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梨炖茶
“其次,太贵重的不要送,我是说你的钱包承受不住。”小秘书伸出第二根手指。
张述桐表示赞同:
“最后呢?”
“一定要别出心裁一点,然后记得保密,到了最后一刻再揭晓,她是个喜欢惊喜的女生啦,行了,友情提示就到这里,我去找秋绵了,拜拜。”
张述桐感觉肩上的担子又重了一些。
他慢慢吐出口气,别出心裁,说的容易,但哪有这么简单。
而等到了下午,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便被他全部丢在了脑后。
正事要紧。
又或者说,正事马上就要来了。
他必须打好十二分的精神。
之前不去想是因为想了也没用,既然那个男人知道若萍的发型和身材,猜出她是学生并不难,小岛上适龄的孩子就这么些人,白天肯定要上课,所以他们白天去逛意义不大,只有到了放学,才是学生活动的时间。
地点则是隧道。
张述桐摸了摸兜里的甩棍,今天他带了防身武器出来,虽然路青怜在可能用不到,但凡事还是小心为上。
他耐着性子熬到最后一节课的铃声打响。
周围的学生像开锅一般,哗地喧闹起来,临近节假日,就是比平时要浮躁一些。张述桐并不急着起身,而是看了眼手机,对路青怜说:
“若萍把衣服放在天台的入口了。”
“嗯。”
“她还说……”张述桐迟疑了一下,“想在旁边帮你打扮一下,还有,衣服都是洗过的。”
其实张述桐知道若萍是花痴啦,只是想看小路同学换了装是什么样子。
“谢谢。”路青怜点点下巴,她这时候还在做试卷,“帮我告诉冯若萍同学,尽快回家比较安全。”
“她说了,你最好多提高一些警惕。”张述桐打字道。
“好吧好吧。”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若萍的失望,她又发道,“那记得帮我拍两张照片。”
“……再说吧。”
他又在座位上等了片刻,等教室的人差不多走光了,又抬起目光看向窗外,清逸和杜康正站在一辆轿车前,对着车窗挥了挥手。
张述桐放下心来。
这种计划也没办法喊他们几个参与。
于此同时,路青怜也放下手中的笔,她不光做完了试卷,甚至抽时间将答案改了出来。
她将东西收好,又伸出手:
“假发。”
张述桐也从书包里翻出一个塑料袋递给她。
假发放在他这里,因为她带去山上并不是很方便。
张述桐站起身子,走廊静悄悄的,人差不多走光了,他们两个出了教室,朝天台走去。
也只有那个地方最方便,不需要担心被人发现,可以藏在顶上的楼梯间后面。
其实张述桐是想把地点放在女厕所,可路青怜摇头否决,他想了想,估计是还有一些值日的学生,去厕所里容易露馅,张述桐收起开玩笑的心思,她这样做并不是多么在意众人的目光,而是岛上太小,如果今天被人发现了,等明天就会传遍整个年级,后天整个学校,接着是校外……
如果说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私人的理由,也可能是厕所里太脏。
“钥匙在你那里?”
他们走进楼梯间,张述桐在路青怜身后问。
她随口应了一句,接着插上钥匙,咔嚓一下将门锁打开。如今这个地方也不是张述桐的秘密小窝了,不如说从丢钥匙事件过后,他就没见过钥匙。
许久没有回到天台,冷风先是扑面,张述桐正要怀着怀念打量几眼。
砰地一声,门却在他鼻子前关上,风也静止,空气也静止。
“呃……”
“麻烦在外面稍等。”路青怜在门后淡淡道。
张述桐耸耸肩。
过了几分钟,门被推开一条缝。
赶在张述桐说话之前,路青怜率先开口了。
从门缝里,迎着夕阳,张述桐看到她那张精致的脸,正微蹙眉头:
“张述桐同学,进来一下。”
她的语气似乎很是无可奈何:
“这顶假发,好像很难戴上去。”
第196章 作战名:黄雀
“这顶假发,好像很难戴上去。”
“坏掉了?”
张述桐泛起嘀咕,昨天明明很顺利,怎么在包里待了一天就成这样。
可路青怜只是摇摇头,将门拉开,示意他上来再说。
张述桐才发现她已经换好了衣服,选了一件最不起眼的棕色棉服,款式也很简单。
这点张述桐早有预料,他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塑料袋,要不是若萍根本没有黑色的外套,路青怜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那一件。
剩下的那些羊绒大衣,有着很可爱的兜帽的羽绒服,甚至还有带着绒球的帽子,都被无情地放在原位,动也没动,若萍的小心思是白费了。
不过,张述桐还是没明白假发怎么会戴不上去,他打量几眼,好像发现了问题在哪。
路青怜已经将长发盘在了脑后,与其说假发出了问题,不如说她的头发松松垮垮的,好不容易挽成一团,过一会又会散落下来。
如果是发量少的人还好,可她头发又多又长,盘在一起时有些像古代的仕女,假发因此小了一号。何况这东西本身也不是多好戴,头发不仅要盘在一起,还要盘得整齐服帖,否则稍微做一些动作就会掉下来。
“昨天那个老板怎么教的?张述桐回忆道,“我记得当时很顺利……”
“我刚洗了头发。”路青怜轻叹口气,“而且这里没有镜子。”
说着她再一次尝试起来,路青怜一直是个聪明的人,做什么事上手很快,而且一遍就能轻描淡写地做好,眼下却在一顶假发上屡屡受挫。
但没有任何焦躁或不耐的情绪出现在她身上,路青怜只是轻蹙眉毛:
“帮我看一下,哪里没有绑好。”
她拿着一根发带,一只手将数万根发丝收束,另一只手以惊人的灵巧将其绑在一起,可在张述桐眼里这就像一块面团,体积不变,你想让它矮一点,那“面团”便会变胖。
比如此刻,左侧的头发明显鼓了起来。
“左边,尽量往里收一下,嗯,还能勒紧一些吗……好像右边又鼓起来了。”
两人一个指挥一个照做,宛如拆东墙补西墙,一番修修补补之后,勉强到了能看的程度,张述桐松了口气,看着路青怜戴上发网,接着她习惯性地甩了甩头发,如瀑的发丝洒落。
失败。
甚至没有撑过一秒。
张述桐也想不到今晚的行动居然会卡在这里,但事实就是计划不如变化大,他想了想,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本想凑在路青怜脸边让她当镜子看,可天色已晚,相框里人的五官都变得模糊,遑论细细的发丝。
他们没有太多时间浪费在这里:
“去厕所吧,那里有镜子,如果担心被人看到,我在外面帮忙望一下风。”
路青怜却说:
“不对。”
她用手指捏起一缕发丝,若有所思:
“和镜子没有关系,是头发太散,只用一只手绑很容易散开。”
说完她直截了当地转过身:
“张述桐同学,来帮我把头发束起来。”
“呃……怎么束?”
“你来把它们束在一起,我来绑,用两只手。”
其实张述桐也想过这个方案,可路青怜说过不喜欢别人碰她,从前是腰,后来是手,再后来是头发。
“快一点,时间很紧。”路青怜仿佛猜出了他在想什么,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我还不至于这么矫情。”
张述桐应了一声,一时间却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他这辈子就没帮女生绑过头发。
接着他将千万缕青丝握成一束:
“这样?”
“力气小一点。”
“哦……”
说着路青怜将其绑在一起,力道之大看得张述桐眼皮一跳。
“不会痛吗?”
“往上叠。”
“好。”
头发很快成了一个小团。
“松手。”
路青怜说。
张述桐放下双手。
他退后两步,路青怜随即戴上发网,她试着扭了扭脸,这次总算成功。
“走了。”接着路青怜弯腰提起地上的塑料袋,仿佛无事发生。
他们下了天台,又穿过走廊,最后从教学楼中出来,行走在傍晚的校园中。
没人清楚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几分钟前与张述桐一同走上天台的是位穿着青袍的长发少女,几分钟后,与他并肩的则是一位穿着棉服的短发女孩。
张述桐扭头看了看路青怜,突然觉得短发也不是这么违和了。
一件普通的棉服在她身上硬是有种复古潮流的感觉,就像有人专门会往宽大的韩式风格上打扮。
她平时总是穿着一身青袍,不显山不露水,此时换上了短款的外套,才显露出那双修长的大腿,腿长的人自然步子很快,两人走在一起,从车棚里推出车子。
“坐在后面,尽量不要露出脸。”
张述桐嘱咐道,接着向医院驶去。他尽可能地将速度放慢,这次没抄近路,反而故意在宽阔的大路上经过。
“很有可能是车子,而不是行人,多注意。”
张述桐翕动嘴唇。
这几天他没少琢磨那个男人的事。
张述桐总觉得他们遗漏了某个关键,从织女线上信息看,若萍是在星期日晚上被盯上的。
可张述桐觉得那不是第一次,试想对方开着车子,在一条无人的小路上突然注意到一个女生,又突然注意到她怀里的狐狸,这个可能性实在太小。
得出的结论唯有一个——
在此之前,他们在某个地方和男人见过面。
对面早就注意到了他们,那一次和若萍的偶遇,无非是对方将目标缩窄了。
那间地下室很长时间没有人去过,说明对方有着截然不同的活动范围,可他又能及时发现隧道的异常,说明男人平时就在岛上,而且离医院不算远。
对方还有一辆车,说明他的生活条件不差,也许有一份体面的工作,老实说这些条件结合在一起,他最开始想到的就是医院的医生。
租假发的那天,张述桐曾找小护士打听了几位年纪相符的医生,最相符的一位,是当初帮自己看感冒的、留有地中海的男医生。
可对方从前是市里的医生,这几年才调来岛上,而且不会开车。
两人很快来到老屋,张述桐在附近检查了一圈,那些杂物还有矿泉水瓶都扔在入口周围,从明面上看,和前天离开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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