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子与我非鱼
正是因为这份慎重,才让他在相互之间血腥厮杀的魔族,坐稳第一魔将的位置长达百年。
“清扫战场,也是捕猎的一环。”
扎古率先来到埋没沐恩坎贝尔的废墟旁,这个被神意大人亲自点名的人类是他的首要目标,因此需要最先确认。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废墟堆积的地方,在那些残渣的附近,洒落着大量的血迹。
看起来,沐恩坎贝尔应该已经……
铮!
突然,一柄纯白的刀刃自下而上猛地捅出。
扎古面色没有丝毫变化,挥动手中长枪格挡。
然而格挡的只是一些被抛洒而来的杂物而已。
在那杂物之后,一道浑身之血的身影如影随行,以极为刁钻的角度将手中的刀刃斩向扎古的要害。
扎古眉头一皱,长枪在他手中像是没有任何重量一般变化招式,径直刺向对方的胸口。
但是那道染血的身影……沐恩坎贝尔,却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长枪之上裹挟的杀意一般,仍旧奋不顾身的将刀刃斩来。
这是要……和我以伤换伤?
不对,以沐恩坎贝尔如今的状态,说是以伤换伤,但实际用以命换伤来形容更加确切。
完全就是透支自己,不要命的愚蠢打法。
如此说来,没有必要冒那份险。
扎古强行收力躲避,沐恩坎贝尔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在扎古的手臂上再次留下伤口。
虽然这偷袭的仓促一击,在威力上完全不如刚才那招,但已经足够让扎古感到不耐与恼火。
“够了!”
扎古逼退沐恩,怒喝道:“还要再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到什么时候?”
“……毫无……意义?”
沐恩摇摇晃晃,艰难的稳住身形,就如扎古预料的一般,在刚才的对撞之下,他就算没死,所受的伤势也已经极为严重。
可他还是抬起头,不解的看向扎古:
“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是还在战斗中吗?”
“你已经输了!”
扎古斥道:“为什么还要进行这种毫无意义的挣扎?你们人类自认为不是野兽,自然能够明白……”
“挣扎?野兽?”
沐恩打断扎古,发出疑惑的语气。
他像是完全不能理解扎古所说的话一般,不断的喃喃着:
“真是奇怪……明明内部纷争严重……动辄血腥厮杀的魔族……应该不会这样才对……难道……啊,对了,我懂了。”
似乎想起了什么。
沐恩恍然大悟。
“扎古,第一魔将……”
“你到底想说什么?”
“别误会,我想说的是,你的确很稳健,也很强大,作为魔族的第一魔将,你名不虚传,你一定也是经历过无数的血战,参与了无数的厮杀,才一路走到今天的位置,你身上的伤痕就是证明。但是……”
沐恩忽然咧嘴,向着扎古露出染血的怪异微笑:
“扎古阁下,从你成为魔族的第一魔将,成为大公之下的最强者开始,你已经有多久……没有跟人爪对爪,利齿对利齿的厮杀过呢?”
160、回答
老旧的伤口。
新的伤口。
在那之间的间隔,到底有多久呢?
一名从魔族的恶劣环境中,血腥厮杀上来的魔将,又为何会变得像现在这般,稳健……甚至胆小到有些不可思议的地步呢?
“厮杀?”
扎古脸颊抽搐了一下,气笑道:
“可笑,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吧沐恩坎贝尔,正是我的稳健将你逼到了绝路!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跟我厮杀的资格吗?你觉得你还有翻盘的可能性吗?就凭现在的你,一个人又能做什么呢?”
“绝路,不不不,现在不正才开始吗?”
刀光,沾染鲜血,又反射着寒光。
沐恩的笑意,早已经不像是刚才那把狰狞,甚至还有些温文尔雅:
“稳健的确是个好习惯,若是所有人都像你这般学会稳健,我想很多烂俗的故事至少会短上一大半吧。但是啊扎古先生,你如今用自己的稳健所面对的……可是这个世界上最难缠、最难死去的家伙……们啊。”
沐恩特地的,加重了末尾的那个字眼。
因为他知道,这种连他都还没有倒下的程度……另一个人,是绝对不会倒下的。
“吵来吵去的……烦死了。”
扎古又是一滞。
……开什么玩笑。
一个就算了。
竟然两个都……
扎古脖颈僵硬的转头。
在他的身后,另外一片废墟中,同样浑身是血的少女推开杂物,重新起身依鳍熘?陾爾玖洱。
伤痕遍布,踉踉跄跄,血污已经遮挡住那张耐看的俏脸,显得狼狈至极。
但少女依旧紧握着手中的赤金色大剑,或者说……从未松开过。
“要我说,砍就砍,不砍就去死,打个架而已,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爱丽儿又不屑的啐了一口。
她当然知道这两人的废话其实都是在通过言语来进行试探,收集情报,甚至是拖延时间。
她以前面对难缠的敌人时也经常这样做。
但这一次不一样。
她心情很不好。
非常不好。
不好到想简简单单的砍死个人。
既然沐恩坎贝尔暂时砍不了,那换个人也是一样的吧。
而且之前那些扎古烦人的追杀也早就让她感到厌恶了,新仇旧账之下,她的大剑早就已经饥渴难耐。
所以……
毫不犹豫。
毫无停滞。
就在扎古回头的那一瞬间,这只受伤但凶残程度反而翻倍的野兽,就已经向他发动了攻击!
赤金色的大剑之上,再次燃烧起火焰,而那火焰,仿佛也熔炼了刺眼的血色与凶戾!
“该死,疯了!”
扎古脸色一肃。
他无法理解这两个人类的疯狂。
像是野兽。
像是怪物。
像是那些没有理智,最为低级,只能靠着本能撕咬的魔人。
可就算是在死亡边缘,拼命也是正常的,但是他们不是胆小、怯懦、只会卖弄着所谓理智的人类吗?拼命挣扎逃窜,与忘记生死绝命反击完全是两个概念,这两人为何还能爆发出如此疯狂的决意?
不能理解。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
凭什么还没有死?
凭什么还能站起来?
凭什么还能战斗?
你们原来不是老鼠,而是蟑螂吗?
叮!!
漆黑狰狞长枪抵御住大开大合劈斩而来的赤色大剑,但是这一次,扎古已经明显不像是之前那般从容。
力道加重了。
明明她的伤势已经眼中到连挥剑的动作都不是那么完美,但偏偏……力道却比之前更强了。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爱和羁绊了!”
沐恩的动作与爱丽儿几乎同步,面对扎古这种敌人他是不可能给对方一对一压制的机会,因此在爱丽儿与其硬碰硬的同时,双刃已经从扎古的背后刺入他的血肉之中。
那布满着怪异纹路的强悍肉身,以及构筑周身防御的可怕斗气,再次被绝对的锋利给轻易斩开,甚至沐恩已经能够透过牵连筋膜的白骨之后,看见那跳动的心脏。
“给我滚!”
爱丽儿怒吼,继续压制得扎古节节后退:
“谁他么跟你有爱与羁绊了!”
两人夹击,竟真的是将扎古逼入了狼狈的境地。
而扎古的眼中也终于闪过一阵明悟,他难以置信的看向身前的人类少女,感受着她身上那虽然虚弱,但明显要比不久前层次更高一筹的气息,喃喃问道:
“难道你……不对,是你们……你们破了?”
之前那种危机的情况他们不可能还留手藏拙,因此此刻力量更强的原因只有一个……
战时突破境界?
“对啊,我刚刚突破到五阶,那家伙虽然比我还差一步,但看起来也晋升了吧。”
爱丽儿毫不遮掩的承认了,就好像这本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她甚至露出微笑:
“我还要谢谢你了,若不是你的压力如此的恰到好处,我还不会这么轻易的突破,这下直接帮我省了整整一个亿,你可真是个好人啊扎古。”
高塔上的战斗。
洞穴里的逃亡。
平民窟里的厮杀。
面对噪点人的绝命一击。
回头看来,得益于扎古的放血策略,无论是沐恩,还是爱丽儿,这一路都几乎游走在死亡与崩溃的边缘。
但是变强这种事不就是这样吗?
以大毅力,大痛苦,大决心,摧毁旧的一切,并在此的基础上,重塑更新、更强、更高。
越是压迫,便越是能够冲破桎梏,甚至冲破之后得到的反馈就越强烈。
承受不住这份压力与痛苦,那就死亡,一如扎古曾经所玩弄的那些猎物。
但若是承受住了,便能在绝地中再向前一步。
而恰好。
就如沐恩所说的那样,论抗揍,论难缠,论抗压,恐怕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够比得过他们两个家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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