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梨炖茶
将车子停好的时候,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路青怜忘了将那袋火腿肠拿走,张述桐也不跟她客气,就拆了一根火腿肠咬在嘴里,反正以后可以赔她一袋。
刚进家门的时候,老妈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今天玩得怎么样?”
那玩得可太疯狂了,张述桐腹诽了一句:
“还好。”
“去找青怜了啊?”
“嗯……”
“桐桐你身上怎么这么脏?”老妈蹭地坐起身子,拍拍身边的沙发,“去哪玩了,速速坐下,让娘亲八卦一下。”
张述桐说今天不光和班主任友好交流了一番,还帮忙见义勇为了一次,又陪着一个小朋友玩了半天,对了,还有女同学给他买了奶茶,又请客吃了零食,说着他努努嘴里的火腿肠,说看吧看吧,你要不要来一根?老妈便乐得瘫在沙发上,他这人一直都是这样,报喜不报忧啦。
洗过澡后,张述桐将自己摔在床上——摔的左边身子。
别看一天都坐在车子上,其实运动量不算小,他有些困了,准备一觉睡到晚上,今天够充实了,醒来是黄昏也不会让人寂寞,客厅里响起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是老妈正要出门买菜,晚饭据说蛮丰盛的,张述桐定好了闹钟,脑袋刚沾在枕头上,铃声便响了。
是路青怜的电话。
他嘀咕着这时候她打电话干什么,还是说自己有点乌鸦嘴,张述桐的心悬起一半:
“怎么了?”
“有人来过庙里。”
张述桐一时间没听懂她的意思:
“什么叫有人……”
“奶奶出去的时候,有人进庙里翻过东西。”
翻过东西,趁奶奶不在……脑海中仿佛有一道灵光闪过,张述桐忽然间将今天所有的见闻串联起来。
“那个破坏棺材的人?”他从床上坐起来,“去墓穴里破坏棺材是为了把你奶奶引开?”
“基本可以确定。”
“丢了东西?”
“暂时没有发现。”
“身份呢?”
“我不清楚。”
他们又聊了几句,半晌路青怜挂了电话,啪地一声,她单手将屏幕合拢,收进贴身的钱包里。
她抱起双臂,背身站在正殿外,透过虚掩的木门,能看到一个老妇人跪坐在神像前念念有词,从回来后她就一直是这样。路青怜回眸一暼,轻轻将木板合拢。
伴随着吱呀一道关门声,正殿里的光线变得昏暗了,只剩神台上还亮着一盏烛台,火苗跳动的阴影舔舐着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名叫路青川的老人回过头,看向那道朝偏殿走去的背影,她本已站起了身子,似乎想叫住少女说些什么,可老妇人的嘴唇动了动,又跪坐回去。
她那浑浊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面前一道木牌,半晌,才用沙哑的嗓音说:
“路青岚,你男人回来了。”
第277章 “气味”
大课间的铃声响了,四年一班的教室里炸开了锅,或许是寒假将近,或许是上次月考的乌云差不多散去,最近班里闹腾极了,流行的话题是《一代宗师》,元旦上映的电影,几个男生站在椅子上,摆出咏春拳的架势,女生们一笑,男生也就闹得更加来劲,有人装模作样地打出一拳,却没有等到谁的喝彩,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男生回过头,看到班主任徐爱萍正站在教室门口,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男生笑容凝固在脸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可今天班主任没有喊他罚站,而是移开目光,拍拍手宣布道:
“今早学校里刚开过会,从现在开始,一直到寒假,大课间的活动改成跑操,都收拾一下,每个班都要考察出勤率,谁也不许缺席。”
一时间,全是少男少女的哀嚎声,愿意出去撒欢不代表喜欢跑步,如果换成从前的宋南山老师,会有人讨价还价,宋老师也就笑骂一句:
“跑个步怎么跟世界末日似的,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不是爬树就是跳进河里游泳,一个个快懒成小猪了……”
但徐爱萍只会缓缓扫视台下的学生一眼:
“班长你把缺勤的人名字记下来。”
在她这里只有同意,没有反对,更没有议论,再刺头的学生也掀不起风浪。
走廊里已经传来其他班学生的脚步,只有一班鸦雀无声,班主任转身的时候,视线在吴胜宇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吴胜宇便点点头,正要招呼班里的同学出去排队,这时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淡淡的声音:
“老师,我请个假。”
众人的目光一瞬间朝那道声音的主人望去,那是一个样貌俊朗的男生,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正合上面前的练习册,不知情的人会以为这是个好学生、课间还在用功,可稍微了解一点就知道他是在补周末的作业。
如果只补一科也就罢了,毕业班没有想象中那么严格,身为班长的吴胜宇也习惯把副科的作业放在周一的午休,可对方居然一科都没有写,很难想象这个周末他究竟干了什么。
再退一步说,那个叫张述桐的男生甚至不是补作业,而是抄作业,晨读的时候,他刚来到教室,亲眼看到对方向同桌讨要这周的作业。
吴胜宇暗自腹诽,换做是他无论如何也开不了这个口,那可是路青怜,年级第一的女生,许多人暗恋的对象,别说找她抄作业了,被发现作业没写都会羞愧得抬不起头来。
路青怜果然皱起眉头,想必有些嫌厌,但还是从桌洞里取出习题册,吴胜宇又想,虽然大家一致觉得路青怜是个不近人情的人,其实她心地还是蛮好。
她对张述桐说了些什么,晨读声太吵,吴胜宇没有听清,大概是劝对方将心思放在学习上,毕竟上次月考张述桐退步了足足八名,应了那句俗语,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可张述桐实在无可救药,路青怜便轻叹口气,继续捧起课本默念,不再管他,可班里的座次是班主任亲自安排的,碰上这样的同桌,哪怕路青怜也没有办法。
事到如今,吴胜宇对张述桐的看法很是复杂,徐老师一直让他们在班里多找榜样,那他认定的竞争对手便是张述桐,无论是感情上还是学习上都是如此,眼看他快要超过这个对手,反倒索然无味起来。你一直竞争的对象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心中的惋惜多过幸灾乐祸。
有关张述桐的传言不知道有多少了,在雪崩后大难不死、见义勇为被警察亲自送来锦旗、元旦晚会上出尽风头的王子,喜欢骑摩托车乱逛的神秘少年、木头……虽然最后那个称号他也不知道怎么来的,但现在又要加上一个——
自甘堕落的好学生。
连吴胜宇都觉得惋惜,班主任那里自然不必多说,果然徐老师质问道:
“请假,你感冒了?”
“嗯,是有点不舒服。”
“那小张你去我办公室,第二个抽屉里有一盒感冒灵,自己去冲了喝。”
班主任说完出了教室。
留下一教室呆若木鸡的学生们,和嘴巴都忘记合拢的吴胜宇。
“完工。”
与此同时,张述桐呼出口气,将几本练习册放在路青怜桌面上。
同桌是学习委员就这点好处,交作业很方便。
路青怜没有说话,只是随意地朝讲台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原来周末的作业早就交了上去。
再见时已经是操场上。
尽管请了假,但那是因为肩膀上的伤,和感冒无关,与其待在教室,不如出来透口气,张述桐跟着大部队下了楼,很快每个班级组成方队,围着塑胶跑道慢跑起来,学校里的学生不算太多,但场面也算震撼,张述桐找了块干净的地面坐下,地面都微微颤抖着。
首先经过眼前的是一班,路青怜跑在队伍中间,别的学生已经喘起了粗气,她却神情自若,跑步对她来说可太容易了,张述桐第一次发现她跑动的姿势很有美感,大腿带动双脚发力,脚尖轻轻着地,轻巧无比,高高的马尾随着步伐起落,不像周围的人,每一次都是鞋底重重地踏在地上。
一班过去了就是二班,张述桐朝清逸招招手,对方也挥手示意,他很低调地戴着耳机,估计兜里放了一个mp3。
三班的领跑员是杜康,他是体育委员,脚步飞快,从前的春天,大概是日光和煦、风轻轻拂过面颊的时候,他们几个放了学在操场上跑步,若萍跑了一圈就大喊不玩了,自己和清逸最多撑到第四圈,便上气不接下气,只有杜康这家伙像个兔子似的,脸上笑嘻嘻地在原地踏步等着两人。
眼下他也差不多,不一会就跑到了二班的末尾,然后很无奈地等自家大部队追上。
若萍就更没什么可说的了,累得喘气,路过张述桐的时候很不爽地看他一眼,似乎嫌他在旁边看戏,张述桐严肃加油,于是若萍更气了。
四班的人不认识,张述桐索性收回目光,开始回忆是不是缺了一个人,其实从刚才他就在想,穿着靴子跑步会不会很累?
有人轻轻踢了他屁股一下,张述桐转过头,顾秋绵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你想看谁笑话呀?”
喂喂,真的有点可怕了,秋雨绵绵居然会读心术。
“有这么明显吗?”张述桐不解道。
“你还真准备看?”
屁股又被攻击了一下,虽然不疼。
“我能不能去二班揭发你缺勤?”
“去吧。”
顾班长如是说道。
两人产生了分歧,张述桐觉得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坐下看别人跑步,顾秋绵却觉得坐下很不优雅,应该站起来到处走走,两人僵持不下,最后还是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顾秋绵几乎不穿校服,可能是觉得款式太土,她今天穿着那条暗紫色的新裙子,下身是灰色的袜裤,勾勒出腿部纤细的线条,张述桐和她说了几句话,才发现她有些鼻音。
“感冒了?”
张述桐后知后觉地问。
“嗯。”这个字是她用鼻音挤出来的。
“那多……”
顾秋绵的双眼一下瞪大了。
“多穿点衣服。”
张述桐从地上站起来:
“谁让你老是臭美。”
——之所以站起来是因为顾秋绵又伸出了靴子。
“哪有臭美,”她皱皱鼻子,“还不是和你有关系。”
“那天散步的时候着凉了?”张述桐第一反应是这个。
“哦,这个也要算上。”
“什么叫这个也算?”
“我本来想说你上次发烧的时候传染给我了。”她眨眨眼,“刚才只想到这个。”
众所周知,距离元旦已经过去了二十几天。
张述桐面无表情地看着顾秋绵,直到把她看得不好意思了,她连忙扭过脸,再扭过脸时已经绷住唇角,不甘示弱地瞪起眼:
“谁让你说我臭美的?”
大概是感冒的缘故,她今天连瞪眼也没什么气势。
“我只是觉得在你眼里我好像很笨蛋。”
“难道不是吗?”
顾秋绵惊得花容失色。
张述桐心说那可真是抱歉:
“如果把笨蛋传染给你的话,我倒很乐意。”
两个笨蛋互相看了一会,还是朝教学楼的方向迈开脚步。
“走了。”
“去哪?”
“办公室,给你找点药吃。”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教学楼,眼下这里没有人在,老师们也去了操场上散步,张述桐拉开徐老师的抽屉,果然有一盒感冒冲剂,还是儿童版的。
“你杯子在教室?”张述桐问。
顾秋绵打了个哈欠,其实她随身带了口罩,等到了室内便戴上了,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眸子:
“用一次性纸杯就好了。”
她有些困的说道。
“今天怎么不请假?”
张述桐已经熟练地翻出了纸杯。
“别提了,我姨妈还没走呢。”
“还没走?”
“嗯,姨父去给媛媛办转学的手续了,过上不久就要搬家,先暂时住在我家,我留下来也不自在。”
“对了,你怎么知道这里有药的?”
上一篇:变身鸢一折纸活在末日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