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子与我非鱼
在所有人都能看到的位置,金光弥散,皇帝的权威忽然降临,将她衬托得无比高大庄严。
“诸位!”
塞莉西亚环视所有人。
“王国之人以阴险的诡计、以卑鄙的魔法奇袭我等,导致我等身陷囫囵,如今的险境我便不再赘述。”
“我想说的是,我等乃是帝国之人,沐浴在帝国的荣光之下,守护着帝国的领土,无论是诡计还是魔法,都无法彻底的击败我等。”
“是,此刻我们正身处逆境,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但我们还并未输,既然防守无法取得胜利,那我们就去进攻!”
“明白吗诸位,这并不是一次突围,一次逃跑,而是……一次决定真正胜负的进攻!”
塞莉西亚拔出那把被她赋予“王者”之名的普通长剑,煌煌威光升腾而起,如同大日。
她并未继续用冗长的演讲来激励人心,因为在她看来,那种东西并不需要特别的去激励,只需要她……她这个帝国皇帝,一直站在所有人都能看见的最前方就好了。
“开门!”她道。
“开——门!”
沉闷的轰鸣中,紧闭的堡垒正前方大门缓缓打开,进攻一夜无果的王国士兵还未从那刺眼的光明中适应过来,便惊愕的看见堡垒的城门主动大开。
可是迎接他们的并非是胜利,而是……一支阵列整齐、装备精良的帝国精锐铁骑!
“奥利尔将王国的精锐军队都偷偷运到了堡垒后方,甚至对那些士兵使用了古代魔法。我承认,这的确给我们造成了很大的麻烦,甚至不得不做出如此冒险的决策。
但是,这也意味着,堡垒正前方的敌人,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般强大。”
塞莉西亚抬眸,清冷的瞳孔中倒映着堡垒之前那些黑压压的王国士兵。
虽然,他们的数量仍旧比塞莉西亚从堡垒中拼尽一切凑出来的三万精锐要多得多,庞大到仿佛能够像海潮一般将他们轻松淹没,但她却似乎一眼就看出这只军队的脆弱。
——没有主帅,没有决心,甚至可能连既定的目标都没有,只不过是奥利尔放在这里牵扯堡垒守军的饵而已。
这样的军队,能够有多强的战斗力?
“所以,便让我来顺着这个饵,去亲自见一见幕后的钓鱼人吧,他应该会很高兴的。”
塞莉西亚手中长剑落下,皇帝权威也随之降落,瞬间便在战场撕扯出一道宛若铁钉入木般的缝隙。
塞莉西亚一马当先,冲入那缝隙之中,而后才是她威严的号令声:
“全军听令——给我,凿穿他们!”
62、第三条路
“帝国女皇率军突围了?”
奥利尔猛地起身,由于动作过于激烈,衣角甚至带翻了桌上的茶杯。
他作为王国皇子,也算是有一定的实力在身,虽然无论是战力境界,还是天赋,都远不如他那个早早就被当做弃子,如今坟头草都有半米深的弟弟,可如此失态,已经足够说明他的心神动摇。
茶水流淌,浸湿了他面前的公务文件,奥利尔却已经没有功夫去在意。
“你说清楚点,她是率军突围了,不是带着小部分人逃走,也不是留在诺塔斯亚堡垒死守?”
奥利尔死死盯着前来禀报消息的凯佩尔,顶着两个黑眼圈,神情凶狠的如同某种传说中的野兽。
昨晚,由于战场的走势越发偏向王国,仿佛随时都会获得彻底的胜利,他过于兴奋,在营帐中整夜未眠,时刻都期待着诺塔斯亚堡垒被攻破,乃至于后面那个足以让他的名字刻入大陆历史的好消息。
可惜,到头来他却并没有等来那个俘获帝国女皇的美好消息,甚至一整晚过去,被古代魔法加持的大军也没能攻破那座诺塔斯亚堡垒。
在第二次帝国女皇以自己的权威铸造的冰墙碎裂之后,那些帝国士兵突然爆发出难以想象的抵抗意志,甚至正面抵御住了在古代魔法下起舞的王国军队,将本来对王国这边来说处于优势的战线,拖到了完全僵持的局面。
那时奥利尔还未并感到心慌,他以为是帝国女皇真的已经无路可逃,所以选择鱼死网破,才激发出了帝国军队的潜力,他仍旧有足够的耐心去等待。
可现在,他却得到了一个与他猜测截然相反的消息,这如何不让他感到错愕……甚至震惊?
“是的殿下,属下也觉得不可思议,再三确认过,但是我们留在诺塔斯亚堡垒前方的部队发来了数次信息,内容都完全相同。”
凯佩尔低头,沉声道:
“帝国女皇的确是亲率一只精锐的骑兵,从堡垒的正前方冲了出去!”
“数量是多少?”
“详细不知道,但是据前方部队所说,应该不到三万。”
“三万?三万对于此刻的诺塔斯亚堡垒来说可不是小数目,已经差不多有三分之一的人数了吧。”
奥利尔来回踱步,思索道:“而且你说那些都是骑兵?”
“是的。”凯佩尔回答:“我想这一点应该不会有人看错。”
“那就更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了。”奥利尔皱眉道:“能够骑马,说明至少没有受太严重的伤,在经过一夜拼死抵抗之后还能抽调出将近三万骑兵,也就是说……”
奥利尔猛地转头,看向厮杀声仍未停歇的堡垒方向:“那个女人把整个堡垒的精锐都调走了,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在坚守?”
“这……”
凯佩尔跟着想了想:“从常理推断,应该是这样,我想那位帝国皇帝不是沐恩坎贝尔,应该没办法凭空再变出三万骑兵出来。”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奥利尔停下脚步,目光落向沙盘。
在这逼真还原的沙盘之上,在那最重要的关磊诺塔斯亚堡垒,象征王国军队已经几乎完全将象征着红色的帝国军队给彻底淹没。
堡垒中的帝国军队就像是一只锅中的鸭子,只等他文火慢炖彻底将其煮熟,这只鸭子很快就会成为一道餐桌上的美味……
当然,说是很快,实际上还是需要一段时间,毕竟鸭子的抵抗不可谓不激烈,就算是不知死亡的大军也需要一点一点的啃。
可就在这种紧要关头,这只鸭子身上防御力最强、最为坚实的羽毛……竟然就自己飞走了?
这是自己给自己拔毛?让他炖得更轻松?
“要么自己带着一小撮人偷偷离开,留下大部队拖延时间。要么自己彻底留下,激烈士气拼死一搏。可她偏偏选了一个不上不下,折中的方案?”
奥利尔还是无法理解,这种折中的方案无法对帝国的颓势造成任何的改善,反而会让诺塔斯亚堡垒短时间内的沦陷成为不可辩驳的定局。
“或许是因为堡垒中没有提前挖好的暗道,而那个帝国的女皇又想着逃跑,所以才召集城中所有的精锐,护送她突围?”
凯佩尔试探性的说道。
“这……有点道理,听起来的确是最有可能的解,虽然看起来不太符合我所知道的那个女人的性格。”
奥利尔点点头,接着又一脸不屑的嗤笑道:
“不过这种情况你以为我没有想过?我当然想过,但我并不觉得这是一个聪明的办法,因为就凭她临时拼凑起来的区区三万不到的骑兵,想要突破堡垒正面的大军,未免也太不自量力了。”
只要稍微有点领兵经验的人都知道,骑兵优势在于机动性,冲阵方面甚至比不上全副武装的重甲步兵。更不要说在被完全包围的情况下,骑兵的优势无法发挥,那个女人所率领的骑兵再精锐,也不过是笼子里的困兽而已。
困兽之斗又有何用?徒增笑料罢了。
“相信我应该很快就能听到好消息了,你说对吧,凯佩尔。”
“……”
“凯佩尔?”
“……”
凯佩尔死死低着头,一言不发,但是额头的冷汗已经像是蒸锅盖子上的水滴,不断滑落。
“凯佩尔。”
奥利尔笑容逐渐僵硬,他一步一步上前,来到凯佩尔旁边,伸出手揪住衣领,逼迫他与自己对视。
“看你的样子,你该不会告诉我,那个女人已经成功逃走了吧。”
“这……殿下。”
凯佩尔强行挤出笑容:“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是根据堡垒前方传来的信息……虽然我们的将士经历了一番顽强而激烈的抵抗,但是帝国的那位女皇的确是过于强大,带着那支部队,在刚刚撕开了我们的阵线……”
“(GoPH)你在开什么玩笑?”
奥利尔额头瞬间青筋暴跳,他一把狠狠的将凯佩尔甩在地上,暴怒之下他甚至动用了斗气。
营帐铺着柔软毛毯的地面顿时浮现蛛网般的裂痕,凯佩尔脸色一白,却又不得不将喉头的腥甜强行咽了下去。
“殿下息怒,息怒……”
“息怒?你让我怎么息怒?过于强大?呵呵,这话你也说得出来?在堡垒的正面我可是留了将近二十万的大军!二十万!”
奥利尔怒吼:“可是整整二十万大军,却拦不住区区三万骑兵,被其正面凿穿军阵,扬长而去……这种事传出去,王国的脸面往哪里放,我的脸面又往哪里放?”
“殿下,这或许不能怪他们,毕竟他们才攻了一整晚的城,疲惫不堪,稍有疏忽大意……”
“可是那个女人手下的三万士兵,也守了一整晚的城!”
奥利尔一把将沙盘上的棋子摔到凯佩尔脸上:“是你们二十万大军轮换着攻城累,还是诺塔斯亚堡垒里的区区几万帝国士兵,应对两边的夹击首尾难顾累?”
“这……”凯佩尔再次低下头,纵使他脸皮再厚,这种时候也的确找不出什么理由。
三万撕破二十万的阵线,还是正面凿穿……这已经能够用奇迹来形容了。
可偏偏,短短一天之内他已经看过不少的奇迹,就比如那座明明已经被抽调走所有精锐,只剩下老弱病残的堡垒,为何此刻在王国不死大军的围攻下,依旧屹立不倒?
“如今负责统领正面部队的,是蒂维斯吧。”
奥利尔再次凭借着自己强大的定力平静下来,重新坐回椅子上,只是胸膛仍旧在不断的激烈起伏。
“是。”
凯佩尔赶紧应道:“是蒂维斯侯爵负责。”
“让他加紧进攻,将功补过,若是再这般慢吞吞的毫无建树,我一定会砍了……”
奥利尔语气忽然一滞,他本来想说直接砍了蒂维斯侯爵的头拿来祭旗,但是又想到蒂维斯侯爵也是王国顶尖的大贵族,家族势力庞大,他未来想要争取那个位置,或许还需要蒂维斯家的支持……
于是奥利尔话音一转:
“你告诉他,若再这般不小心,我定会用军法严厉的惩治他!”
“是。”
凯佩尔嘴角不着痕迹的抽了抽,低头应道:“那属下便先行……”
“等等。”
奥利尔叫异亻尔?思芭越已住凯佩尔。
“别急,我还有其他的事要吩咐。”
终于彻底压制住内心深处沸腾的怒火,奥利尔起身亲自从地上拾起棋子,再次来到沙盘之前。
既然木已成舟,那个女人用最打脸的方式从正面突围已成事实,那么再纠结脸有多痛已经毫无意义。
奥利尔自认为他与那些愚蠢兄弟最大的区别,就是他足够理智,足够坚韧,更足够聪慧。
“不过是羽毛成精,飞走了而已,对于我们面前这只马上要煮熟的鸭子,仍旧没有任何影响。”
奥利尔将棋子重新再沙盘上摆好,依旧是象征王国的蓝色棋子将象征红色的帝国棋子团团包围,不过现在,多了一枚小小的红色棋子,它穿越堡垒前方重重的军阵,来到了王国军的后方。
“那个女人就算穿越了我们的军阵,现在能走的路也无法是两条,要么向西,去与帝国艾勒边境伯汇合,要么向东,去与帝国的东线军队汇合,但不管是那边,都必定会与我们两翼的军队接触。”
毕竟王国军除了他奥利尔率领的前锋军外,还有两翼策应的两支大军,那两支大军也各有数十万,骑兵也不少,虽然混杂着不少大贵族的私兵,非常难以统一调配,但应该不会像这次一般被直接凿穿。
他可不信那个女人会一直创造奇迹。
“那个女人若是不想冒这个险,那么就只有绕更远一点的地方,不过这样消耗的时间太多,她基本可以说跟这场战争无缘了。”
仔细分析一般后,奥利尔再次露出冷笑:
“所以,凯佩尔,传我命令,让西翼军的波吉亚大公以及东翼军的布鲁图斯大公警惕帝国女皇的军队,不要给她一丝可乘之机!”
“明白!”
“对了。”
奥利尔目光移向更后面一点的地方,又道:“你让他们分出一点部队,去守好粮道,虽然就凭这点人数不能完全切断粮道,但还是不得不防那个女人恼羞成怒,去骚扰后勤部队运输……”
“等等,粮道?”
奥利尔动作突然一僵,他说到这里,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什么无比重要之事,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沙盘上那条特别标注出来的路线。
——王国的后勤补给线。
王国这次发动战争,可以说是动用了举国之力,中西东三路大军加在一起,超过百万之众。
而要供给如此庞大的军队消耗,后勤必然是重中之重,为了能够让后勤畅通,除了原有的运粮道路之外,王国还花了极大的功夫勘验地形,专门开辟了一条宽敞的新路。
正常情况下,这条路是没有任何问题的,王国深知其重要性,十里一小关,百里一大关,最大程度上杜绝了后勤被截断的可能性。
可问题不在粮道本身,而在……地势。
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开辟出这样一条道路,就说明其周围的地势一定足够平坦,没有什么险峻的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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