿佛彻底活过来一般,竟是如同巨蟒般甩动,直接撞击在迷蒙的界限之上。
沐恩本就已经消耗到极限,只是靠着意志勉强支撑的精神猛然刺痛。
那琉璃色的光彩,在这一击之下,竟然也有溃散的征兆。
“不是吧……这么脆弱的吗?”沐恩瞪大眼。
他还以为这玩意儿非常坚挺呢。
毕竟好歹也是石釜协会的某个老怪物弄出来的东西。
“终究只是骨架而已,小子可不要期望太多了。”
千里之外,老人也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摇头感叹:“(nfHX)那条线,可破不得啊。”
“该死……”
沐恩咬紧牙关,内部的燃烧都几乎静止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对于壁垒的维系上。
他现在的第一感受,便是压力。
无比可怕的压力。
不只是来自世界之血冲撞的压力,还有来自内外的某种压力。
“世界”本身,好似就有种天然的修复力,那种修复力会强行排斥沐恩的分割,以至于沐恩对抗的不止有腐化的世界之血。
还有这真正的世界!
【不准——】
黑水之中的脸不断变化,先是迪恩,再是老修女,然后是更多的镇民,到后面,已经是沐恩完全不认识的面孔。
再然后,连面孔都没有了,只有一堆不可名状的生物,胡乱的拥挤,胡乱的堆砌。
但他们都在流泪,都在哀嚎,都在怒吼。
【不准——不准——不准——】
冲击一波接着一波,沐恩精神的撕裂感也越发强烈,不管再多的玉珠,也比不上精神消耗的速度。
在“世界”本身与“世界之血”的癫狂之下,沐恩反而成为了风雨中的小舟,摇摇欲坠。
“这不只是在对抗它,还是在对抗整个世界……”
沐恩大口喘着气,连周围的神国都开始若隐若现!
也是,他可没有什么针对世界的麻药,直接在世界上挖出这么大块,自然会遭到极为强力的反噬!
“如果能够一鼓作气完成倒罢了,但偏偏这家伙……”
沐恩看向那激荡的世界之血。
正常来说,它现在的意志已经完全无序化,就像刚才一样,只会毫无章法的攻击污染周围的一切。
可似乎是生死存亡关头的某种回光返照,迪恩、亦或者本该消弭于那黑水中的某些意志,竟然再度浮出,引导了它的行为!
【沐恩·坎贝尔……】
【你终究……无法阻止……】
“**,你知道你们现在在做什么吗?”
沐恩怒骂。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毫无意义的。
以为那些意志根本已经不存在什么完整的逻辑。
它只是片段执念的实体化而已。
“只能拼了。”
更多的玉珠被咬碎,熊熊黑焰越发升腾,漆黑之日轰然碾动,沐恩浑身都崩出许多细小的裂纹。
但他已经完全不在乎区区肉身之上的损伤了,所有的力量一同释放出来,神国全开,就连永恒之钟的虚影也浮现在这片漆黑空间当中。
沐恩一步踏出,准备压上全部的一切,去彻底封死那将漏的“堤坝”!
“唉。”
然而这时,一道叹息响起,竟是轻而易举地穿透那屏障,落到沐恩耳中。
“傻小子,这种事,可不是靠蛮力就能做到的。”
沐恩瞳孔微缩。
因为这声音他太熟悉了,就算是梦中也无法忘却。
“梅拉……老师?”
“你……”
又在偷看?
沐恩抽动脸颊,甚至不知道自己该露出庆幸,还是愤怒的表情。
“我没有过界!”
千里之外,老人已经高举双手,展示自己的清白:“我可没有过界!”
“看好了。”
声音理都没有理会,只回荡在沐恩耳边:
“我只教一次。”
言罢。
世界静止。
只剩下清脆如钟鸣,却又饱含威严的敕令。
【锚定】。
嗡——
散乱的光辉,忽然平稳。
那些本该在刚才的冲突中彻底溃散的琉璃光彩,以一种完全不合理的姿态,重归壁垒之上,并再次迅速与之融合,而且这次更为彻底,更为深入。
上面的参杂的冗余与繁复构造,正在飞快地被清除重构,而让沐恩惊讶的是,这一切都没有什么意志的主导,仿佛是来自……那琉璃光彩本身的意志。
可那东西,不是死物吗?
来不及多想,琉璃光彩依附在壁垒外表,瞬间便封死了所有可能出现的裂缝,与此同时,沐恩的黑焰也开始不受他的控制,沿着那搭架好的“骨架”迅速延伸。
“黑焰也不受控制了,那个混蛋老萝莉难道连这里面也参杂了后手……不对!”
沐恩猛然醒悟。
黑焰之所以不受控制,不是因为它被梅拉控制,而是因为……在那一句【锚定】当中,它是必须要参与的因素!
【锚定】不是命令,也不是开始。
它是一个结果。
【你作弊!!!】
【沐恩·坎贝尔……你作弊!!!】
世界之水又开始毫无意义的怒吼,更多的漆黑液体冲击着那道壁垒,但这次根本无法动摇分毫。
因为当【锚定】二字被轻吐出来之时,一切便已经成为了定局。
世界被彻底分割开了。
没有任何过程,也没有任何征兆,更没有那种即将分开,却还藕断丝连的别扭感。
只是瞬间,沐恩便感觉压力一轻,整个人好似从千米深的海底,直接来到了空无的外太空。
“我刚才的方法,果然是错的。”
沐恩喃喃,脑海里不断重现刚才那一幕。
“蛮力是不行的,骨架也是不需要的,根本不需要什么引导,因为从一开始,我就走错了路。”
“这跟所谓的力量,所谓的层级高低,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我不需要去理解概念。”
“也根本就不需要去寻找阻隔概念的方法。”
因为……
【吾即是概念。】
空间的最中心,那轮漆黑之日骤然膨胀,好似终于找到了章法,漆黑的火焰,以一种极为可怕的速度扩张。
一通百通,当理解到这一点之后,剩下的问题被解开,便显得如此理所当然。
于是,在那轮大日的最中心,一道高坐神座的身影,单手托腮,忽然向着这一切,投来极为冷漠的一瞥。
如神临世间。
【吾即是黑日。】
黑日,轰然坠落。
开始以无法抵御之姿,去吞噬这片空间中的一切。
大地、天空、微风、水……
生命、死亡、存在本身……
污染、污秽、世界之血……
一切的一切。
尽归虚无。阅-yi疑龄覇似师五
……
上一篇:播种三国:我的貂蝉在哪里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