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梨炖茶
“往好处想,起码没人问你脸上的伤。”
那你真是太乐观了,怎么不说去坐牢连作业都不用写。
他翻个白眼,向清逸伸出手:
“只差上周五和这周一的。”
清逸刚想说什么,若萍就瞪起眼,假意要踩他一下。
“不行啊,述桐。”清逸发愁道,“被威胁了。”
“威胁?”
“我今天穿的是白鞋。”
“……”
“其实我俩的作业一早就被她借走了。”杜康指了指若萍,“她说昨天没写,要抄,结果是提前没收了,就为了防止咱们三个串通。”
“这么绝情?”
张述桐睁大眼:
“到底你和我是死党还是和路青怜是死党?”
“肩膀。”
若萍也不甘示弱地回呛了一句:
“怎么,我们就不能关心你啊?”
张述桐低下了头,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清逸和杜康都在她身后耸耸肩,看来他们三个也表明了态度。
“走了,先去吃饭。”若萍没好气地说,“然后我们再陪着你去医院。”
张述桐弱弱地点了点头,才回想起连早饭都没吃,怪不得头晕眼花,这一瞬间所有知觉好像回归了身体,他一上午也没有喝过水,嗓子快要渴得冒烟,张述桐便说稍等一下,自己先去接杯水喝。
他拎着水杯在走廊上,又想这应该就是路青怜的第三份感谢,嗯,这么多谢礼还怪客气的,张述桐没力气开玩笑了,他们两个曾经有不少共同的秘密,约好了一起保守,现在却被她一件件地丢了出来,偏偏自己毫无办法。
很快张述桐振作起来,除了老妈、老师和死党们她还能告诉谁?如果路青怜的社交圈很广那的确让人头疼,可偏偏她熟悉的人没有几个,这种小报告也只是不痛不痒的程度。
虽然确实挺麻烦的。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朝着热水间走去,倒是突然理解顾秋绵喊自己叛徒时的心情了。
热水间里有两个人轻声说着话。
是两名少女。
说顾秋绵顾秋绵就到。
张述桐想起了一句俗话,叫早饭要吃好,早饭果然很重要吧,看,不吃早饭的代价就是低血糖,低血糖的代价就是眼前出现了幻觉,张述桐好笑地想,顾秋绵和路青怜怎么会在一起说话呢……
张述桐脑袋嗡得一下。
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他瞬间停住脚步,顾秋绵正好背对着自己,看不到她的表情,也听不清她们说了什么,这时路青怜似有所感地抬起脸,朝张述桐的方向投来视线,他急忙躲进四班的教室,正要扭过脸接着偷看,却发现两人已经从热水间走了出来。
她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顾秋绵的脸上没有笑意,张述桐知道这说明她心情很一般,他又回过头,难道路青怜也把那些事告诉她了?
他脑袋一下子混乱了,眼看两人就要从身边走过,他来不及藏好,只好猛地关上了教室的后门,两道脚步随即停了下来,走廊里静悄悄的,张述桐倚着门板,心脏砰砰直跳,好在脚步声消失了一瞬,便继续响起,从他身后经过、走远。
那道哒哒的靴子声是顾秋绵的,路青怜则没有太多特征,只知道脚步很轻。
过了半晌,张述桐才推开一条门缝,想看看两人接下来去了哪里。
“哥们,你也暗恋她们啊,哪一个?”
有个不认识的值日生拍拍他的肩膀。
……
顾秋绵和路青怜不知道去了哪里,死党们还在办公室等,他们四个经过了中午热闹的校园,张述桐走在身后,越想越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本该趁午休去调查第四只狐狸的下落,再不济也是寻找地下室男人的去向,可现在呢?
就好像带了副枷锁,还足足有四副,将他牢牢地拷在了校园内,五花大绑、寸步难行,强迫他回归一个普通初中生该有的生活。
这算什么,他皱着眉头,好不容易有点空闲,怎么能真的用在聚餐上,张述桐拍拍若萍的肩膀,正要跟她说你们先去吃饭,不用等自己,若萍却招招手,一辆suv停在了四人面前。
若萍的妈妈摇下车窗,朝他们笑道:
“都上车,咱们先去医院,阿姨再带你们吃饭。”
张述桐不敢置信地问:
“怎么连阿姨也来了?”
“防止有人中途逃跑呗。”若萍一副看透了他的表情,“我妈特意请的假,你要是再敢跑,我可真生气了啊!”
张述桐的老妈中午实在没空,所以没来接他。
如果他亲妈在这就好了,说不定可以讨价还价一下,可若萍的母亲专门来接自己,这份好意他不得不收下,张述桐道了句谢,闷闷地坐在后排,听着几人大呼小叫地降下车窗,一行人说说笑笑地朝医院出发。
医院里没有地下室男人的踪影,只有小护士抱了下拳:
“佩服,没想到男生也被你拉来了。”
张述桐好不容易才止住吐槽的欲望,午饭吃得倒是丰盛,若萍妈妈又带他们下了次馆子,可听到明天中午带他去医院的是清逸的父亲的时候,张述桐眼前一黑。
下午又是在办公室度过的。
这是第一节课,张述桐正伏在案前奋笔疾书,忽然听到了门外响起了一道脚步。
第289章 “重要的朋友”
张述桐看着小满,小满也看着张述桐。
两人互相看了一阵,小女孩问:
“哥哥你不是好学生吗?”
有那么一瞬间,张述桐幻想是杜康或者清逸溜进来,手里拿着昨天的作业。
“这事说来话长。”他叹了口气,“你怎么来了?”
“明天期末考试,要布置教室,就先放假了。”
张述桐这才意识到寒假就快到了,小学的孩子本就比初中生放假早。
“在补作业吗?”
张述桐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小满也叹了口长长的气,她这几天和路青怜相处多了,连叹气声都带上了几分神韵。
“你路姐姐告诉我了,你也缺了一个星期的作业没写。”
她嘿嘿笑了一声,爬到一张办公椅上坐好。
张述桐继续写作业,这孩子在他看来才是最大的“叛徒”,他这里说点什么,也许扭头就全报告给路青怜。
“为什么不让路姐姐辅导你?”小满又摇晃着腿问。
“不知道。”
“也可以抄她的作业。”小满又提醒道。
张述桐心说我就是被她揭发的。
他站起身,走到一个靠墙的柜子前,拉开了最底层的抽屉,这里面堆满了老师们没收的杂物,小说、手机、甚至还有一个手电。
张述桐提起一个塑料袋,这里面放满了棒棒糖,是老宋留下的——当初他走的时候让张述桐拿回家吃,可张述桐也不太喜欢吃糖,也可能是觉得对方还有回来的一天,就把棒棒糖放在了这里。
眼下少了一多半,不知道被哪个学生拿走吃了。
“乖乖吃糖。”
张述桐随便抓了几根,递给小满。
“我明白了。”小满一边剥开糖衣,一边推理道,“是不是作业都被发下去了?”
“嗯。”
小满似乎看出来他不想说话,就乖乖闭了嘴,她一边的腮帮鼓起来,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总之,等张述桐再扔下笔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
张述桐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呆,也拆了根棒棒糖吃,要不要给老宋打电话劝一劝路青怜呢?他看到桌子上还有剩下的学生奶,是最喜欢的草莓味,便拆开喝了一盒。
这就是来自路青怜的“感谢”了,其实他本身不反感在办公室,张述桐喜欢独处,巴不得一个人发呆,他刚才就看到了一本被没收的网络小说,想看的话也可以悠闲地翻上两页,就算班主任最后请了家长,老妈那里也不会说什么,说不定会眼睛发光地问桐桐你无不无聊,要不要给你买个游戏机带回去?
这里没有密密麻麻的蛇群,没有心惊胆颤没有疲于奔命,肩膀上的伤也不再疼了,可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张述桐又看了眼手边的作业,意识到一个很恐怖的问题,他欠的作业比自己想象中要多,初四的学习任务也比想象中要重,本以为一个白天能写完的,可现在看,哪怕带回家继续补,至少也要明天中午写完。
可他现在只想赶快回到教室,问问路青怜她究竟想干什么。
张述桐只好再一次拾起笔,可就在这时,仿佛他今天终于转了运,一本习题册被递到了手边。
小满喘着粗气说:
“够不够,不够我再去拿!”
张述桐扫了一眼习题册上的名字,是路青怜圆润的字迹。
“这是……”他眼皮一跳,“你怎么拿出来的?”
“即使身体是小孩,头脑也比大人聪……”
“那就是偷的?”
小满点了点头,补充道:
“我趁大课间偷偷拿出来的,不会被姐姐发现,哥哥你还是快抄吧。”
张述桐哭笑不得:
“你不是最崇拜她吗,怎么还偷作业?”
“我理解你啊,哥哥。”小满意味深长地说,“我们是同一类人。”
张述桐仔细打量着这个小女孩,没看出她有回溯者的特征。
“像我们这种侦探,偶尔就是要牺牲一下课余时间的。”小满不满地抱怨道,“写作业写作业,天天就知道催人写作业,这么多案子摆在那里,谁有空写!”
“什么案子?”张述桐很给面子地问。
“走丢的猫啊,被偷走的钢笔啊,还有谁的学生奶被偷喝了。”小满掰着手指,“我这学期碰到的最大的案子,要数放学后仓库里的哭声,虽然还没有破案。”
“你还挺厉害的。”张述桐真有些佩服她,“谢了。”
“兔死狐悲罢了。”小满摇了摇头,又扭了扭身子,不太好意思地问,“不过还有没有棒棒糖吃?”
张述桐将恩师的棒棒糖郑重地托付给她。
如果有谁走进办公室,一定会看到这样一副温馨的画面——
少年在认真学习、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着,小女孩则捧着一本课外书,彩色的糖纸堆在她的手边,在空调的暖风里微微颤动,一时间只有糖果被咯嘣咯嘣咬碎的声音。
“抄完了吗?”大概是放学铃打响的时候,小满问。
“完了。”张述桐写下了最后一个字,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快给我,”她小跑到门前,偷偷看了一眼,“路姐姐出去了,我帮你放回去。”
她拿过了习题册,先贴在门边看了一眼,等确认路姐姐走去了洗手间,才迈开腿朝教室小跑过去。
教室里人来人往,都是比她大很多的哥哥姐姐,有不少好奇的目光向她望来,小满死死地将习题册藏在怀里,生怕被人看到,她还记得下午时的位置,就在书包的第二个夹层,保证将这件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事实也如她想得这么顺利,等小满迅速将习题册塞好之后,刚松了口气,背后冷不防地响起一道脚步。
路青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
“姐姐吃糖!”小满急中生智,“我刚找到的,准备送给你吃。”
对方将糖接过去了,道了声谢,她想了想,从同桌的桌洞里拿出一盒学生奶递给自己,然后收拾起书包,不像怀疑的样子。
小满又悄悄打量了一会,才放下心来,大步走出了教室。
……
张述桐拉开自家车门,老妈差不多消了气,但还是板着脸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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