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梨炖茶
“没有。”
“又不怪你,谁知道那个人是怎么确认的。”
张述桐只好说自己没有沮丧。
“真不沮丧?”
张述桐说当然。
“这才对,”她以我的宝可梦不可能认输这种语气,“就说你笨,还不服气。”
张述桐觉得她的语气和话语的内容有点对不上。
“现在服气了。”他无奈道。
“你这人不光笨还挺坏的。”她哼哼道。
“什么?”
“你骗人家路青怜干什么,说什么我家商场试吃了就必须买?”顾秋绵嫌弃地扇扇手,“离我远点,真够坏心眼的,别传染我。”
张述桐心说你怎么还帮她说起话了。
“我错了。”他举手投降,朝一旁挪了挪位置。
现在张述桐才感觉到手臂的肌肉有些发抖,看来是俯卧撑的后遗症,他心想自己是该锻炼一下了,从前觉得体力很够用,但越来越多的事让他意识到,还是不太够。
可张述桐已经示弱了,顾秋绵却不罢休地追杀过来,只是等她刚一扭腰,又闷哼了一声,捂着肚子坐了回去。
“你又……”
张述桐看向她的小腹,可顾秋绵的生理期也不是这个时间。
“腰疼。”高冷美人版的顾秋绵又回来了。
原来她仰卧起坐的时候也肌肉拉伤了。
“我还觉得你体力很好。”
从前张述桐揽过她的腰,知道她的腰肢纤细又柔软,果然没什么力气。
顾秋绵慵懒地躺着后座,她看着手机:
“今天回家继续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还没玩够啊?”
“刚才玩的有什么意思,”她嘟囔道,“人这么多,根本放不开。”
张述桐则是想,没放开你都让我做了十一个俯卧撑,放开了还得了?
可不等他拒绝,顾秋绵已经兴致勃勃地拿起手机,用她的一指禅滑动屏幕:
“第一个问题,圣诞节怎么过?”
“那天上学。”张述桐想也不想地答道。
顾秋绵瞪了他一眼:
“第二个问题,把你回收站里的第一张照片给我看。”
“看我照片干嘛?”
“你说了不瞒着我狐狸的事,我还没见过祭坛是什么样子呢。”
张述桐想了想,发现的确很有道理。他将手机递给顾秋绵,顾秋绵的视线却在一顶粉色的米老鼠帽子上停下。
“这是,什么?”顾秋绵微笑着问,“在商场里?”
“那天逛商场的时候顺手在挑礼物,怎么了?”张述桐纳闷道。
“没什么,好丑的帽子。”她切了一声。
“第三个问题……”
“饶命……”
密闭的车厢将寒风与路噪隔绝开,车子如履平地,一路开得很稳,暖风吹得人缱绻,直想打个哈欠,他们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低声说着话。
夜色中,很快车子驶上那条熟悉的环山路,张述桐感慨地打量着周围,这里的雪早已经融化了。
轿车在别墅大门前停下,等两人先下了车子,司机再把车子停靠在一旁的车库,张述桐站在那栋如宫殿般灯火辉煌的建筑前,伸了个懒腰,他扭头看看,发现还有其他车停在附近,是巡逻的保镖。
“你家里人还不少?”张述桐问。
“你以为只有我和吴姨啊?”顾秋绵昂起下巴,斜了他一眼。
“看来安全有保障。”他自言自语。
“快走,你这个人好讨厌,研究完那个男人又要研究我家,都说了别想这些事了,”顾秋绵直接绕到背后推他,“刚才在学校吴姨就在催,菜都凉了……”
张述桐刚迈开脚步,就一拍额头:
“等下,我手机好像忘了……”
“我给你打个电话?”
“不用,”他摸摸口袋,“应该是刚才你递过来的时候忘了收。”
“就说你笨。”
“是是……”
张述桐老老实实接过这顶帽子戴好。
幸好车子还没走出多远,他几步跑过去,拉开车门,坐上后座,看到顾秋绵转身先进了别墅。
借着落地窗里溢出的灯光,从中间的后视镜里望去,能看到驾驶座上的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眼白很多,留着络腮胡,张述桐早就见过对方,从宿舍楼里送老宋离开是他帮的忙。
此时对方说:
“灯在头顶。”
“哦,倒不需要开灯。”张述桐随口说。
对方便继续保持沉默了。
“我这里有。”
张述桐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他打开闪光灯,向后视镜一晃,昏暗的车厢里刹那间被耀眼的白光填满。
赶在男人瞳孔收缩之际,他轻声说:
“果然,是你。”
第208章 “庙祝”
“对,就是那个司机,是地下室的男人。
“怎么想到的?那晚在商场的时候,对方头也不回地走了,说明有找到我们的自信,当初我觉得,因为是学生,对方才把地点锁定在学校,但后来又想,除此之外有没有其他渠道?排除大家的父母以外,这段时间了解我们在干什么的,就只剩司机一人了……
“更何况……呼,那次送老宋离开的时候,就是他来帮的忙,我之前说过,对方应该早就见过了我们几个,但到底是什么时候?说不定就是那次,我不记得男人有没有上过宿舍楼,如果上过,那他就应该发现了被我们用床挡住的暗门,所以当时在仓库我本想问你,有没有注意到那个男人的异常……”
张述桐话音刚落,电话那边便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张述桐同学。”
仿佛能看到路青怜皱起眉头:
“你最好不要在打电话的时候发出奇怪的动静。”
“哦,抱歉,在跑步。”
张述桐停下脚步,微微喘息着。
“跑步?”
“锻炼身体。”
这是星期四的早晨,时间是七点,他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向学校里跑去。
路边有辆卖夹饼的小车,正好顺路解决早饭,等待的功夫,张述桐捂着话筒说:
“我问过了,那个男人的目标只有悲伤和微笑两只,其他的狐狸,他没有兴趣……嗯,所以可以理解为,对方真的放弃了。
“另外,目前来看,他对我们没有恶意,虽然是建立在那两只狐狸已经没用的基础上,但起码不需要严阵以待。”
又和路青怜说了两句,夹饼做好了,张述桐付了钱,他咬了一口,发现这家夹饼很有创造性地放了蟹棒,让人想起昨晚在顾秋绵家吃的螃蟹。
冬天能吃到螃蟹,据说是进口的海蟹,真不愧是大小姐。
“详细一点。”路青怜说,她那边背景音很吵,似乎也在上学的路上。
“当时在车上,屋里还等着开饭,所以没太多时间交流,我只是确定了对方的立场,还有建立交流的可能性。”张述桐说,“更多的信息是在吃完饭后,他送我回家的路上得到的。”
“你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
“为什么昨晚不告诉我?”
“假扮若萍的事恐怕暴露了,”张述桐解释道,“虽然送若萍回家的不是他,但司机与司机间难免会有交流,对方也许早就知道和我行动的人是你。在揭穿他的身份之前,任何反常的行动反倒会让他警惕。”
“你知道我是指什么,”路青怜声音冷了一些,“你完全可以在事情结束后打个电话。”
“这个啊……”张述桐顿了顿,“你现在在哪?”
“还有五分钟。”
“在电话里说吧。”
张述桐几口咽下夹饼,他又买了一瓶水,边走边说:
“收获还是不少的,我问了他泥人的事,还记不记得,从你当初在庙里的壁画得到的信息看,想要‘制造’泥人,需要将人的遗体放在禁区里,我们当初还怀疑过,是否有人盗走了宋老师女友的遗体,但一直没找到时间去确认。”
“但答案是,”张述桐低声说,“猜测错误。”
“那个男人早就调查过,她的墓地和下葬时维持一致。”
路青怜问:
“他打开过棺材?”
“这个应该没有,但下葬时棺材盖上需要做一层密封,密封没有启开过,哪里会有人费劲心思把遗体偷走,用完后又放回来,然后再原封不动地封好……总之,泥人诞生的条件并非需要谁的遗体。这也许能解释,为什么泥人能变化成三个人的样子。”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晌:
“你是说,偶然?”
路青怜的声音听不出感情,但张述桐大概能猜到她的心情,此前他们认为泥人的诞生背后存在着一个幕后黑手,可现在看并非如此。
名叫“芸”的女人的离世只是因为一场车祸,而非谁的谋划,更不必说她的遗体至今还安然无恙。
“当时我也是这么想的,到底是必然还是偶然,如果是偶然的话……”如果真的是偶然,那么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所以是前者?”路青怜平静道,“必然?”
“嗯。”张述桐轻轻应了一声,回忆起当时的惊愕。
……
“偶然?”张述桐不由重复道。
“我不确定。”
男人坐在驾驶座上,他不抽烟,所以车窗紧闭着,车窗上贴了很黑的玻璃膜,隐隐能看到楼上的亮光,张述桐从员工宿舍的楼上收回目光,再度望向那个男人。
他坐在那里时没有一丝一毫的小动作,不像老宋那样闲不住地抖腿、摩挲着下巴,男人的手垂放在膝盖上,宛如一尊静止的雕像。
他目视前方,却无法从他的双眼中确定聚焦的地点,似乎在看着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看。
“不过,你想调查,可以顺着它去找。”
张述桐接过了男人从怀里掏出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短发女人,张述桐当然能认出她的身份,可女人的脸却比记忆里稚嫩很多,张述桐才意识到,对方生前的年龄应该在二十五岁上下,而拍摄这一张时,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
张述桐还知道名为“芸”的女人笑起来时会露出酒窝,他从老宋宿舍里看到的照片大多如此,可这一次却罕见地没有从对方脸上看到笑容,借着车顶的照明灯,他看清了照片上的内容,沉默良久。
女人环着双臂,在她的臂弯里,似乎抱着某样东西。
张述桐看到了狐狸的耳朵。
……
“宋老师的爱人,也许知道的比我们想象中多的多。”张述桐缓缓说道。
上一篇:变身鸢一折纸活在末日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