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子与我非鱼
透明的壁垒,弯曲出一道淡薄的弧线。
祂的手掌上瞬间出现诸多裂纹,无数妖异的小花,自祂流淌的神血中生长,绽放。
但就算要付出代价,祂也依旧顶着世界壁垒的反噬,将这一掌,坚定的落下。
圣城之上,宏大的结界瞬间展开,许多城中的强者,像是感受到了什么,震惊的抬起头。
但是很快,那种令人心悸的感觉就彻底消失,仿佛只是许多人同时出现的幻觉而已。
因为,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那一瞬间,圣城的上方,出现了一道门扉。
门扉忽然洞开,有无数钢铁鸣动,金属摩擦的声音响起。
然后,从那道并不宽敞的门扉中,同样……探出一只手。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
“啵。”
没有惊天骇浪,也没有世界毁灭。
仅是宛如一颗泡泡,在阳光下幻灭的声音。
当那只手探出之时,一切灾厄,就此平息。
【咕咚】
壁垒之外,名为丰饶的邪神,端详着那只手,抚摸着自己饥肠辘辘的平坦小腹,也跟着发出了饥渴难耐、垂涎欲滴的声音。
但最终,她还是可惜的收回手,目光落到更远之处。
……
“什么?丰饶之母的本体?”
教宗瞳孔一缩,顷刻之间,联系着丰饶之母这道投影之间的诡异举动,他忽然想通了许多。
“陛下……”
“那个不用管,丰饶之母本体的攻击落不下来,而且问题的关键也不在这,而是……仍旧在这道投影之上!”
“不好,祂是不惜舍弃这道投影孤注一掷了!”
无论是突如其来的攻击坎特维尔,还是丰饶之母本体的动作,都只是佯攻而已。
祂自己也知道,那些行为都只是无用功。
因此祂真正的目的,是为了给这具投影,制造机会。
制造一个……可以扑向祂最终目标的……机会!
对啊,丰饶之母的一切行为,最终都是为了【那个】。
可既然无法通过血食羔羊获得力量,那到头来,无非是再换个方法而已。
而现在,为了能够覆灭这道投影,在教宗的特意放纵下,祂的投影已经在无穷圣光的包围之中。
换句话说,这也是祂从未达到的深处!
“该死!”
果不其然,当教宗再度调动起无尽圣光之时,丰饶之母已经抓住这短短一瞬的机会,再度……下沉。
向着那更深、最深,整座至高之所底部,那宛如深渊一般的无尽深处。
【那个】,她所渴求之物,就在那里!
而只要目的达成,让祂成功接触到【那个】……
届时,别说是祂这座所憎恨的教会,而是所有人类,以乃至整个世界的生灵,都会被纳入祂的牧场之中!
7、落日
在邪神选择不顾一切的向下深入之时,至高之所轰然鸣动,像是整个活了过来一般。
这里位于爱弥儿大教堂之中,但只要身处其中,就会骇然发现这座空间,竟是比整座圣城还要庞大。
虚假却又真实的天穹,人造的日月星辰,深渊一般不见底的可怕深度,无一不展现着极尽人类伟力的“奇迹”造物。
而这份奇迹之下,却是埋藏着某个【禁忌】。
某个,决不能被那位尊名丰饶的邪神,触碰的禁忌!
“丰饶之母高速下潜中!”
“深度,十……”
“二十……”
“三十……”
“五十!”
“祂仍在加速!”
在刚才的那一瞬间,观星圣殿便已经迅速接入这里,专为邪神打造的观测仪器死死的锁定着那位邪神的身影。
在焦急中,观测者们甚至忘记了不能呼唤邪神尊名,但此刻已经管不了这么多,要是他们呼唤尊名就能让邪神分出一丝注意力在他们身上,他们一定会马上用扩音魔法向全世界播报丰饶之母四个字。
可此刻的丰饶之母,明显已经比**的公牛还要倔。
“陛下!”
嘈杂的声音,如同潮水般褪去,在同样下落的圣光之海中,教宗被风吹动苍白的眉发,面容再度变得无比冷酷。
他探出枯瘦的手掌,虚握。
顷刻间,整座至高之所像是被他整个入掌心。
“乌尔隆斯!”
“在。”
冷漠的声音回荡,某种宏大存在,就此降临。
圣域,展开!
金色的门扉,出现在丰饶之母面前。
不同于教宗平时动用的,那仅能让正常人通过的普通门扉, 这座门扉巨大无比,宛若黄金浇筑。
但是门扉只是这种力量的外在演化而已,它真正代表的……是空间!
两片不同的空间已经被门扉连接在一起,若是丰饶之母通过,便会被瞬间传送入蓄势待发的圣光之海面前!
但丰饶之母并未直接通过。
在祂镶嵌着夜色般的裙摆中,突然有粗壮狰狞的触手肢体延伸出来,无面的脸裂缝更加撕裂,密密麻麻的肉芽如扭动的群蛇。
观测者们惨叫,眼睛流出血泪,像是看见了什么无法直视之物。
丰饶之母继续下沉,已经变得狰狞臃肿的身躯,直接撞击在门扉之上!
轰!
黄金门扉碎裂,漆黑的裂纹浮现,整片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但随着空间的破碎,丰饶之母也崩裂出无数残肢,整个身躯都显得黯淡了少许。
紧接着,第二道门扉再次浮现,丰饶之母也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权柄都未使用,仅是依靠着这具投影本身,再次悍然撞击门扉!
“观测到第二道门扉碎裂,深度八十!”
“第三道门扉碎裂,深度一百!”
“第四道门扉碎裂……
“……第十道碎裂……”
“……第十七道门扉碎裂,深度……三百三十!”
“糟了,要来不及了!”
随着第十七道门扉碎裂,观测者们的声音,甚至已经有些绝望。
在他们的观测中,当那道金色门扉碎裂之后,仍有邪神的一小块残肢,穿过破碎的空间,继续往下。
而距离……已经不足以再展开一次圣域了。
似乎邪神的孤注一掷,终于要等到回报,祂的目标,即将达成。
这种情况……
“算了吧。”
教宗突然说道:“由祂去吧。”
“欸?”
听到教宗的命令,正将希望寄托在教宗身上的观测者们都不由得一愣。
虽然以他们的级别,还没有资格知道至高之所下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想来邪神不顾一切也想要触碰的目标,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样任由祂……
“没事。”
面对疑惑,教宗眼神平静。
事实上,就算面对危机,他也只是在刚开始知晓邪神本体出手时,错愕了一下而已。
但也只是错愕。
因为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虽然接下来的这张底牌,他实在不想任由她自动在这种时候翻开。
教宗揉了揉太阳穴,叹气道:
“她已经来了。”
……
十七道门扉之后,丰饶之母的这道投影,只剩下一道破碎且孱弱的残躯。
但就散只剩下残躯,也依旧能够从那张畸形不全的面孔上,读到名为兴奋的情绪。
残躯也无所谓,剩下多少力量,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接触到【那个】,没错,只要接触到【那个】,祂就能……
但这时,丰饶之母的残躯,突然凝滞身形。
可这并非是因为祂的身前再次出现隔断空间的大门,而是……
出现了一封信。
一封看起来平平无奇,普通的信。
可是当这封信从不知道哪里飘出来之后,祂的一切动作,都停止了。
这是被动的停止,名为兴奋的情绪,甚至还停留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肉芽之上,祂甚至看起来不知道自己的停滞,或者说……停滞的,只有祂而已。
因为,伴随着信封出现的……是一道宏大且古朴的钟声。
永恒之钟!
当钟声落下, 信封中,走出一道缥缈的身影。
长发苍白,眼瞳赤红如琥珀,身穿印着草莓的粉色可爱睡衣,体型……是个萝莉。
年龄未知,不小于千岁。
“哦呀哦呀。”
白发红瞳的老萝莉双手叉腰,看都不看不远处那凝滞的邪神残躯一眼,视线落到远处的教宗身上。
明明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教宗却仿佛能够看清她脸上那刺眼的得意。
“到头来,竟然还是要我这把老骨头出手。”
老萝莉一脸感慨,像是在扼腕叹息世道的退步:
“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的,骄里娇气,都不怎么行啊。”
“……”
娇气的几百岁“年轻人”教宗(cbVc),压抑住跳动的太阳穴,闭上眼,选择沉默。
没办法,谁让自己在这个千年老妖怪面前,就真的……只是个年轻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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