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重现 第187章

作者:雪梨炖茶

  “怎么回事,我靠,怎么跑到别人家里来了?”

  “我刚刚就给你说了,让你们别去别去,出乱子了吧!”

  “呃,现在回去还来得及,”清逸说完也愣了,“述桐你怎么……”

  张述桐撕开墙上的海报,走了出去。

  身后的声音仿佛一瞬间变得遥远,他只是怔怔地打量着这间宿舍。

  这间……

  属于宋南山的教职工宿舍。

  宿舍楼里隐藏的空间。

  从医院后面连通过来的密室。

  那张画着勾的路青怜的照片。

  对方也许并不是那个制造泥人的幕后黑手。

  而是张述桐苦思冥想许久、泥人为什么会消失的答案——

  四年前的“泥人”。

  同样。

  是被人为回收的。

  他突然感觉一阵窒息,张述桐弯下腰,拼命地呼吸着,若萍跑过来拍拍他的后背,张述桐咳嗽几下,总算喘过气来。

  问题很多,多到大脑几乎停止运转。

  问题也很少,少到只有一个。

  宋南山到底知不知道这座地下室的存在?

  如果知道,这就代表这个男人身上还藏着更深的谜团。

  但张述桐随即否决了这个猜测。

  不,不会知道。

  先不说电话里的反应,如果对方真的知道这么一间密室,断然不会把唯一记载着线索的笔记本放在床头柜。

  应该把所有秘密封存在地下才对。

  可如果对方不知道这间地下室。

  张述桐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无与伦比的寒意——

  这就代表着。

  这四年间在老宋开着那辆小车环绕小岛寻找女友下落的同时。

  还有一个人。

  一直在他的脚下默默观察着他?!

  ……

  九点钟的时候他们回到了那栋老房子。

  雨还在下。

  谁也没有再去吃饭的心思。

  四人各自给家长打了电话,不久后四辆车驶到医院前门。

  不可避免地挨一顿训。

  回到家他草草吃过了饭,冲了一个澡后躺在床上。

  张述桐闭上眼,随即被一阵浓烈的窒息所惊醒。

  他翻过身,拼命地喘息着,这种感受熟悉无比,因为不仅仅是在几小时前的宿舍,而是早在发现顾秋绵的人际关系被改变的时候,张述桐就曾有过呼吸困难的感觉。

  他力竭地躺在床上,失神地望着天花板。

  张述桐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一次的焦虑症。

  似乎提前了。

第154章 告别(感谢我妈的白银盟)

  12月13日。

  星期四。

  张述桐打了个哈欠,他从桌洞里抽出昨晚的作业,交到路青怜手里。

  作业将经由小组长之后交给学习委员,但路青怜本就是学习委员,和她做同桌的好处是省去了一道程序。

  坏处就是,如果没写作业,可以直接宣告死刑了,连一点辗转的余地都没有。

  “路青怜同学,如果我今晚没空写作业,能不能帮忙掩饰一下。”

  “张述桐同学,看来炸鸡很好吃,今晚还去?”

  张述桐抬起眼看看身旁的少女,她高高的马尾低垂在脑后,一双眸子漫不经心地盯着课本,如果忽略掉话语中具体的内容,那平淡又清冽的声音其实很悦耳。

  但他今天没力气说太多话,炸鸡好不好吃张述桐也不知道,点点头就当默认了。

  “你昨晚去干什么了?”路青怜却问。看来她也没把吃炸鸡的话当真。

  “你怎么知道我昨晚有事的?”

  “你的黑眼圈,很严重。”

  “是吗。”

  张述桐下意识摸了摸眼眶,他今早洗脸的时候就注意了,没想到现在还没消去:

  “哦,又去了一趟地下室。”

  “好奇心害死猫。”

  “有一定道理,但发现了一些东西,和‘那个’有关,对了,中午有正事跟你说,天台见。”

  路青怜只是点点下巴。

  张述桐不清楚野狗线的自己是怎么克服那突如其来的呼吸困难的,但对现在的他来讲,没有太好的办法,唯有少谈少想。

  否则在教室里突然露出一副窒息的样子会很难堪。

  何况现在是晨读,实在不是说话的好时机。

  先不说朗朗的读书声,班主任就坐在讲台前,一双眼睛宛如鹰隼一样巡视着,张述桐说完这句话,便竖起课本挡住自己的脸。

  如今天台的钥匙也不在他手里,经过昨天那起乌龙事件后,再将钥匙藏在地砖里已不安全,他本想插在桌子的缝隙里——两张课桌的夹缝,就像亚瑟王的石中剑,随取随用,但张述桐早上进教室的时候刚一插好,就被路青怜轻飘飘地收走了。

  张述桐不跟她计较,反正他也不常去。

  他强撑着精神背诵着课文,眼皮一点点垂下去。

  如果把身体比作手机,张述桐已经开启了省电模式。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不过是把节能主义在嘴上挂了一天,自己就真的要被迫节能了。

  有些东西怎么样都瞒不住。

  是指老宋的宿舍,还有那间密室里的照片墙。

  当初他们走进密室的时候,只有张述桐自己浏览着照片,那时候三个死党在调查别的东西,暂时瞒住。

  可后来等大家打开了那扇门,一起上了老宋的宿舍,清逸打开了灯,屋子里老宋前女友的照片终于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

  任谁来都认为那是一间古怪的屋子,如果不清楚背后的逻辑,光从行为来看其实蛮像变态杀人魔。

  任由他们自己乱猜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张述桐知道,到了这一步还想瞒着别人,简直是把人当傻子。

  他便把泥人的事和三人粗略说了一遍。

  随后又领着他们去了地下室,说了老宋的秘密和自己的猜测。

  当然他也只是说了前女友的事,等来到那个长发女人的照片旁,只是说自己也不认识。至于他们能不能从女人的脸上看出顾秋绵的影子,那就不得而知了。

  可能是当时太过惊愕没有注意,也可能是有隐隐的猜测却没有说。

  张述桐越来越觉得很多事点破了反倒没意思,大家保持着一个心照不宣的沉默就好。

  至于最后一张路青怜的照片,则被他提前收了起来。

  倒不是对保护路青怜的隐私执念多深,而是她当时清楚地说过,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张述桐既然答应了她,有条件的情况下便会帮忙保守这个秘密。

  这样就足够了。

  所以大家谁也没有心情再提聚餐的事,也许是那个星期三本就很疯狂了,不需要再去啃得鸡疯狂一把。

  他们收拾好现场,一路边走边说,好在张述桐住院时就给三个死党打过预防针,也说了老宋和路青怜都在寻找“泥人”的事情,他们接受起来倒也还算快。

  但事实如铁证,不接受也没办法。

  这一次心血来潮的探险,以谜团为始,又以谜团告终。

  但也不是全无收获,比如杜康临走的时候还没忘了提着那条小狗——他们进地道的时候将狗留在了屋内,想来外面下着雨,狗也没地方去,虽然四个人类很可怕但淋雨更可怕?张述桐也揣摩不出的小狗怎么想的。

  总而言之,那只黑色小狗的就被他们四个人共同收养了。

  是原本的人生中不曾发生的事。

  杜康是名义上的监护人。

  监护人今天没来上学。

  他发烧了。

  昨天就他一个摔在了水里,又在阴冷的地道里顶着风走了很久,回去后不像他们三个洗了热水澡,而是给他的狗儿子搭了个窝,他不发烧谁发烧?

  现在的杜康的外号是“佐罗”。

  因此若萍一早就在群里问:

  “佐罗怎么没来?”

  清逸说我也没看见佐罗。

  杜康则虚弱地发了一句语音,你们不关心我关心狗干嘛?

  张述桐心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说的就是你?

  这是为数不多令人心情愉快的事情了。

  如果把周四的零点作为分界线。

  零点之前张述桐更多的在想那个密室里的人究竟是谁,又去了哪。

  零点之后他发现很难找到答案,既然想不出来,转而思考起另一个问题——

  天台上消失的人影和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

  此前他暂时放弃了去寻找对方的下落,是因为觉得天台的人影和“泥人”无关,但昨天的变故又让两者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既然地下室的人很有可能在四年前回收了泥人。

  那么,寻找地下室的人又是谁?

  真相越发扑朔迷离。

  张述桐拿出一张纸。

  他先写了“泥人”这两个字。

  又围绕着它划出三条线。

  一条自然是挖走尸体的幕后黑手。

  一条是当年回收泥人的人。

  还有一条是天台上的人影。

  他不确定这是否是三个不同的……也许该叫势力,如果说幕后黑手是明确的敌对派,接下来两个势力又处于什么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