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傲天小说里的黄毛反派也想幸福 第606章

作者:子与我非鱼

不过,这位生前权势滔天的二皇子,在死后,却连一位前来看望遗容的贵族都没有,明明只是一墙之隔,这个院落却与艾伯特的那边,有着天壤之别。

“都很现实啊。”

安格斯叹了口气,看向一旁的阴影:

“怎么,所有人都对这里避之不及,反倒是你这个曾经的敌人,对他的死恋恋不舍?”

“不,他死我还蛮高兴的。”

阴影中,走出一道身穿黑色礼服的身影,脚步有些虚浮,原本优雅的高礼帽已经不知道落在了哪里,贴身的礼服也满是血迹与伤痕,看起来颇有些狼狈。

“只不过……我想要知道他是怎么死的而已,二皇子的死,可不在我的计划中。”

“但计划总是跟不上变化,不是吗?”

安格斯看着那张此刻已经卸下所有伪装,疲倦而苍白的脸,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在他肩头轻轻拍了拍:

“你瘦了。”

“不是瘦,是结实了。”

沐恩笑笑:“外公要看看我现在的肌肉吗?这可是经过当代圣女检验,连她都好评连连的……”

“别逞强了,孩子。”

安格斯眼神怜惜,忽然道:

“今晚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你的父亲会为你骄傲的。”

“……可我终究忙活了一整晚,却连事情的真相都不清楚啊。”

沐恩低下头,强撑的笑容变成难以掩饰的苦涩,走到这一步,他怎么会还没有反应过来,从头到尾,他都被那位所谓人畜无害的大皇子,给耍了吗?

牺牲了这么多,却始终是在别人的掌心中起舞,这种感觉怎么会好受?

“外公,我要见安德鲁的尸体。”

“人都死了,你见有什么用?”

“不管有没有用,总得看看吧。”

“……好吧。”

安格斯无奈的叹口气,压低帽檐,向着院落外走去:“虽然这种时候,按理说不该让任何人接触到安德鲁殿下的尸体,但……我年纪大了,总有老眼昏花, 没有注意到有人偷偷跑进来的时候吧。”

“……谢谢。”

注视着老人的离去,沐恩低声道谢。

……

……

159、太阳终会升起

一间连窗都没有的密闭隔间,黑暗到连夜行动物,都难以看清。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响指,摇曳的星光漂浮而起,终于照亮了这片死寂到连呼吸声都听不见的空间。

房间中很冷,沐恩看见隐约的魔力纹路游走在地板之上,但是这些法阵并不是为了保护什么,而是为了维持低温,让房间最正中,静静躺在白布下的那具躯体,暂时不会腐坏。

沐恩走上前去,掀开白布后,顿时有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眉头微皱。

因为除了这浓郁的气味,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僵硬的、怨毒的脸。

那张沐恩曾经有过一面之缘,倨傲而自信的脸孔,此刻已经变得极为苍白与扭曲,就像是……一团还未烧干凝固,就不小心摔在地上的黏土塑像。

黑红色的血痕,沿着台面延伸,破烂的衣物下,是狰狞淌血的伤口。

看起来,这位此刻已经称得上可怜的二皇子,在死之后,还没有任何人,对他的尸体进行简单的处理,任由其这样难看的摆放在这里。

或是不愿,或是不敢。

“不过……这样更好。”

沐恩低声自语,同时将手,放在安德鲁的额头:

“希望这样,你能够残留下来更多的信息。”

精神,依旧在抽疼。

但是经过稍微的恢复,沐恩咬牙,终是再催动了一点黑焰。

跳跃的漆黑之火从他的之间闪烁而出,而后没入安德鲁的眉心。

这具尸体,之后肯定要那位陛下派专人来检查处理,所以沐恩自然不敢做什么太大的手脚。

他只是希望,安德鲁残留的这份执念与怨恨,能够让他,看见更多的东西。

黑焰摇曳,无声的穿行在安德鲁的尸体之中,搜寻吞噬着安德鲁可能仍未散去的灵魂碎片。

沐恩闭眼,意识沉入深处,轻声呼唤。

“黑书。”

哗啦。

黑色的书籍漂浮而起,书页翻动,凌乱的字体开始在空白的页面上浮现。

那些文字毫无规律,像是一团乱码,沐恩轻轻触动,画面涌入脑海,却也只是一团模糊而破碎的光影。

也是在他预料之中的事,毕竟安德鲁皇子不是死在他手中,他也未能用黑焰吞噬他的灵魂,所以他根本不寄希望能够看见什么有用的东西。

但沐恩表现的仍旧十分耐心,一点一点的,认真的,看着那些毫无用处的破碎画面,不断的在自己脑海中闪过。

直到……

沐恩看见一团飞鸟的影子,在画面的正中,略微躬身。

他发出艰涩难以辨别的声音,但是沐恩仔细倾听,依稀可以听出,他说的是……

“晚上好,议长先生。”

咔。

画面破碎。

沐恩感觉大脑一阵猛烈的眩晕,鼻端传来一阵温热。

他连忙扶住台面,下意识伸出手,在鼻端轻轻一触。

温热的鲜血,便染红手指。

“呵。”

最后一丝精神力被彻底榨干,沐恩却没有管已经虚弱不堪的身体,只是凝视着安德鲁那张扭曲苍白的脸,自嘲的笑了笑:

“议长……原来我一直想要揪出来的人,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我还费尽功夫,保护了他整晚……安德鲁,原来我们俩……都是小丑啊。”

……

……

“停车。”

回宫的马车上,艾伯特突然下达命令。

车夫对这个命令没有丝毫迟疑,马车稳稳的停下。

艾伯特掀开马车帘布,看向不远处的巷道阴影,微笑道:

“大家都是朋友,何必躲躲藏藏的呢?”

“朋友?”

阴影中,一声嗤笑,“我可不知道,我有你这种从头到尾,都满是谎言的朋友。”

“谎言?不,虽然我的确有很多东西瞒了你,但大的方面,我说的都是事实。”

艾伯特昂首挺胸,像是彻底卸下了那千斤之重的伪装,语气诡谲而自信的说道:

“就如你所见,我,是比安德鲁,更适合坐上那个位置的人,无论手腕和能力,我都远胜于他,不是吗?”

“远胜……吗儛?7玖~留衫??陾?”

那个声音低语:“但在我看来,你在某些方面,跟安德鲁,没有什么两样。”

“这样啊……”

艾伯特闻言,并未恼怒,反而颇有些惋惜的说道:

“我还以为,我们一直都会是一路人,毕竟我们之前的配合,还是蛮默契的。”

“这种恶心我的话,就别说了。”

“我可是真心的,你若是加入我这边,我相信有着更加光明的未来等着你,而不是仅是藏在坎贝尔家的阴影中,不过……依你的性格,绝对不会那样做吧,可惜。”

黑暗中再无声音回答。

艾伯特摇摇头,重新坐回马车中,示意车夫继续前行。

“不解决他吗?他可能是个威胁。”

不知何时,一只小巧的飞鸟落在艾伯特身前的桌上,蹦蹦跳跳的往鸟嘴中塞桌上的零食糕点。

“不了,今晚已经引起太多人的注意,现在不是动手的时机。”

艾伯特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杆笔直,年轻的躯体中,却隐隐透露出一丝深沉的威严。

“而且……威胁?我可不觉得他是个威胁?”

“哦?为何?”知更鸟好奇问道。

“很简单,你觉得一个暴露在明处的……‘黑暗’皇帝,还有所谓的威胁可言吗?”

艾伯特嘴角勾勒,轻笑道:

“ 呵呵,况且今晚之后,整个坎贝尔家暴露出来的东西在我们眼里都一清二楚,你觉得,连坎贝尔家都无法再与我们相抗,就凭他一个只能在阴暗角落里嗡嗡鸣叫的虫子,还能翻起什么浪花吗?”

“原来如此。”

知更鸟亦是看向那片黑暗角落,点点头,讥讽道:

“议长高见,一介手下败将而已,的确不值一提。”

……

……

“这次,真的是输的,一塌糊涂啊。”

沐恩从阴暗中走出,举目望向四周,看着那一片狼藉的街道,看着那些仍旧未曾褪去的血迹,突然感到无比的迷茫,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

最终,他意识麻木的来到一片高处,眺望整个贝尔兰德的下城区。

喧嚣过去,纷争过去,杀戮过去,死亡过去……可这片城区,乃至整个贝尔兰德,依旧笼罩在无边的夜色中。

黑暗沉重如墨,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在这里做什么?”

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传音石的震动也未曾理会,直到……那道熟悉的、清冷的声音在沐恩背后响起,他如雕像般的身体,才微微颤动了一下。

“我在……思考人生。”

那道声音并没有让沐恩轻松多少,反而让他将肩膀拢拉得更低。

“你那不值一提的失败人生?”

“……算是吧。”

“思考出什么了?”

熟悉的淡香传来,那道银白的身影,同样在沐恩身旁坐下。

沐恩没有抬头,也没有看她,苦笑道:

“既然是失败的人生,那又有什么思考出结果的价值呢?”

“……”

(IrJA)一阵沉默。

远处,一些灯火亮起,又很快被黑暗所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塞莉西亚用余光瞥了身旁这个狼狈男人一眼,才继续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