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梨炖茶
“有什么不对?”
“不要多想,只是一个不太好的天气,但确实给人造成了一些麻烦,一些铺子开门的时间比从前要晚,这样说能明白吗?”
“可你早上离开的时候很急?”
路青怜微微头痛道:
“晨读开始的时间是几点?”
“七点半左右?”
“早市的时间是八点。”她提起手中的草绳,“像这种东西,只有早市里卖,还是说你不知道岛上有早市?”
这么一说张述桐才记起来,从前身为中学生,每天七点多就要到校,早市这种东西实在和他无缘:
“早上只是碰巧?”
“不如问问自己为什么起这么晚。”
好吧,张述桐无奈地想,怪不得她晨读时只是打了个招呼就走了,是算准了时间去把东西买好,接着回到学校上课。
可惜天算不如人算,今天起了场不小的雾,要买的东西没有按时出摊,又碰上了手机坏掉这种意外,结果就是不明不白地消失了一整天。
“你也够倒霉的。”张述桐由衷地说。
路青怜不置可否,一条草蛇终于被编好,她的手很巧,编出来的草蛇惟妙惟肖,只是工序比想象中复杂得多,即使是路青怜也用了十分钟才编好,张述桐正想拿起来打量一眼:
“不要捣乱,很容易就会散开。”
“哦……”
“这么说的话,我大概明白了。”她停下手中的动作,若有所思,“张述桐同学,整整一天,你都在琢磨我去了哪里?”
“只是有点好奇。”
“那现在已经解释清楚了,”她说得不近人情,“接下来一段时间最好不要打扰我。”
张述桐停下翻找塑料袋的手,整整四个塑料袋的草绳,怎么也有几十条:
“多久能忙完?”
“我计算过,五个小时。”显然她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意思是需要我做点什么?”
“意思是没有陪人闲聊的功夫。”路青怜眼睛都不抬一下,“提前说明下好了,你看到的这些只是准备的一部分,这几天我会一直很忙。”
张述桐只好给出友善的建议:
“你该早做准备。”
“你以为我今年为什么这么晚准备?”
路青怜终于抬起眸子,那里藏着些许后悔的意味:
“张述桐同学,说这句话之前,你最好先想想我们这几天都在干什么。”
原来路青怜也会赶“死线”。
他们这几天在一起忙了很多事,差点让张述桐觉得她的时间很自由,每次有什么情况他们骑上车就能走,一路快得生风,但其实不是。
从前的元旦她会提前好多天开始忙活,把大大小小的塑料袋提回庙里,每天放学后回山后编上几条,既不累也没有太大的负担,编着编着,元旦那天刚刚好。
可今年的情况不有所同,张述桐没问为什么选在图书馆,他觉得路青怜也有点自己的小心思在,图书馆当然比庙里暖和点,他记得偏殿没有暖气也没有空调,赶工到了半夜说不定手会冻得发僵,一僵速度就会慢下来,看,她连这点都想到了。
……
“剧本改了好多?”
出了教室,顾秋绵问若萍。
她正在最前面,如果被她老爸手下的人看到了,会说小姐已经有了几分顾总的神采——顾总也习惯走在最前面,随手翻开某个文件扫上一眼,接着递给身旁的人,身旁的人是谁都有可能,是秘书是司机是某个高层者,甚至保姆也有可能出现,全看顾总在干什么。
若萍倒不太介意这点,她也明白拍板者只能有一个的道理,各执其词往往什么事都做不下去,当初她用悲伤狐狸改变了顾秋绵的人际关系,尽管结果不错,但她心里始终有点内疚。
也许是某种程度上的弥补,这次只要顾秋绵在场,就听她安排好了。
“哦,那天排练是临时改了点……”若萍说完突然想到,顾秋绵是怎么知道剧本改了的,她那天又没来。
再一看她手里的剧本,夹着五颜六色的纸条,俨然是编剧专用版,其中一个纸条写着:
“这里的眼神要黏稠一点。”
若萍大惊失色,心说述桐一个上场就睡觉的王子黏什么,眼皮黏得睁不开吗?再说要黏也是和公主黏啊,和巫女黏什么?
回头一看,清逸正抄着兜听歌。
“你剧本怎么跑她那里去了?”若萍眨眼示意。
“她顺手找我要的。”清逸也无辜地眨了眨眼,是说两个人都在二班。
“为什么会有个挑下巴的动作?”小顾总点了点某一张纸条,陷入沉思。
“啊,这个啊,哈哈,原版的效果述桐演不出来吗,就用动作取代台词了,”若萍瞪了清逸一眼,又回头问,“其实效果也不是太好,那咱们改回来?”
“我嘛,其实都可以。”顾秋绵清清嗓子,“你说这一版的效果也不好?”
若萍说那是。
“他演不出来啊?”
若萍发愁说述桐演技很差,我这个导演也没办法啊。
“是有点麻烦。”顾秋绵也显得有些发愁了,“那今天我重新写一版吧。”
若萍刚要奉上掌声,顾秋绵却随口提了几个荧幕中的经典桥段,有一些是她看过的,有些是很有名但没看的,还有些是听都没听过的,若萍有些佩服,她收起玩闹的心思,正经地讨论起怎么把那些桥段移植到自家的话剧里——
毕竟晚会那天上场的是自家闺蜜。
顾秋绵从电影说到了默片,从话剧说到了歌剧,若萍听得都有些纠结了,最后她一锤定音:
“用剑捅进心脏吧,我来准备带血浆的道具。”
等等等等,若萍一愣,心说咱们上一秒不是还在讨论台词怎么苦情一点吗,连狗血韩剧都翻出来了。
“虽然这一段是巫女揭露自己的真实面目,”若萍斟酌道,“可初版用魔法棒敲一下就够了吧,什么血浆什么剑的是不是有点夸张?”
“夸张是话剧的内核。”顾秋绵以不容置疑地语气说,“我倒觉得挑下巴很奇怪,背叛怎么会挑下巴?就该一剑捅进心脏。”
“是不是太残忍了?”若萍导演瑟瑟发抖。
顾秋绵露出大小姐般优雅的笑:
“你可以,这么理解。”
第229章 连锁反应(完)
“但最可悲的,是你甚至都没有拥有过拯救她的机会,你不是来晚啦,也没有错过什么,你只是从未发现过。”
“可是、可是……”张述桐惊愕地说不出话来。
“所以她爱得有多深便恨得有多切,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后悔也换不回她的生命了哦,王子。”
女神幽幽地说着,她的嗓音平静,寂寞得想要让人流下泪来,接着那平静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一个八度:
“卡!拜托表情生动一些好不好?”
“还不够生动吗?”张述桐揉了揉脸。
“喂喂,不说挤出眼泪,起码不要一副吃盖浇饭的时候老板告诉你青椒卖光的表情吧?”若萍恨其不争。
嫩牛五方才够。张述桐心想。
“我、我可以起来了吗?”
这时有人哆哆嗦嗦地问。
张述桐和若萍朝地上看去,那里正躺着一个长相文静的少女,正是若萍的闺蜜,由她在这部剧里饰演巫女一角。
眼下接近整出剧的末尾,一场大战后王子缓缓苏醒,看到了地上一堆或熟悉或陌生的尸体,从天而降的女神为他解释了事情的始末。
王子如遭雷击,他呆呆地看着巫女的尸体,悲痛之际女神挥手指向另一具美丽的尸体,说想不到吧,其实还死了一个。
——这是张述桐自己理解的意思,原句是:
“你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了。”
顾秋绵饰演的公主有一副柔美的歌喉,话剧的开场,便是她唱着歌走到幕前,灯光齐亮,宛如一个明媚的早晨,少女的歌喉在舞台上淡淡的飘荡着,不需要音响的伴奏,因为清唱足矣。
最后一幕顾秋绵录制好的清唱再次在舞台上响起,它起初微弱得让人难以觉察,渐渐提高了音量,一遍又一遍环绕着,将人一瞬间拉回了那个无忧无虑的清晨,接着红色的幕布从一侧袭来,将一片狼藉的故事闭幕。
实在是出悲剧。
张述桐也承认这个结尾很有感染力,可他们已经重来了四遍,每次都卡在张述桐身上。
“我觉得面瘫兄这个外号更适合述桐一点。”清逸说。
“你也好不到哪去!”大家同时说,幸亏他的角色是吸血鬼,当个面瘫的酷哥就够了。
“好了好了。”若萍无奈地用剧本敲着额头,“先中场休息一下,我想想这里该怎么改。”
张述桐如蒙大赦。
如蒙大赦的还有一人,躺在地上的少女一骨碌爬起来,有着与文静的脸庞不相符的身手,她戳了戳若萍的肩膀,小声说:
“我能不能退出?”
“再忍忍,再忍忍,就快好了,”若萍连忙劝道,“放了学请你吃章鱼小丸子行不行?”
“不是章鱼小丸子的问题……”
“小娘子不要太贪心,本导演最多再加一杯奶茶。”
“两杯行不……不对!我不是说吃什么的问题,是主演的问题!”
“述桐演技一般,但还蛮认真的。”若萍认真护短。
“蛮认真地撞我吗?”
闺蜜吐了记好槽,抓狂道:
“你害我啊,要早说主演是他们俩——”
她一指在角落里悄悄说话的张述桐和顾秋绵:
“我说什么也不来,呸,不对,是说什么也不在圣诞节那天撞他们的车!”
这一天,闺蜜又回想起了被桐绵号撞得落花流水的恐惧。
“安啦安啦。”若萍拍拍她的脑袋,“他们早就忘了,再说了大家只是玩一玩,当不得真。”
“可为什么我觉得我演戏的时候顾秋绵的视线不太友好?”
“这个嘛……”若萍尴尬地笑笑,“也许不是针对你的?”
“哦,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谁知闺蜜点点头,露出八卦的表情,“三角恋对不对?”
“噗……”
若萍一呆,如果她正在喝水绝对会喷出来。
“我当时看得很清楚啊,”闺蜜小声说,“咱们进来的时候,他俩不是已经在图书馆里坐着了吗,顾秋绵还是走在第一个,我当时就感觉气氛不对了……”
说着她抱了抱肩膀:
“喂,空调温度要不要调高点,好冷。”
“冻死你拉倒,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讲啊。”
“怎么说?”
若萍严肃地扶住她的肩膀:
“三角恋这个词,对我们的王子来说太复杂了知道吗?他压根理解不了。”
“是吗?”闺蜜嘀咕道。
“当然。”若萍说得铿锵有力,“好好背台词吧,就数你最磕绊。”
“我第一次来嘛……”
她们在门口的柜台前说着话,若萍想了想又嘱咐道刚才的话可别乱说,闺蜜看她神色认真便点点头答应下来:
“你放心……哎,路青怜怎么站起来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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