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子与我非鱼
可仅是放在掌中轻轻一捏,这些看起来还像是金属的材质,瞬间便化作了零碎的铁砂。
话说太早,竟是连废铁都不如了。
不过也没什么差别。
“这么珍贵的魔导材料竟然变成了废铁?”
魔人侍从脸色微变,语气颤抖的呢喃道:
“若是上面责罚下来,大人该……”
“……”
艾兰戈特瞥了他一眼。
魔人奴仆顿时捂嘴,明白自己说错了话。
但已经晚了。
砰的一声。
像是一颗熟透的西瓜被敲开,魔人奴仆的头颅炸裂,红白之物顿时喷溅出来。
无头的尸体痉挛了几下,软倒在地,很快便被早已经习惯的其他魔人拖走。
虽然这些低等魔人在外观上十分丑陋,但脑子里的东西,与那些狡猾的人类,也相差不多嘛。
为何就会如此愚蠢呢?
“对方的踪迹呢?找到了吗?”
“是……是的。”
另一个魔人颤颤巍巍的说道:
“向着东边去了。”
“竟然完全没有掩盖自己的踪迹?就好像希望我追上去一样。”
艾兰戈特摸着下巴,眸光在眼前的(wLLh)扭曲球形上扫过。
利落的屠杀方式,能够抽走魔导材料性质的诡异手段,和这种完全不惧自己追上去的态度……
“以及,他们去的方向……”
呵。
艾兰戈特忽然轻笑。
“看来这次帝国那边,来了不得了的人物呢。”
或许就跟不久前上面刚传来的那个情报有关。
“那……大人?”
魔人突然问道:“我们还要追上去吗?”
“……”
砰。
西瓜再次炸开。
艾兰戈特拿出手帕,厌恶的擦拭着手掌。
看吧,这些家伙,就是如此的愚蠢。
……
……
穿过贫瘠荒芜的沙地之后,周围的景色就明显变得有生机许多。
虽然不至于说是翠绿满地,但是在这无星无月的夜晚,还能偶尔看见一两只算是正常的小动物出来活动觅食。
当然,也更可能是这里不太正常的生物,都会本能的畏惧从此处路过的强大存在。
“接近深渊边缘了。”
“是吗?”
随着马匹摇摇晃晃的沐恩昏昏欲睡的应道。
他还不至于几天没睡觉就感到过于疲惫,只是刚刚“吃饱”,自然会生出睡意。
“哈……”
沐恩打了个哈欠:“这段路比我想象的要长啊。”
“是你要求我直接从深渊的边缘跃下来的,我跟你说过,深渊上空有激烈的空间乱流,就算是戴冠者,也不好掌握位置。”因陀王双手合十,道。
“好吧,不过也的确算是抄了近路,不是吗。”
沐恩拍了拍脸颊,努力使自己清醒过来。
而这时刚好也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维克驾驭着骏马,飞奔而来。
“报告!”
他略显生疏的翻身下马,向着沐恩比划着军礼:
“前方已经被侦查过了,一切安全。”
“很好。”
沐恩点点头:“继续努力,维克士兵。”
“是!”
维克再次驾马,飞奔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那……那个,坎贝尔少爷。”
看着这一幕的埃布尔终于忍不住,说道:“您其实不必这么惯着那小子的,我们知道您根本就不需要谁来帮忙侦查……”
说着,埃布尔偷偷看了一眼一旁的因陀王。
虽然这位老者从头到尾都未曾出过手,但是埃布尔知道,能够被堂堂公爵之子如此尊重,必然不可能只是个普通老人而已。
大概率是专门来保护他的强者。
“无碍。”
沐恩微笑着摆摆手:“这不就是士兵的职责吗?我总不能阻止一名士兵尽职吧。”
“坎贝尔少爷……”
“好了,闲话就少说吧。”
沐恩打断埃布尔的话,话音一转,说道:
“给我讲讲几天前的详细情况吧。”
“几天前?”
“就帝国军队溃败……几位魔族大公,围杀我的父亲大人那一次的事。”沐恩面无表情,说的好像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一次……吗?”
埃布尔面露些许恐惧。
“其实,我们也没能看太清楚,当时我的小队是在前锋营中,本来是应该与敌人最接近的部队,但当时我只看见流光闪过,整个队伍一下就被冲散了,好多人当场被什么东西碾成了肉泥。”
“是吗?”沐恩沉吟,这应当就是那几名魔族大公强行撕开军阵时的场景了吧。
“接着,接着我便看着那几道流光飞上天空,和公爵大人打了起来,我记得当时的流光,好像是三个?”埃布尔略有些不确信。
“不是四个吗?”波利惊诧。
“五个!我看的很清楚!”莫尔斯道。
“胡言乱语!就五个魔族杂碎,怎么可能伤得了狮王大人。”
就连一路沉默的格里都震声反驳:“整整有十三个!没错,一定是十三个!据说全都是魔族大公,手一挥,我们的人就死了一大片!这还是狮王大人护着我们!”
“……”
看着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言的众人,沐恩不禁苦笑。
要想这些普通士兵描述出当时战场的详细画面,终究还是太过于困难了。
戴冠者那种层级的战斗,他们甚至连看都看不清。
不过,就算如此,相较于情报中那些苍白的文字与普通的数字,这些来自亲历者的诉说,还是能加能够勾勒出这场帝国与魔族间连绵几百年的战争……那残酷的基调。
马匹停下。
几人驻足在一片山丘之上。
而这时,没有太阳升起,仅有模糊的、像是从一层纱窗上透下的光明,逐渐将黑暗驱散。
眺目望去,远方,一座盘踞在陡峭崖壁上的雄伟城墙,也终于显露在众人面前。
“到了。”沐恩轻声呢喃。
他此行的目的地。
传闻中的天堑之地。
帝国防线·多隆斯雷堡垒。
62、初临战场
那是一座,高耸到看不见尽头的银色崖壁。
崖壁的上端,淹没在连阳光都无法穿透的沙尘与雾霭之中,那里有无数的空间乱流涌动,彻底封死了这片荒芜的大地,任何空间性质的魔法,都无法借由这片在普通人脚底的“天空”,建立起连接两边的通道。
而崖壁的下端,则是如刀削般平滑,甚至能够在那壁面上,倒映出深渊底部的无尽苍茫。
整个深渊,都像是沐恩前世的液压机床在一块厚重的金属板上切割下来的一般,两面是无法攀登的绝壁,中间是不见天日、绝望的谷底。
而沐恩,现在大概算是身在那个切割裂缝最底部的……一个细菌而已吧。
“真是,可怕啊。”沐恩感叹。
这幅场景,只有亲眼所见,才能明白何谓……“世界的伤痕。”
那场千年前与魔神的大战,恐怕是真的将大陆的板块都击穿、撕裂,才会造就如此惊人的地形。
但就算是这样一道世界伤痕,也不可能是绝对“完美”的。
在整个深渊南北不知道多里的边界上,有一共五个较为平缓、甚至连空间乱流也出现缺口的区域。
无需攀登这根本不可能攀登的绝壁,也无需用千锤百炼之身,去冒死穿越头顶那些空间风暴,只需要越过那一层层如阶梯般向上的平缓区域,魔族就能来到他们梦寐以求的地面之上,见到他们从出生起就未曾见过的……太阳。
多隆斯雷堡垒,便建立在属于帝国边界的那个缺口之上。
说是缺口,但是实际上这里往后的那片近似扇形的庞大区域,虽然是逐级上升,仍有不失陡峭的地方,但是那以里计的巨大宽度,根本再也没有阻拦魔族的地形依托。
可以说,这座多隆斯雷堡垒,如今已经是帝国防御魔族的……最后一道防线。
只要越过这里,后面就是坎贝尔领的千里平原、无数平民,以及魔族梦寐以求的肥沃土地。
所谓天堑之地的名称,便是由此而来。
……
“咚!”
正要仔细远观这座堡垒的沐恩等人,忽然听见沉闷的鼓声。
“咚咚!”
先是一道,然后是十道,最后是无数道……数不清多少道鼓声叠加在一起,汇聚成足以动摇世界的轰鸣。
“报……报告!”
维克气喘吁吁的飞奔而来,立正道:
“魔族开始进攻堡垒了!”
“嗯。”
沐恩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实际上也根本不用维克汇报,那让大地都震颤的鼓声,连聋子都能清晰感知得到。
沐恩向因陀王使了个颜色,因陀王微微点头,示意几人的气息已经被隐藏,不会被魔族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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