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梨炖茶
“静音了。”
张述桐解释道,他看了一眼未接来电,是若萍的:
“怎么了?”
“在路上看到了一辆车,很像我们从前坐过的顾秋绵家的车子,”清逸古怪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必然碰上关键人物的车子的超能力,我记得上次找到路青怜父亲的车子也是这样……什么?”
清逸一字一句:
“宾、馆、前?”
两人对视一眼,不必说话就能明白对方的含义。
“你们在哪?”张述桐随即问道。
“富丽旅馆。”清逸蹭地一下站起身子,“走!”
张述桐飞快跨上车子,猛地向北方调转车头。
一定有哪里不对,因为顾家的车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停在宾馆门前?
他们家又没有新的客人,哪怕是别墅在施工,也不至于搬到外面暂住一段时间。
但是有一个人除外——
消失的顾父。
难道对方根本没有离开这座岛?男人两次发病都在岛上,如果想要瞒着顾秋绵一开始就编个借口离开不是最好的办法吗?为什么非要拖到事情败露才走?
到底是不想走,还是不能走?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可以说毫无根据,路青怜无法离开这座岛就是因为某种诅咒缠身,也许顾父那里也有类似的限制?
清逸一边蹬着车子一边和若萍联系,在她发现之前那辆车子就停在宾馆楼下了,仍不清楚目的,好消息是车子熄了火,短时间没有离开的意思。
一路风驰电掣。
他和清逸上气不接下气地下了车子,原本需要半个小时路程被压缩到了一半,当张述桐真的看到那辆轿车的时候,依然有种不真切感。
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顺利,可这就是他们眼下唯一的机会。而他已经错过了许多机会。
“很麻烦……”清逸已经分析起来,“如果顾秋绵的爸爸真的住在这里,对方不下来我们也找不到他住的房间……上次你来这里调查,我记得是托了顾秋绵帮忙吧,可这次她调动不了家里的关系,述桐?”
张述桐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原来顾秋绵已经不知不觉帮了这么多忙,每次碰到他们几个解决不了的事情永远是给顾秋绵打电话,等棘手的事情解决了她又被丢开了,所以她做了许多可就是觉得无法融入这些事里,始终像个局外人。
“那就先在外面等等看。”
他们把车子停到宾馆的后街,路口有家报亭,可以从后面看到宾馆前的情况。
“对了,你要联系顾秋绵吗?”清逸问。
我给她打个电话吧。
张述桐后知后觉地说。
“看来刚才的话起作用了啊。”
“如果她不在我们很难做些什么。”
这次的对手是顾秋绵的父亲,大老板可不会看他们几个小孩的脸色。
“你就是计算得太清楚。”谁知清逸叹道。
张述桐心说是有这个毛病,可现在改正也来不及了,以后有空再说吧……这样想着有人拍拍他的肩膀,张述桐回过头去,若萍戴着口罩,打扮得像个私家侦探。
“你不是在宾馆看报纸吗?”张述桐微微惊道。而且你从哪弄来的口罩?是生怕别人觉得你不可疑吗?
“来接人的,当当当当。”
说着若萍侧身一躲,露出几道熟悉的人影。
——张述桐头都大了,杜康在这里他并不意外,可徐芷若怎么也在?
就算徐芷若也是偶遇……为什么她腿边站着一个小豆丁?
小满脸上的口罩快把整张脸遮住了。
不仅如此,张述桐还从路边看到了一辆车子,不认识的车子,又是一个戴着口罩的女生从车上走下来。
若萍解释道:
“我打你电话没打通就打给了秋绵,她担心让司机送她会被通风报信,想来想去就找了芷若,她们正好刚打算出岛玩,接她出来名正言顺。”
原来这二十分钟里发生了这么多事。张述桐听了还蛮佩服顾秋绵,短短时间就能调动这么多人马。
清逸说:
“坏了。”
“什么?”张述桐问。
“你该早打电话的。”
但这些都是后话了——
只因一个女人从宾馆里走了出来,坐上了轿车后座。
顾秋绵的后妈像是在给谁打着电话,将手机贴在耳边。
汽车发动。
“你们继续等!”
说完张述桐就跨上车子,在汽车消失在街角的一瞬间用力一蹬。
这不是摩托车,很难如箭矢一般飞射出去,却是跟踪的好手。
张述桐拐出两个街道,怎么也没想到轿车就这样停下了。
女人在一家连锁超市前下了车,独自向内走去。
她的手机已经收起来了,只从脸上判断也看不出任何异样,反倒显得沮丧,女人提了一个购物筐,好似有着明确的目的地,就这么一路走去了超市的最深处,在冒着白气的冷柜前停下。
“顾秋绵的父亲到底在哪?”
不过女人并没有去拿水饺,而是朝一瓶酸奶伸去,她闻言愣了一下,对上张述桐冰冷的视线:
“那天晚上我们其实被你骗了吧,先是假意附和顾秋绵的话,又故意提出她父亲会为密室准备另一个出口,所以那天晚上保镖突然下了楼,给人一种顾老板已经离开的假象,但那就是个障眼法,他那天就待在密室里没有走。”
第417章 犯罪
女人的手就放在酸奶上,张述桐看了一眼,是顾秋绵家里常买的款式,好像一个后妈出来购物不忘帮女儿捎着爱吃的东西。
可这哪是一个傻白甜的女人,一旦信了她的伪装被卖了都要帮她数钱。
“这些事本该和你无关,你管的太宽了。”
张述桐沉声道:
“无论你从前说过的话是真是假,爱情也好把柄在他手上也罢,你现在是在害他而不是帮他!”
他扭过头去,两人就在超市最深处的货架后面,周围看不到一个人影,简直是犯罪的天然场合。女人的胳膊上挎着一个提包,张述桐不介意从那里面抢出手机,然后拨通顾父的电话。
“可你自己不也是这样吗?”女人似乎是默认了,只是冷静地反问道,“这些事和你同样没有一丁点关系。”
张述桐少有地不耐烦起来:
“你根本不清楚自己在面对什么!”
他不想再跟对方废话了,张述桐又回头看了一眼,他和女人说话时一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门口,现在他要等的人来了,杜康冲进了超市,身子恰好将超市的门口挡住,轿车里的司机自然也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张述桐不再犹豫,他迈步上前,女人反倒抢先一步把手机拿出来:
“我不知道!”
她迅速拨通一个号码,就像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举到张述桐面前:
“我不知道他在哪,你看到了我从宾馆里出来?可那只是我在找他,而不是把他藏起来!”
张述桐硬生生止住手中的动作,手机屏幕上的备注是“亲爱的”,铃声一遍又一遍响着,他不由屏住呼吸,仿佛电话下一刻就会接通,可女人只是用力攥着手机,连指肚都失去了血色,好像对接下来的结局早有预料。
直到电话自动挂断女人依然没有收回手:
“我也找不到他了!”这是她第三次重复这句话了,眼角微微发红,整个人似乎濒临崩溃,“我也很担心他!”
可张述桐还是对女人的话半信半疑,谁知道他们在宾馆里约好了什么,说不定正好是顾父午睡的时间才会肆无忌惮地打去电话?
可女人又划了一下屏幕,回到联系人列表,张述桐皱了下眉头,那个“亲爱的”备注名居然一直是红色,括号后还有个数字——39,代表着她这两天已经打了39个未接电话。
张述桐只是觉得讽刺:
“这就是你的‘付出’得到的结果?”
他现在真的不知道这个女人算不算“傻”了,原来她连充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只是那天晚上看到顾建鸿要被拆穿,自作聪明地撒了个谎,现在人不见了急得团团转,连嘴边都起了一个泡。
这和一厢情愿有什么区别?
可女人死不松口:
“我就是要帮他!帮顾建鸿!”对方倔强地盯着他看,“我只知道那个时候他无助得要命!但没有一个人帮他反而都在和他做对!”
张述桐听着这种孩子气的话,心里愈发烦躁,他现在是站在成年人的立场权衡利弊,而不是在掰扯顾老板是不是很无助……无助又怎样?难道就可以违逆所有人去帮他吗?哪怕是亲手把他送进危险中?
张述桐又想自己真是病急乱投医了才会和顾秋绵的后妈争辩,当务之急是继续去找顾父才对,可对方反而来劲了:
“那天晚上我是骗了你们两个,现在找不到他是我活该是我一厢情愿,但再来一次我也会这么做,懂吗?”
女人瞪大那双眼眸,再无一点妩媚的色彩:
“你们两个小孩子为什么要质疑大人的决定?如果有危险建鸿会不知道?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没有露面?还不是为了你们好!难道是为了我为了他自己吗?”
张述桐一时间目瞪口呆,自己居然被顾秋绵的后妈教训了,不该是他跑来兴师问罪才对吗?原来这女人不是傻白甜不是狐狸精而是彪悍型的。
“我说了,你是在害他!你还没有发现异常吗?还是在自欺欺人?从你来到这座岛上开始,接触到的一切都已经超出你过去人生中……”
“我相信他!”
后妈斩钉截铁。
张述桐哑口无言。
他忽然间有些泄气,却不是被说服了,而是发现自己和女人根本不在一个频道。
——因为相信一个人,所以义无反顾地去帮他。
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让人无法反驳。
就连张述桐在某种意义上都觉得很有道理,女人未必没有发现这件事里的水很深,处处透着诡异,可就是因为发现了,她才会选择相信自己的心上人,而不是张述桐一个小孩。
所以张述桐在这场辩论里彻底输了,输在这一幕似曾相识。
“你们俩倒挺像的……”
“谁?”
张述桐没有说话,只是摆摆手,转身离去。
……
“怎么样?”
他们又在那家报亭后面汇合了。
阴差阳错之下,几乎所有人都到场了。
“她也不知道。只是帮忙撒了一个谎。”张述桐心不在焉地说,“那个女人应该不是撒谎,所以把火撒在她身上也没有用。”
这句话是特地对顾秋绵解释的,毕竟两人还要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顾秋绵却没有点头:
“我会和她再强调一遍现在的情况。”
“但想让她配合我们很难,她到现在还觉得你父亲做出了最妥当的安排,不需要插手。”
又是不置可否。
顾秋绵只是把口罩摘了下来,那辆停在宾馆前的轿车如今正在报亭前面。
她拉开车门,既然此行毫无收获,那就到了返程的时候。
刚见面大家就又到了分别的时候,没谁提议好久不见要不要小聚一场。
“车票我已经买好了。”她降下车窗,“今晚的票,回去简单收拾一下,下午就去市里。”
张述桐闻言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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