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子与我非鱼
“不,你说错了。”
艾伯特少有语气强硬的反驳:
“我决定不了任何事。”
“什么意思……”
“很简单。”
艾伯特将自己杯中的茶一饮而尽,然后再次放到沐恩的咖啡旁边,两者轻轻的一碰。
他敲了敲空杯,说道:
“你觉得……就算我主动放弃,我那个弟弟,就会这样放过我了吗?”
“……”沐恩呼吸一顿。
会吗?
会吗?
脑中回想那个安德鲁皇子,沐恩开始思考以那位皇子的性格,会有怎样的走向。
然后,无论这样设想,所有的走向,都是……
“答案是,不会,你没有反驳,我想你应该也清楚我那个弟弟是怎样一个人,安德鲁,绝对不会放过我,毕竟……他不是大皇子,永远不是,这是他最大的弱点。”
“……”
艾伯特转头看着那个名为劳薇妮的侍女清秀的脸,语气自嘲的笑笑:
“看吧,一切就如我所说,我没得选的,从我脑袋恢复清醒的那一刻开始,我已经已经彻底的卷入这个漩涡中,只能前进,不能后退,再无脱身的可能。”
127、选择权
沐恩看着大皇子,仿佛真的能够从他平和的外表下,看出难以计数的沉重。
是的,衤三SiVIIιI死把四就像是塞莉西亚所说,身份带来的,不仅是只有权势与尊荣,还有与之相对的压力、责任,以及身不由己。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可大皇子连拒绝皇冠的权利都没有,从他清醒,再次拥有对于那个位置的第一继承法理之后,那么无论是他的敌人,还是他的朋友,都不会再允许他后退一步。
“所以,殿下还是要选择争?”
“不得不争。”
“可殿下的样子并不像要争,从您脑疾痊愈,到现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吧,但在这个紧要关头,您却一直在浪费你最大的优势,至今没有什么动作。”
沐恩敲敲桌子:“这可不是聪明人的做法。”
“我知道,我醒的太晚了,时间对我来说,是最为紧要之物,但……关于这一点,我可并没有撒谎。”
艾伯特拿起他平时使用的银质手杖,支撑着站起,艰难的行走了两步。
仅仅只是两步,可他宛若四肢不协调一般,每一步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可以想象之前的舞会上,若不是被自己的侍女搀扶着,根本就不需要安德鲁找茬,他仍旧会出大丑。
“我一直不出门,是真的因为身体原因。”
安德鲁无奈苦笑:
“身体,也是我仅剩不多的筹码之一,一个病弱到看起来随时都会死的大皇子,可不会引来多少人的追随。”
“……原来如此。”
沐恩目光闪烁,轻吐一口气:
“那您的身体,什么时候能够恢复,还是说,永远都不会……”
“这个你可以放心,身体的问题只是暂时的,我向你保证。”
艾伯特重新坐了回去:
“而且我已经看出了我那个弟弟已经很难忍受我了,恐怕他很快就要对我出手,所以我自然也不能坐以待毙。”
“有什么打算。”
“一周之后,下城区会有一场规模不小的慈善活动,我会参加。”
“慈善活动?”
沐恩眉头一挑。
“呵呵,是的,慈善活动,这段时间,我也不全是待在房间里发霉,不是吗?”
艾伯特将一张名片甩给沐恩。
沐恩目光落在名片上,上面用金色字体书写的慈善募捐晚会极为显眼,而后是举办地点,以及举办人。
署名是安格斯侯爵。
“安格斯侯爵……”
沐恩第一次露出吃惊的表情,因为这位安格斯侯爵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作为帝国的外交大臣,安格斯侯爵没有明显的派系倾向,而是常年游走在各国之间,一手掌管帝国的外交事务,因此若论人脉以及某些方面的影响力,他甚至要超过坎贝尔家。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自己那位母亲大人,在嫁入公爵府之前,全名为……诺雅丝·安格斯。
也就是说那位侯爵大人是……
“舅舅……”
沐恩用微不可查的声音低声呢喃。
脑海中,同时浮现一张模糊的身影,印象已经十分淡薄。
时间太过久远,沐恩记忆中见到自己那位侯爵舅舅似乎已经是好几年前。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那位安格斯侯爵大人一向十分忙碌,经常奔波于各国,据说当初父亲母亲的婚礼,他也只是匆匆来露了一面,因此还被母亲嫌弃埋怨了好久。
“殿下竟然已经能够让安格斯侯爵倒向您了?”
“并未倒向谁,只是让侯爵大人帮个忙而已。”
“帮忙……可他愿意帮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不是吗?”
球,?R爾仪陕冥覇爾沐恩思索了一会儿,盯着艾伯特的眼睛道:
“所以,您是打算在那个慈善晚会上,宣告大皇子的重新归来?”
“那是个很好的机会。”
“也很危险,殿下在皇宫里没人能够动得了您,但若是下城区那种地方……”
沐恩顿了顿:“我想安德鲁殿下,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是啊,很危险,所以之前我其实一直在苦恼这件事。”
艾伯特再次摇摇晃晃的起身,杵着银杖,走到一座精美的橱柜前。
艾伯特在橱柜中一阵翻找,拿出一只精巧的小罐。
“我想,你刚刚只看见我这里有茶,其实还有不错的咖啡。”
一阵熟练的操作之后,一杯香气扑鼻的热咖啡被艾伯特亲自放到沐恩面前。
“请。”
“没想到有一天,我竟是能够喝到大皇子亲手泡的咖啡。”
“呵呵,我可不认为我泡的咖啡,有何不同。”
“至少在虚荣心方面,可是能够让人……嘶,好喝。”
轻啜一口,沐恩刚才皱起的眉头都不由得舒展开来,浓郁的香味盈满鼻腔,苦涩与回甘都恰到好处,同样是咖啡,但沐恩却能清晰的感觉艾(JzhU)伯特皇子泡的这杯,比他刚才自己泡的,好喝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不仅是咖啡豆的差异,艾伯特的冲泡手法,温度掌控,也对这杯咖啡的品质,有着极大的提升,若不是经过无数次的亲手冲泡,绝对不会做出如此好喝的咖啡。
“请我喝这么好喝的咖啡……殿下的意思,是想让我们帮您?”
沐恩感叹着,从双唇间徐徐吐出热气。
“既然要争,自然要用尽一切方法不是吗?其实就算你没有来联系我,我也会想尽办法与坎贝尔家联系。”
艾伯特温和的笑笑:
“毕竟,就连我也听说了,你们坎贝尔家的那位沐恩少爷,似乎跟当前安德鲁的那些支持者们,有一些小小的矛盾,不管怎么样,敌人的敌人,自然要尽力拉拢的对象不是吗?”
“殿下的意思是……”
沐恩眼睛一眯,“要逼坎贝尔家,甚至是整个皇家派系,站在您这边吗?”
“呵呵,皇家派系就扯远了,头顶皇家两个字,就意味着他们的态度,会被父皇的意志,轻松所左右,我可没那个胆子明着拉拢,不过你背后的坎贝尔家……我想争取一下。”
“当然,当然……这并非是逼迫。”
艾伯特指了指沐恩手中的咖啡,说道:“刚才你给我泡的茶,我不得不喝,没有选择。”
“但是,你……和你背后的坎贝尔家不同,坎贝尔历代积累的超然地位,以及坎贝尔公爵如今身负的边境重担,决定了你们仍旧有从风暴中脱身的能力,只是需要付出一些代价而已。”
“因此……这杯咖啡喝与不喝,选择权,其实在你……在你们。”
“我只是那个,泡咖啡的人而已。”
128、来信
晨曦的钟声敲响,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舞会早已散场,那些华丽的马车,也如吃饱喝足的蚁群般,早就穿过高大的宫墙离去。
而直到第一缕阳光真的照耀在大地上的前一刻,一辆没有任何特征的黑色马车,才无声的从皇宫大门驶出,很快消失在城区的阴影中。
“所以……”
平稳而安静的马车中,礼裙下的黑丝长腿交叠,塞莉西亚双手抱胸,微抬光洁下巴,冷漠的俯视对面已经恢复原貌的沐恩:
“就在我在舞会上辛苦应付那些蠢货时,在初春的夜晚寒风中等的脚疼时,你竟然在跟爱丽儿打情骂俏,还顺带给了我那个大皇兄一记偷袭,因此浪费了大量的时间?”
“不……不对吧,那些贵族就算蠢,也不会蠢到来找你的麻烦吧。”
沐恩呵呵尴尬讪笑道:
“况且,英明神武的塞莉西亚殿下,您可是一位五阶武者,怎么可能站一会儿就脚疼?”
“不否认打情骂俏呢。”
“不,这也很不对啊,相关情况我明明都十分清楚的告诉塞莉西亚你了,你怎么能够称那种事为打情骂俏呢?”
沐恩拳拳捶胸,表情严肃而悲愤:
“我向天发誓,我就算是饿死,死外面,从这里跳下去,变成一个没有女孩子喜欢的丑男,我也不会对那个死钢板有任何想法!塞莉西亚你这样怀疑我,简直是对我品味的侮辱!”
“你不是腿控吗?”
塞莉西亚长腿晃了晃:“还是黑丝控。”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噗……非常抱歉,我的确稍微喜欢腿一点。”
看着明明身体已经跟大虾一样蜷缩起来,脸上却带着些许享受的沐恩,塞莉西亚无奈的叹口气,缓缓的将自己的黑丝长腿收了回来。
“所以,你已经决定要帮助艾伯特皇兄了吗?”
“大概吧。”
沐恩揉了揉仍带有余香的肚子,一瞬间也恢复了正经:
“就如艾伯特殿下说过的一样,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既然里议会已经确定站在了二皇子背后,那我就不能让他太过于如愿,因此帮助艾伯特殿下,似乎对于我来说,已经同样是唯一的选择。”
“完全不考虑后退呢。”
“你觉得我是那种都到这一步了,还会选择后退的性子?”
“愚蠢。”
“是挺蠢的。”
沐恩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五指缓缓握拢,仿佛要将什么东西彻底捏碎。
“我说过,有些人,有些事,必须要付出代价,我正是因此而来的。”
“……”
塞莉西亚清冷的目光扫过眼前这个在她看来愚不可及,还说着中二话的家伙,心中莫名的闪过一阵恼火,可她还是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托着腮,转头看着天边在晨曦中,层层渲染的火烧云。
云层翻滚着,似乎是想要掩盖主太阳的光辉,可他们终究会被那炙热的光明所穿透。
马车行驶很快,窗外的景色飞快掠过,马车穿过上城区干净整洁的街道,穿过那座连接上下城区的大桥,在河畔飘来的薄雾中,再次回到了下城区。
和依旧安静的上城区不同,晨曦的光明还未彻底到来,这座繁忙而拥挤的城区就已经苏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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