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重现 第377章

作者:雪梨炖茶

  “麻烦稍等一下。”张述桐却冷淡地回道,“我现在有事在找她。”

  “你!”男人顿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很急的事,很快就好,待会会给你一个交代。”

  说完张述桐便不再看他,他只是捉起路青怜的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她下意识想把手挪开,却被张述桐按住:

  “我好像说得还是不够清楚,这条命是你救的,从雪崩后把我救回来开始,所以这道伤也是因为你留下的。

  “失聪、泥人、庙祝、还有想要离开这座岛、过上正常的人生……命运就在这里,你的在这里,我的也在这里,所以我要你亲口说出来……”

  他面无表情地问:

  “路青怜,迄今为止发生的一切,你到底在不在乎?”

  她试图后退过,可这一刻退无可退,他们两个近在咫尺,可以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气流,路青怜闭上了眼睛又睁开,似乎不知该用何种态度面对他。

  就像是幽静的湖面里扔下了一颗石子,她微张粉色的嘴唇,挤出了一个音节,却再也不是那副冰冷的语气。

  “……我听到了。”

  张述桐轻声说道。这条幽深狭长的隧道里,各种声音不绝于耳,风声、男人的斥责声、以及路青怜颤动的嗓音,他静静地聆听着,这一刻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说过了要解决所有事,所以就那样掏出手枪,指向了站在一边的男人。

  他看着顾秋绵的姨夫,说:

  “那个炸塌了隧道,借机挖开学校里的防空洞,又一直在收集狐狸的下落的人,我知道是你了。”

第323章 好脾气

  “我知道是你了。”

  话音随着风声落下,男人和路青怜彻底愣住了。

  名叫陈毅城的男人率先回过神来:

  “什么狐狸不狐狸,你这小孩乱发什么神经,还有你从哪搞来的这种东西……”

  张述桐只是将枪口对准了男人,他笑了笑,但眼神里没有多少笑意:

  “我对她有很多耐心不代表对你有,还是说你觉得这是把假枪?”

  “莫名其妙!”男人沉声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多危险的事?亏绵绵对你不错,我早就觉得你……”

  “别动。”

  “他到底怎么回事?”姨夫强忍着怒意,将双手缓缓举过头顶,他看向路青怜,“姑娘,我可以当之前的事没有发生,我看你们关系不错,他脑子不清楚,你起码清楚……”

  “闭嘴。”

  “她情绪不太稳定。”张述桐漫不经心,“至于我,有点疯。”

  “你们……”

  “你的反应和我想得差不多,再加上她现在头脑不是太清楚,就当给她解释一遍好了。”

  张述桐看了路青怜一眼:

  “喂,正事来咯。”

  可路青怜只是侧过了身子:

  “……我在听。”

  “先从这条防空洞说起吧。”张述桐想了想,又望向身后的那副青蛇岩雕,“如果没猜错的话,你找的应该是狐狸而不是这条蛇?”

  “我再说最后一次,我听不懂……”

  “听不懂医院后面的狐狸祭坛,还是听不懂埋在里面的炸药?”

  “什么炸……”

  “应该是拆迁队用的爆破炸药?无所谓的,到时候查一查就能知道。

  “你发现了祭坛,便觉得这里也埋着类似的东西,可这条防空洞五年前就被顾老板填死了,你下不去,又不敢暴露自己的目的,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比如一条防空洞意外塌方了,必然会引起政府的注意,然后名正言顺地挖开另一条。

  张述桐冷声道,

  “就因为一场精心谋划的意外,一个人就那么死了,死在了那场人为的地震。”

  说到这里,他简短吐出了两个字,带着掩饰不住地嫌厌:

  “疯子。”

  “小瞧你这个小孩了,可你只是猜对了一部分。”男人忽然说,“但离事实还差得远。”

  “嗯?”

  “当作是小孩子过家家吗?又在玩那天宾馆里的侦探游戏?”姨夫冷笑连连,“这些事我的确知情,但都是绵绵爸爸的授意,不管是用炸药毁掉那个祭坛,还是挖开这条防空洞,你们这群小孩根本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头脑一热就觉得自己和警察一样,我不怪你。”

  他说话恢复了条理,就如张述桐从前对他的印象一样,是个沉稳的男人了:

  “当然,如果你还是不信我的话,可以亲自去找绵绵爸爸问。”

  姨夫放下了手,平静道:

  “等出去以后,我可以带你去找他,但我也会把这里发生的事如实告诉他和绵绵,你叫张述桐对吧,现在把枪放下,跟……”

  “可他留了门啊。”

  “我走……

  张述桐淡淡地暼了他一眼:

  “所以你到头来都被蒙在鼓里,还想把锅甩到别人身上,料定了我不敢和顾秋绵的爸爸当面对峙,可他当年留了个入口,何必多此一举?”

  “所以那枚窃听器是……”路青怜终于扭过了脸,迟疑地问。

  “嗯,也是顾老板安的,他想下来这里可太容易了。”

  “门……”

  姨夫整张脸都变成了铁青色,他狠狠地重复着这一个字眼,两个拳头也紧握着,半晌终于开口道:

  “做个交易,小子。”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道,“我来这里的确是想找一样东西,但不管怎样都碍不着你们事,你和我也没有什么冲突,你手里拿了把枪,应该知道这东西交代起来有多麻烦,姐夫也绝不可能把这东西给你……”

  手电的光芒中,男人的脸上绽起了条条青筋:

  “放下枪,从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你有这个脑子,就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张述桐却仿佛没有听到他话里话外的威胁,只是问:

  “没有碍着我们的事?”

  “当然!”

  “你好像真把我当傻子了,”张述桐叹了口气,“说起来前段时间我可真被你耍了一次,那么我现在是该叫你一声叔叔,还是跟着顾秋绵叫一声姨夫,又或者……”

  他一字一句:

  “宾馆里的故人?”

  路青怜猛地抬起了脸,满是不可思议,她喃喃道:

  “二零五房……”

  “二零五房又是什么?”

  男人眉头紧锁着打断道:

  “你是说那天托我去帮你敲门?那你应该知道,我那天有事出去了,根本不清楚之后发生了什么!”

  “这人嘴够硬的,”张述桐对路青怜说,“差不多想明白了?”

  路青怜轻轻点了点下巴:

  “其实从来不是他们两个。”

  “是啊,”张述桐喃喃道,“在衣柜里放窃听器的人从来不是他们两个,这个人一直在我们身边,你奶奶又怎么可能等到……别动。”

  张述桐漠然地回过头,晃了晃枪口:

  “谁让你走了,把口袋翻一下,嗯,没错,右手边的,那个鼓起的西装内兜。”

  男人脸色难看地将一个黑色的匣子放在了手里

  张述桐看了一眼信号接收器,回忆道:

  “我记得当时拜托顾秋绵查过,符合条件的只有在那里长住的客人,可她查到最后也只查到了一对偷情的男女,可她忽略了还有一个对象——

  “你们正好从别墅搬了出来,没有人比你们一家住得更久。”

  男人整张脸都像是抽筋了一样:

  “这和我说的不冲突,我是为了别的东西来的,又是省城人,这些年我一直在外地帮集团打理酒店,知道的东西也没有你想得那么多……你想要钱?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你也在寻找狐狸?我们可以合作,无论是枪或者别的东西我都有渠道搞来,你和我本就互不干涉,或者说你还没有搞清楚自己的情况。”

  他深深呼出了一口气:

  “姐夫知道了这些事会怪我擅作主张,可我老婆是绵绵的亲姨妈,她妈又死得早,知道了又能怎样?我们这些人手下本就没有你想得这么干净,但你不是,你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小孩,好不容易有一个往上爬的机会……你在她家里很受欢迎不是吗?如果被姐夫知道有个拿着枪的亡命徒在他女儿身边……”

  “可别墅三楼也被你装了一枚窃听器吧?用来窃听顾家人的。我原本有点奇怪你为什么对我很热情,”张述桐失笑道,“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因为我老爸,做得够小心的,我记得腊八那天去别墅里吃饭,顾老板介绍了我家的情况,没想到第二天你就去登门拜访了,趁我爸还不认识你,可惜没从他嘴里问出什么,只好采取一点别的手段。”

  路青怜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所以那个破坏了墓穴又潜入了庙里的人……”

  “不。”说到这里,张述桐第一次皱起了眉毛,“我们想错了一件事,那封信不是那一次放在庙里的,你还记得我去找你奶奶时的情况?那时候我离开没有多久,又翻进后墙、藏在树上,看着她捏着一张信纸去院子里检查了一圈,如果是一封早就放在那里的信她怎么会拿出来?只有一种可能,她也是第一次看到,你知道我是怎么想到你的吗?”

  他看着彻底脸上失去血色的男人:

  “而那一天,正好是你们一家三口去庙里烧香的日子。”

  顾秋绵的姨夫死死地盯着他的脸,几次想要开口,几次又闭上了嘴巴,风声止住了,能听到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想不到说什么就听我说,”张述桐缓缓闭上眼,“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了,有一天你发现了狐狸的痕迹,把我父亲当作了突破口,然后一无所获,虽然我不清楚你是怎么想到她的,但你又在一个信封里装了一笔钱放在她座位上,塞了一张房卡,房间里留下一封信,却故意什么都不说清楚,只为了打探狐狸的下落,但你等了好久没有回信,又写了第二封,趁烧香的那天留在了庙里。”

  “说真的,姨夫、叔叔、故人,你把所有人都耍了一遍,很厉害,不会有人往一个忠厚老实的男人身上怀疑,你刚才说得也蛮有道理,我和你的恩怨其实不怎么深。”

  张述桐笑着说:

  “哪怕被你耍了一次我也没什么,我这个人脾气挺好的,真的,但是啊。”

  他将手枪上膛,语气冰冷到了极点:

  “你不该瞒着她那些事,泥人化、母亲的故人,还有那封信里写的一切,到底是指什么?”

第324章 “子弹”

  风声停歇了,到处静悄悄的,所以金属机括撞击的脆响响彻了整个隧道,也冲垮了男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张述桐晃了晃另一只手里的手机,闪光灯照在他的脸上,顾秋绵的姨夫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能提条件的人,一直是我啊。”张述桐俯视着他的脸,“说吧,不会有更多人知道。”

  “你敢开枪?”

  “但你更不敢动。”

  “你怎么敢的?你怎么敢!”男人举着双手,低吼道,“从这里出去之后呢?你一个学生,要怎么收尾?去少管所里蹲着?”

  “可现在你出不去。”

  “你……”

  “出去以后也会有顾老板等你,真有什么麻烦,我相信看在把你揪出来的份上,他也会帮我处理好的。”

  张述桐没有轻视眼前的男人,这不是抓住周子衡父子那次,对他而言不是让对方得到惩罚就算结束,而是撬出对方嘴里所有的情报。

  “你也是个生意人,有妻子也有女儿,该懂得权衡利弊。”

  “和她们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最好,其实我还喜欢姨妈那个人的,没什么心眼,和你恰好相反。我听顾秋绵说,你从前做的买卖不小,但被设了一个局,后来还是你姐夫帮你擦的屁股,既然寄人篱下,又欠了一笔钱……是打算分一杯羹东山再起?”

  “你懂什么!”

  男人有一张国字脸,总是穿着西装,任谁看上去都是一个最传统的男人形象,有些大男子主义,不善言辞,踏实能干,可此刻那张刚毅的脸庞狰狞起来:

  “姐夫?呵……狗屁!他的名字有什么不敢喊?”他咬牙切齿,仿佛卸去了最后的面具,“顾建鸿!”

  “看来问题就是出在这里了。”张述桐淡淡道,“你还欠着顾家一笔钱吧?”

  “在那个小妮子眼里当然只有顾建鸿的好,我是被设了一个局不假,也是她爸爸填上了那个窟窿,可她根本不知道那个局是谁设的!”

  张述桐一挑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