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梨炖茶
群聊有了两个,他有时候会弄不清是哪个是哪个,就比如现在,原本该发在“The four”,却不小心发在了杜康观察小组里。
“五星好评。”
若萍回了个大拇指。
用词还挺时髦的……
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又回到地上,将老屋的门锁好,不久后张述桐进了医院大厅,给自己挂了个号。
“外科,二楼。”
他坐在长椅上,听着诊室内的动静,从语气判断,似乎是从前给路青怜看脚的医生。
“……脚扭伤了?”
“回去敷点药,这个位置就不要乱跑了。”
又是个扭伤脚的,但这在冬天太常见了,路面湿滑,稍有不慎就会崴一下。
“……我看下病历,从前也是这个位置扭伤过?”
女医生又问:
“等养好了再来一次,我教你做下复健,小心习惯性踝关节扭伤……”
张述桐从手机上查了一下这个病,感觉和路青怜的症状有些像,怪不得她总是脚受伤,他把复健的方法看了一遍,背在心里,准备哪天碰到路青怜的时候为她科普一下。
“下一个。”
张述桐站起身。
又是几分钟后,他穿好衣服从诊室里走出来,这种伤口没什么好办法,只有静养,为此被医生教训了一通,说你绷带缠得挺漂亮,怎么就是不知道好好养伤?
其实绷带也不是他缠的。
张述桐暗叹口气,从元旦以来,他一直像个陀螺一样连轴转,不是到处寻找泥人、就是研究对付泥人的方法,要么就是调查狐狸和蛇的事情,当然就是最重要的,如何结束庙祝的传承,有的事进展不错有的毫无眉目,总给他一种时间不够用的感觉。
“今天怎么没带女同学来啊?”小护士边给他上药边问。
“我自己受伤带别人来干什么。”
对方像是发现新大陆般地一拍大腿:
“我好像发现一个规律,你来医院这么多次,不是你同学受伤,就是你自己受伤?”
“……不受伤来医院干嘛?”
“好像也对?”她再次恍然。
喂喂,原来你不是故意讲笑话啊……
张述桐也不清楚这个护士姐姐的含金量有多少,但还是抱着试试看的打算,问:
“从医学上讲,生孩子只生女孩,这种事有可能吗?”
“当然有。”小护士想也没想就说。
张述桐有些惊讶,只听对方语气淡然:
“这样,你待会出了医院大门一直往前走,数到第三根电线杆的时候停下脚步,就知道了。”
“什么意思?”
“小广告啊,有卖专生男孩药的,管不管用我就不知道了。”
张述桐眼角一抽:
“没开玩笑。”
“这事你问姐姐也没用,我当年在护校学的护理,哦,倒是听到过一种说法,要是女方基因表达欲太强的话,也许会一直生女孩。”
“我怎么觉得完全不对?”
“哦,瞎说的。”
张述桐没了坐下聊聊的心思,尽管现在的医院不算太忙,他道了句谢,起身出了病房。
他漫无目的地坐在公交车上,还没想好待会去哪,张述桐打了个哈欠,又想起医生的嘱咐,干脆回家休息。
从公交车上下来,回到自家小区需要经过一片荒郊,无人的小路上,张述桐看到一道熟悉的背影,她长发披散,静静地站在路边。
“路青怜同学,早。”
看来这女人今天心情一般,没有回应他的招呼。
张述桐也不介意,随口聊道:
“大早上不冷吗,别告诉我你手机又摔坏了,话说你知不知道钢化膜。”
可路青怜还是没有说话,张述桐愣了一下,瞬间停住脚步,转身就跑。
余光里,女人转过来了脸。
她面色漠然,或者说没有表情,甚至呼吸时胸脯都没有起伏。
这是一月中下旬,正值隆冬,天气冷得可以,只是走在路上都会呼出白气。
可她的嘴边没有白气。
那不是路青怜。
第274章 张述桐的一天(中)
那是泥人!
他的心脏猛地骤缩。
清晨薄雾弥漫,视野中的一切都在随着奔跑飞速后退,可路母的泥人不是被回收了吗?就在雪崩以后,张述桐没有看清对方的脸,也根本来不及去看,他已经顾不得惊愕了,因为耳后响起一道很轻的脚步,然后变重、变快——
泥人在跑!他手边没有车子肩膀又带着伤,除了狂奔唯有狂奔!
这条回家的小路走过无数遍,他知道这样跑下去不是办法,泥人没有听力,躲开它的唯一办法就是绕到其视野的盲区,想到这里张述桐直接从路上跃下,滚入一片扎草丛生的野地,他也知道有两根光秃秃的水泥管摆在野地中央,那是附近所剩无几的障碍物,便头也不回地冲了过去。
张述桐一个闪身躲在水泥管后面,他掏出手机,没有闲暇说话,只是盲打了几个字点击发送,张述桐屏息留意着周身的响动,才发现不知何时那道脚步声已经消失了,他倏然回头,视野里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无边无际的雾气缓缓流动着,皮肤上传来些许的湿意,这里的视野并不算好,地势很低,杂草又高,难以看清路上的情况,他分明记得迈开双腿的一瞬间就听到了对方的脚步,可眼下环顾四周,却没有找到那道长发的身影。
他摸了下胸口,心脏在狂跳,一道车轮滚动的声音由远及近,是个骑着自行车的老大爷,车把上挂着一袋热气腾腾的油条,眼看车子就要拐进岔路,张述桐忙喊道:
“别过去!”
路青怜赶到的时候,那道身影正在水泥管上靠着发呆。
他听到脚步声扭过了头,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里面装了两根枣红色的油条:
“吃吗?”
路青怜微微头疼道:
“张述桐同学,你被追的时候还提着油条不放吗?”
“一个大爷强塞给我的,我说前面有个人喝醉了,在砸东西,让他绕条路走。”
“人在哪?”
“绕路走了啊。”
“我想我现在是和你讨论泥人的事,”她无奈道,“而不是一早赶过来和你讨论一个大爷的去向。”
“消失了。”
“哪个方向?”
“就是因为没有看到,才说消失。”张述桐指了指前方的小路,“后来我再过去的时候,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路青怜想了想:
“倒也正常,泥人的行动本就没有规律,也听不到周围的声音,前面那几个已经证明了,如果不有意接近,其实它们不会主动发动袭击,倒不如说你的反应太大了些,问题来了……”
说到这里,她不解地歪了下头:
“张述桐同学,你的鱼线在哪?”
张述桐被噎了一下。
“似乎有人说过,那些东西只需要鱼线就可以解决。”路青怜抱起双臂,若有所思,“是因为今天没带鱼线吗?”
“是我轻敌……”
“知道就好。”
她皱眉道:
“我应该和你说过不止一次,不要小瞧它们,也不要看到一个像我的背影就靠近。”
“其实我只是说了两句话,就反应过来了……”
“你应该第一句话的时候就跑。”路青怜毫不留情地说。
“是是……”张述桐又说,“现在想想,有很多反常的地方。”
“比如?”
“首先,剩下的那个泥人本该是大学生的泥人,却穿着庙祝的衣服,其次,那些蛇没有发出过预警?”
路青怜摇了摇头。
“可它当时站的位置,离蛇的洞穴很近,从前泥人出现不久就会被蛇发现,可这次却漏过去了,还有,你刚才说我反应有些大,好吧,可能是有些大,但最根本的原因是……”
张述桐顿了顿:
“它能察觉到我的存在。”
“什么意思?”
“那个泥人一开始是背对着我的,”张述桐让她转了个身,又退后几步,“但差不多是我转身跑的同时,她就转过了脸,但泥人听不到声音,背后也没长眼睛,我还是不明白她为什么恰好会做出转脸这个动作。”
“话说……”张述桐看了路青怜一眼,“你今天来得比我想象中快。”
从山上到小区附近,约莫半个小时的路程,可路青怜只用了二十分钟出头。
张述桐揉了揉脸,“说真的,我都考虑过那个泥人可能是你,站在路边吓人一跳。”
他只是随口一说,谁知路青怜声音一冷:
“我不会拿这种事和你开玩笑。”
张述桐不知道哪个地方惹到了她,只好道了句歉,路青怜只是轻叹口气:
“你现在又怎么样?”
“没事,它根本没追过来。”
“我是说你的肩膀。”
张述桐一愣,这才察觉到肩膀又开始疼了,可能是刚才跑步的幅度太大,他自觉丢脸,便移开话题:
“这次的泥人是庙祝,可你也知道,从前唯一见过的符合条件的人,应该是……”
说到这里,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她的眼角有没有一颗泪痣?”路青怜率先开口。
“我没看清她的脸。”其实张述桐见过路母,也知道对方有颗泪痣,他低声说,“但她应该雪崩后就安息了。”
路青怜却说:
“不妨直说,我的母亲是母亲,泥人就是泥人,我可以分得清。”
张述桐便不再纠结:
“我是说,出于某种原因,已经被回收过的泥人又被唤醒了。”
“现在的线索还不支持这个结论。会变换容貌的泥人,本身就是一个推论,就像解决过的那些大学生,没有谁会变脸。”
张述桐也清楚这点这是他们的猜测,那是第一次了解到这种东西存在的时候,从老宋的日记本里得出的结论。
事后他打电话问过老宋,可连男人自己都无法确定,他看到“芸”的时候是个黑夜,只顾着下车追了上去,可等靠近一看,身影从短发变为了长发,由此得出了“变换身份”的猜测。
“泥人也有特殊的个体?”张述桐回忆道,“就像昨天碰到的那个,一直在跑。”
“也许。所以我更倾向于,它可能一直在外面游荡,而不是被回收了。”
“其实我更倾向于另一个猜测,”张述桐分析道,“你还记不记得地下室男人说过,泥人本是历代庙祝死后的化身,如果这个泥人,是上上上代庙祝呢?”
无论如何,这都和青蛇庙的秘密有关,这个泥人也和他们以往碰到的那些不同,张述桐又想,有一次在别墅过夜,深夜老宋拉着他和顾秋绵去了禁区一趟,就是在那里,他看到了一道疑似路青怜的背影,对方蹲在水边,等自己接近的时候忽然就跑了,起初他以为是路青怜,后来才知道是她的母亲,可如今这个结论似乎又要推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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