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梨炖茶
“就这些。”
安东尼现在全明白了。
原来这个少年和刚才那个女孩是一个桌的,他欲哭无泪地想,那你们一起说好不好,不要折磨我这个老外了。
“你确定那之前的要求不变?”
之前的要求?
张述桐纳闷什么要求,随即明白过来,他好像说了剩下的让对方自己发挥,于是他说:
“不变。”
“好。”安东尼看了眼柜子里的水果罐头,咬牙道。
……
张述桐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大家正在玩剪刀石头布,谁输了就要喝酒。
那道时令披萨总算有了去处,这也算某种意义上的做好事不留名,他很期待不久后顾秋绵看到披萨的反应。
可惜这条时间线自己不该知道这件事,否则哪需要绕着圈子费这么大劲,点菜的时候就和她商量好了。
又是一份已经不存在的记忆。
“该你了该你了。”顾秋绵招手说,她从洗手间回来就很兴奋,一双眸子总是眨了又眨,“你好慢啊,我们都喝了就差你了。”
张述桐加入猜拳大军,说笑的功夫开胃的前菜被端上来,很简单的一道沙拉,上面却点缀着鱼子酱,张述桐嚼着一片生菜,出了石头,被四张布包围。
愿赌服输。
他端起高脚杯一饮而尽,只是他错误估计了自己的酒量,印象中这就是小甜水,也许是今天缺乏睡眠,三杯酒下肚,张述桐就有点晕了。
再看顾秋绵,她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红晕,她今天玩的够疯的,又兴致勃勃地招呼侍者再看一瓶,张述桐本想说算了算了,可他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干脆先趴在桌子上歇了一会。
“要不要打个赌?”迷迷糊糊间,女孩身上的香气钻入他的鼻腔。
张述桐抬起头,“什么?”
“一会给你一个惊喜。”顾秋绵哼哼道。
“惊喜?”
“保密。”
张述桐打着哈欠问什么惊喜,你不会是把电影票买好了吧?
“都说了保密,一会你就知道了。”
“多久?”
“嗯。”顾秋绵用手指点着下巴,“今天一天都算。”
“那我一会也有个惊喜?”
“哎呀我是认真的,你别学我说话。”
张述桐心想我也是认真的,不过他不准备解释,待会就知道了。
这个“待会”很快就到了。
五个人喝过了酒,将餐具摆开,吃过了开胃的沙拉,这时候一个有着金发的意大利男人从厨房里走出来。
“这就是主厨吧?”杜康小声问。
“好像还真的是意大利人?”清逸也说。
“感觉和必胜客的披萨肯定不一样,咱也算吃上正宗意大利口味的了。”杜康握着叉子有点期待,被若萍看到了伸手打了一下。
于是,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张述桐恰达好处的抬起头,他瞥了顾秋绵一眼,本想仔细观察下她接下来的表情,可顾秋绵也正好看了他一眼。
张述桐收回目光,心想你今天看我的次数是不是有点多了,这时候安东尼的声音将他的注意力吸引走。
“女士们先生们,请容我介绍今天的时令披萨。”
安东尼面无表情地掀开盖子道,用他那一口发音不太标准的中文说:
“老干妈、牛肉、椰果风味。”
第163章 桐桐与绵绵的二三事(三)(求月票!)
张述桐沉默了。
不如说没有人不沉默。
大家望着主厨手中的披萨,主厨也沉默了。
“请享用。”
他蓝色的眼珠里泛着浓浓的惆怅,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这……”杜康大惊失色,“这是正宗的意大利口味?”
“应该是。”清逸谨慎判断。
“那个老外刚才是不是说了老干妈,就咱们平时吃的那种辣椒酱?”杜康继续失色。
“应该也是。”清逸更加谨慎地判断,“我看见豆豉了。”
“这不能啊……”
“哎,你们少点话,不都说了是即兴发挥,纠结正不正宗干嘛……”
若萍赶紧出来打圆场,心想你们俩这么大声让顾秋绵很挂不住面子,刚才她怎么说的来着,我经常来,都很好吃……
她又想这不愧是述桐说的半路出家的野厨子,可这未免太野了,若萍悄悄看了一眼顾秋绵的脸色,谁知顾秋绵正在低头看手机,看一眼手机又打量一眼面前的披萨,表情越来越茫然,眉毛越来越紧。
“你吃过嫩牛五方吗?”顾秋绵突然小声问。
“吃过……”
“这个和嫩牛五方像吗?”
“完全不一样。”若萍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这要是和嫩牛五方像那下架的就不是嫩牛五方而是肯德基了。
“怎么了?”
“没怎么。”顾秋绵冷冷道,“我听他们一直在念叨嫩牛五方,刚才搜了一下,好像配料里有牛肉、川辣酱……”
“但没有椰果。”若萍指出问题的关键。
“我也想知道,”顾秋绵一字一顿,“为什么、会有、椰果。”
顾秋绵杀气腾腾地插起一块披萨,她原本刚喝了酒,脸蛋红扑扑的,此刻身上散发出的寒意让人无不胆寒,时间仿佛都凝固了,众人的目光集中到她叉子顶端的披萨上,只见芝士上的椰果一点点滑动——
然后啪叽一声掉在盘子里。
顾秋绵身上的气势为之一泄,她甩了甩头发,木然地把披萨切成小块,欲言又止,只是一下一下地切。
张述桐见状一个激灵。
实在没敢说椰果就是自己让加的,而且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加进去的。
他打量着眼前的披萨,同样怀疑了一下人生。
这是水果披萨吗?
是的。
这是咸甜口吗?
当然。
何止是咸甜口,简直是咸甜辣三者齐聚。
可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怎么端上来这么一个四不像的玩意?
这就是对方说的自由发挥?
再看顾秋绵的表情,别说惊喜了,只有惊吓,张述桐好像理解了她为什么面若寒霜,本来自信满满把众人领到她喜欢的餐厅,可主厨突然就掉了链子,就相当于国宴里突然端上一道臭豆腐,她本来脸皮就薄,放谁身上谁不生气?
可谁能想到下毒的不是主厨,居然是她身边的马仔。
要是被发现了……张述桐想了想,如果是马仔估计会立刻滚蛋,如果是宝可梦那就通通放生。
张述桐觉得还是别说出去为好。
“你们还真别说,”这时杜康挑起披萨,“我突然发现一件事啊,这要是不把椰果算进去,还真有点像嫩牛五方?”
“不像。”谁知顾秋绵刀叉一顿,以不容置疑的语气打断道,“下次不来了。”
杜康闻言一缩脖子,不知道哪句话触了大小姐的霉头,他心想难道顾秋绵也是潜在的嫩牛五方党,不允许任何人玷污它的纯洁性?
清逸也认真分析道:
“应该不是,虽然都有辣椒酱,但哪有用老干妈的?”
“所以这到底怎么回事?”杜康话音刚落,就被若萍踢了一脚,这时手机振动一下,群里传来若萍的消息:
“你们别挑刺了!没看秋绵快要尴尬死了!”
两个男生默默闭嘴。
还是吃披萨好了。
一张披萨饼共有六块,除了顾秋绵率先叉走一块,大家都很给面子地纷纷效仿,可他们有五个人,最后一块就那样晾在那里,一时间谁也没有动手。
谁让味道实在太奇怪了。
若萍吃的强颜欢笑,如果不加椰果还能勉强说的过去,可怎么就加了个椰果呢,只能总结为主厨脑子一抽。
很快第二张披萨也端上来了,几人小心翼翼地看着那道玛格丽特披萨,生怕芝士下面铺着一层黄桃埋伏自己,好在这次真的是规矩的经典口味,而且味道绝对不只是中庸,比必胜客的不知强了多少倍,感受着浓郁的奶香在舌尖绽放,手工的饼底能吃出麦香味,松软却不失柔韧,若萍对这家店跌落谷底的印象终于拉回了一点。
接下来是他们今天的主菜,烤鲑鱼卷和烤羊排。
鲑鱼卷旁摆着几颗鲜艳的树莓。
众人放下的心又是一悬,最后还是张述桐咳嗽了一声:
“摆盘,是摆盘,别怕……”
也许只要正常发挥,这家店的主厨还是水准还是不错的。
随着肉质软嫩的鲑鱼卷被切开,原本僵硬的气氛也一点点柔和起来。
张述桐松了口气,正把一块羊排塞进嘴里,这时身边有人问:
“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很好啊,都很好吃。”张述桐当椰果披萨不存在。
“那就吃吧。”她鼓起的腮帮平了下来,似乎气消得差不多了,又按餐铃要了一瓶红酒。
“还要喝?”
“昂。”顾秋绵一捋头发,“你陪我。”
这次要的红酒度数还要高点,他是了解点相关的知识,可只限于书本,不像顾秋绵一边吃着羊排一边抿着红酒,她动作当然很优雅,只是小口小口地尝,但架不住频率高,很快高脚杯里就干了。
她把杯子一推,张述桐帮她倒上:
“别喝醉了。”
“不会。”顾秋绵一哼,“别小看人。”
仔细想一想,张述桐还真没和她出来玩过,也许她平时就这么能喝,她越喝越兴奋,真像个小酒鬼,但除了脸色红润了一些,倒看不出什么异常。
除了酒品不好。
她非要拉着自己喝,明明桌上还有三个酒友,当然顾秋绵照例问了一圈,大家都客气地表示不喝,那就只剩下张述桐一人。
到了最后,菜差不多吃光了,时间悄悄来到一点多,清逸和杜康是坐不住的性子,他俩去了艺术墙上研究照片,若萍则是去了洗手间一趟,聚餐到了末尾就是这样,大家各自成组,喝酒的喝酒,聊天的聊天。
张述桐是喝酒的那个。
他心想原来真正的挑战在这等着自己,现在只有他和顾秋绵坐在卡座上。
蜡烛烧到了一半,火苗更加微弱了,他们进来时选在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也是整个餐厅最昏暗的一角,是个说悄悄话的好地方。
每次给她倒上一杯,她就盯着自己也倒一杯,非要这样才肯罢休,否则就直视着他的眼睛不说话,发梢在指尖上绕成卷。
张述桐由此注意到她的美甲,烛光中映出红酒一样的色泽。
只好总结为她这个星期在家憋得不轻,他也跟着豁出去了,端起高脚杯一饮而尽。
顾秋绵几乎一个人就喝光了一瓶红酒,甚至还想再开一瓶,张述桐说算了算了,下午还要逛街,你别醉倒了,她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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