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梨炖茶
“还有路青怜的耳朵,那时候马上就要中考,怎么能让她出岛上高中就很难了,再加上失聪的事呢,一辈子都要待在这座岛上做什么破庙祝,但那只狐狸的能力是突然出现的,谁也不知道会不会突然消失,大家约好了第二天再说,但无论选谁,都很残忍,所以就是那天晚上,我瞒着你们所有人把那只狐狸偷了出来。”
“当时我们是在……投票?”张述桐喉咙有些干哑。
“不是投票,”杜康凄惨地笑道,“比投票更惨烈,别忘了那只狐狸的机制,想要改变过去就要有一个人对它许愿,可她们两个都弃权了,所以不是投票,而是必须要有一个人来……”
杜康轻轻吐出两个字:
“执行。”
“只有我们三个人来执行。所以啊述桐,你说,到底要由谁来亲手做这份决定?
“清逸想救若萍,但他知道我喜欢路青怜,所以一直照顾我的心情,你纠结得比我还要厉害,那条时间线上你得了一种会呼吸困难的病,那段时间时不时就会发作……”
“所以述桐,”杜康再次重复道,“你说,到底要由谁,亲手从她们两个里选出一个?”
张述桐沉默了。
只听杜康缓缓说:
“我对不起你们。”
接着他的语速越来愈快:
“我对不起你们我对不起大家我也对不起路青怜,是我改变了时空,是我一直瞒着你们,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的,我本来以为只要瞒着你们大家就不会像过去一样这么纠结这么痛苦,我也知道我一见你们早晚会露馅,所以喊我吃饭我不去喊我钓鱼我不去喊我干什么我都不去,但这种事演着演着就成真的了,我以为我保守好这个秘密总会比从前好点,若萍也是这么认为的,再差还能比从前差吗,可大家还不是散伙了。”
杜康哽咽道:
“我一直都是这种人啊,不聪明,很多时候根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所以当初才把那只狐狸偷了出来,所以才只知道逃避,不敢见若萍不敢见路青怜不敢见你和清逸,甚至不敢回岛上,今天我让你帮我喂佐罗,本来是想着你能发现我就全招了,如果发现不了我就藏一辈子,但是、但是,保守一个秘密哪有这么简单……”
他突然放声大哭了起来:
“述桐,我已经一年都没回过家了……”
张述桐握着手机,余光看到了那块木牌,实际上他一直把这块木牌攥在手里,上面写着抱歉抱歉抱歉……刻下这些字的时候它的主人该是何种心情?
他失神地望着窗外,暮色遍布了每一个角落,
还不是死局,还有改变的可能,他刚想对杜康这样说,但心里刚浮出这个念头,却感到心脏猛地一抽,冷汗唰地遍布全身,熟悉的窒息感传来,他回想起那个女人的话:
“……你就回不去了。”
什么情况怎么回事为什么连句话都不能说……从前他一直瞒着别人自己的异常,可如今想要把这件事说出口,却发现根本无法做到,好像回溯有关的东西他无法提及一丝一毫,张述桐一时间怔住了。
直到听到一阵汽车的引擎,才发现是那俩suv驶到了楼下,他看看手机,这时候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述桐!萍儿回来了,快下来吃饭吧!”
冯母的声音穿透了门板,透着股喜气:
“能不能喝酒,我让你叔叔给你倒一点?”
张述桐默默给清逸发了条短信,接着下了楼梯。
他身上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凉意,原来是刚才打电话的时候门窗紧闭,又没开空调,汗水已经沁透了衣服。
他正想找若萍说些什么,看到明亮的客厅里,冯母正追在对方后面抱怨:
“买个菜怎么去这么长时间,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别提了妈,你不知道我为了找青椒找了多久,今天挤死了,”若萍额头上全是汗,她注意到张述桐,边踢掉鞋边笑着问,“你满头大汗地干什么去了?”
“述桐晚上喝白的还是啤的?”冯母也问。
张述桐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这里可真热闹,客厅里虽没有了沙发却还开着电视,空调呼呼地响,客厅里的人们说说笑笑。
“啤酒吧。”张述桐这才想起来说。
“嗯,酒量和从前一样差劲。”若萍评价道。
她也不换衣服,直接穿着裙子系了围裙,几下择好青椒,接着油烟机也响了起来。
等张述桐坐在饭桌上的时候,热气腾腾的饺子捞在盘子里,他拿起筷子的时候,若萍将青椒肉丝端上桌,她坐在张述桐旁边:
“别愣了,嫌我手艺差啊?”
张述桐刚要伸出筷子,却听冯父笑道:
“来来来,先干个杯,第一是辛苦述桐忙活了一整天,第二呢,庆祝你们这些老同学能在一起吃顿饭了,叔叔祝你们几个友谊常青。”
他是体育老师,必要的时候也能提起一副官腔来。
冯母却用胳膊捣了他一下,好像是嫌男人哪壶不开提哪壶,女人举起杯子:
“萍儿,等搬了家,可别忘了喊你那几个朋友去新家吃饭。”
说着她向张述桐使眼色:
“算了,你这丫头心里没点谱,还是述桐喊吧,反正当年他也是领头的,述桐,阿姨和你说好了啊。”
“他领什么头,我才领头。”若萍翻个白眼,像没听到后面那句话,跟着举起杯子,“干杯。”
这就是一顿普普通通的家常菜,面皮是现擀的,肉馅是现剁的,饺子是现包的,他们喝了酒,所以简单的一顿饭也吃得很慢。
张述桐手边的啤酒瓶见底的时候,若萍已经倒了第二杯白酒。
她酒量真够好的,当初一拍桌子豪横地说要喝点白的,结果是营养快线,如今终于换上了真家伙。
还记得杜康过生日的那次,就是她提议大家要不要喝点酒庆祝一下,其实就是她自己好奇。
想来也是,闯荡江湖的女侠哪能没有副好酒量。
到了最后,大家都有些醉意了,只剩若萍起身给三个人夹菜,说爸你多吃点,妈你也多吃,还有你,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要我夹啊?
这样说着,一根鸡腿落在张述桐盘子里。
第二锅水饺还在煮着,若萍经常吃着吃着丢下筷子去看看锅。
等一顿饭到了尾声,冯母终于按捺不住:
“哎,萍儿,问你个事,我晚上还和述桐聊起来了,你当年和杜康怎么闹的别扭?”
第188章 煎熬(下)(求月票)
“这有什么好聊的,都是过去的事了。”
“我看他俩当年绝对有事。”冯父插嘴道,“是不是你俩谈恋爱又分手了,那段时间你夜里老哭,我和你妈还担心你,现在看是失恋?”
“对,就是失恋,我把他甩了,满意了吧?”若萍反问。
“真的假的?”男人突然伤心了,“亏我还觉得这小子没啥心眼,原来居心不良……”
“你少八卦吧,都快退休的人了。”
“述桐知不知道,今天有叔叔看着,你放心大胆地说!”
三个人的目光看向张述桐。
“吃完饭要不要出去逛逛?”
张述桐又看向若萍。
他轻轻问了一句,冯父的目光顿时变得奇怪,好像在说猜了半天原来是你小子。
“现在就走?”若萍斜了他一眼,脸蛋红扑扑的,“不听他们俩念叨了。”
他们两个一拍即合,说完便拿起钥匙出了门,一如当年,只要商量好了就闲不住。
只剩男人女人对视一眼:
“我就说你别问吧,把闺女惹恼了。”
“明明是你先提的。”
“那谁让你说谈恋爱的事啊,她本来就喝醉了,女孩子脸皮薄嘛……”
“萍儿!”男人赶紧大喊,“你俩千万别开车啊!”
关上门的时候,这句话隐隐落入耳中。
怎么可能开车,张述桐骑上那辆小电动车,带着若萍在夜晚的街道上骑行着。
路灯散发出微弱的光。
“去哪?”若萍懒洋洋地问,她穿了身红色的裙子,很像烂醉的冷艳御姐,洋溢着成熟的气息,“看你今天心情不好,陪你出来逛逛,够意思吧?”
偶有百无聊赖地踢一踢腿的时候,才像当年那个小女孩。
“商业街。”
“去那干嘛,这个点了只有饭店开门。”
“没吃饱。”
“回头告诉我妈啊,”她噗嗤一笑,“反正我就这样告诉他们了,不然他俩肯定会问,萍儿,你和述桐大晚上出去是不是有事……啊,烦死了。”
“他们这就开始催婚了?”
“要有这个苗头啦。我爸是防,我妈是催,再过几年就要合流。”
“嗯……确实带你出来有事。”张述桐没否认。
“谁和你有事,一点也不浪漫好吧,你身上汗味好浓。”她故作干呕状。
“你以为你不是。”张述桐笑道,“爬了一天山,还去菜市场买菜,刚才回家的时候,你裙子背后都有白印了。”
她闻言赶紧反手按住后背,埋怨道:
“还不是你喊我出来的,我本来准备吃完饭去洗澡的。所以到底干嘛?”
现在他们行驶到了一处荒凉的野地,路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去了身后。
张述桐捏住刹车:
“找狐狸。”
“哦。”谁知若萍的语气毫无意外,她平静地点点头,“早说啊,我告诉你在哪,再走两分钟,前面有一处芦苇丛,就在里面藏着。”
张述桐继续拧动车把,过了一会,他看向光秃秃的岸边,转头问:
“这里?哪有芦苇丛。”
“这几年荒掉了,我是说五年前。”若萍吐字清晰。
张述桐仔细看了她一眼,才发现她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哪里有喝醉的样子。
“别搞错了。”
“我记得很清楚。”
“继续走吧。”张述桐将这处地点印在脑海里,再次启动车子。
前方的路灯越来越亮了,他们进入了城区,这里和五年前比变化没有多少,张述桐默默向前骑着车,若萍也安静坐在后座,他们谁也没有说接下来要去哪,谁也没有问。
张述桐在商业街门口停下车子:
“你吃不吃?”
“你真没吃饱?”
“再去吃点,你还记得那家啃得鸡吧?你妈的朋友开的,给了你几张优惠券,有一次星期三打折,但咱们没去,去了医院后面的隧道。”
“多久的事了。”若萍伸个懒腰,“没印象。”
张述桐打量着商业街,两侧的店铺有熟悉的有陌生的,那家汉堡店倒是争气,坚持了五年还没搬走。
店面不大,但舍得开灯开冷气,他们两个走进店门的时候,还有几个打游戏的小孩。
现在是暑假。
张述桐要了两份薯条。
他和若萍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店里放着流行的音乐,薯条当然不是现炸的,入口有些软。
“我去看过杜康家的狗了。”
张述桐含着薯条随口道。
“原来是那时候发现的。”若萍捧着脸看着窗外,“亏你能从一个雕像身上想到这么多。”
“其实绕了很多圈子,谁能想到是过去被改变了呢。”张述桐有些感慨,“所以你和杜康怎么回事?”
“他救了我,我不想被他救,还是在没跟任何人商量的情况下,就这么简单。”
上一篇:变身鸢一折纸活在末日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