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梨炖茶
于是对方看自己这桌的目光更不爽了。
张述桐心想自己现在还不是马仔,就算投奔你们大小姐人家还不愿意收我呢,大家又没有利益牵扯,你看我不爽干什么?
当然一个小男生实在不值得上心,他们这桌的菜已经端上来了,是红烧排骨,这次张述桐为他们三人每人夹了两块,说自己其实不喜欢吃红烧排骨,随便点的,如果你们今后谁要请客,不用这么刻意。
若萍闻言怒了,说你不喜欢吃还点什么,张述桐本想说我是觉得你们三个想吃,但他想起老宋的话,人有时候不能想的太多,哪怕善意依然如此。
杜康则说下次去我家吃呗,让我爸给咱们开小灶,不信没有述桐你爱吃的。
张述桐才想到杜康的生日还没过呢。
那接下来的目标就是这样好了:
救下顾秋绵。
找出凶手。
然后和死党们开开心心地去过个生日。
这个2012年的冬日注定不会平静,可如果不把这些障碍扫除干净,他也无法迎来新的人生。
面前的排骨冒着热气,这一刻张述桐才觉得一切都真实了起来,只是清逸的关注点很不同:
“述桐你今天不太对劲啊。”
他的观察力一向敏锐,压低声音道:
“老往顾秋绵那边看什么?”
“他俩绝对有事。”杜康凑热闹。
若萍只是翻白眼。
张述桐突然发现还有件头疼的事,若萍和顾秋绵的矛盾还没解开呢。
他说自己就是觉得顾秋绵身上有点眼熟,所以多看几眼。
若萍本来还在冷笑的,直接忍不住捧腹,“你也别找这么差劲的借口啊,再说你俩是同桌,下午回去之后还不是想看几眼就看几眼。”
张述桐却无奈道真的有点眼熟,可到底是什么,他自己也想不起来。
可能是他看顾秋绵看的太多,也可能是他们四个人说悄悄话被大小姐发现了,这时候戴着红围巾的少女回过头,也看了张述桐一眼。
两人对视,随后顾秋绵漫不经心地移开目光,就是发梢上的坠子甩得飞快。
“还说没事,你看你俩……哈哈。”
张述桐心想秋雨绵绵就是这样子啦,从前总喜欢瞪自己,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像他现在也想不通,那晚在别墅对方为什么突然提起披萨,水果味的,实在是个很奇怪的问题。
再之后就和从前差不多,他们的菜一道道被端上来,这家店的老板心里有鬼,所以故意把顾秋绵那桌的菜往后拖了一点。
顾秋绵那边把桌子拼在一起,一堆人坐下,大小姐自然坐在桌首,她现在和张述桐处于斜对面的位置,张述桐能看到她摘下围巾,给跟马仔们淡淡地说要喝酸奶。
张述桐的筷子突然掉了。
“他这人绝对没救了……”
“喂喂,述桐,不至于看女生看傻了吧。”
“男人就是这样……虽然后面的我暂时没想出来,但男人确实是这样。”
死党们都在调侃。
只有张述桐突然升起一股发自心底的寒意。
他突然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顾秋绵身上有种眼熟的感觉了。
女孩摘下围巾,脖子处变“细”了不少——从她刚才走进店里,就一直戴着围巾,下巴缩在里面。
张述桐在抓李艺鹏的时候曾把这条围巾塞进过兜里,大概知道它的长度。
所以说,如果有人把一条围巾的一端蒙在脸上,另一端则全部堆在脖子上,会变成什么样子——
第64章 绵绵能量(加更求月票!)
他突然想到凶手那呈暗红色、粗糙的面孔,难道对方当时就是围着一条围巾?
甚至再进一步,那条围巾是不是就是顾秋绵这条?
自她遇害后,那条围巾这八年间去了哪里?
如果杀害他们两人的确实是同一个人,那么凶手有接触到这条围巾的机会。
但如果只从遮蔽五官的角度考虑,为什么偏偏选择它?
张述桐又想起毕业照上那个转学生,同样戴着一条红色的轻纱,可他当时光顾着思考顾秋绵的死和刺青的事,忽略了这么一个“变数”。
冷血线的时空,比自己想得还要复杂一些。
张述桐依旧不明白,那时候的他为什么要把所有信息抹除干净。
以张述桐对自己的了解,除非是考虑到被杀后无法回溯的可能、担心手机里的信息泄露出去?被凶手发现?
可顾秋绵和路青怜都死了,这又是为了保护谁?
他最终叹了口气。
捡起筷子继续夹菜,死党们看自己的眼神也不同了,感觉他今天总犯癔症,一个个都问你是不是昨天被盗猎者吓到了,张述桐便点点头,说自己需要喝口营养快线压压惊。
饭还是要吃的,他一边琢磨这些事,一边和死党们闲聊,大家说起城堡被砸的事,张述桐随口说李艺鹏有没有可能,你们看,他是外班的,方便动手,从前还和顾秋绵有仇。
“还真有可能,问题是没监控啊,他不认怎么办?”杜康问。
张述桐说这个简单,我们只要先去商业街上买条围巾,再掉个包守株待兔就行了,又把自己的思路说出来,听得清逸直点头,收获了一波崇拜的目光。
可无论是李艺鹏,还是纵火犯,又或者周家父子,都是随手就能解决的事了,他现在有更好的办法:
比如找李艺鹏说厕所隔板上写名字的人把你供出来了,对方一定吓得当场就认;
又比如找周子衡说李艺鹏把你供出来了,对方肯定也瞠目结舌……是有点坏了,但还挺实用。
当然为了确保能顺利抓到纵火犯,时间上最好把握一下。
说起来,老宋这会儿还在办公室愁得抽闷烟呢。
张述桐现在很想去顾家别墅探探路,他还没认真走过,从别墅到禁区,这一路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是重要的疑点。
他又叹口气,觉得事情多得让人头皮发麻。
“等等,你和顾秋绵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若萍怀疑道,女人的直觉真恐怖。
“一般般吧。”
“那你怎么突然这么上心?”
“同桌。”
几人却好像早就设好了陷阱,就等他跳进去,若萍说你们看,被我套出话了吧,早就说他和顾秋绵坐同桌不怀好心。
张述桐不想解释了,有点心累,这时候老板娘端上来最后一道菜,他准备吃完赶紧走人,这回也不打算逞强请客了,因为钱没带够,下次一定。
这样想着他加快夹菜的速度,顾秋绵那桌的男生突然站起来:
“老板,怎么还不给我们上,都等多久了,他们才几个人啊?”
说着很是挑衅地看了他们桌一眼。
看,熟悉的台词又来了。
好像是那个男生有点暗恋顾秋绵的意思,很想成为大小姐的护花使者,觉得自己这桌是顾秋绵的同班同学,需要狠狠撒口气,差不多是这样了。
张述桐淡定地想这批马仔职业素养真够差的,早晚被开除,怪不得顾秋绵周六去商场不愿意带他们。
而接下来……
他记得是杜康一扔筷子,就要怼回去,然后被若萍压制住了。
“诶不是,我说你小子谁啊,吃个饭把看你能耐的?”杜康立马站起身。
张述桐一愣,等下,他记得清清楚楚,杜康这货是被若萍压制住了才对,现在什么情况?
却见若萍也才反应过来,急忙拉下杜康的衣角就要让他坐下。
张述桐若有所思,他还是低估了自己这只“蝴蝶”的影响力。
上一次大家在饭桌上没讨论多重要的事,闲话居多,若萍有空盯着杜康。
但现在他又是画下刺青、又是说起同学聚会,最重要的是把“城堡事件”的前因后果全轻描淡写地讲出来了,若萍全程竖起耳朵在听,一时大意,没拉住杜康。
果然,那男生也不甘示弱地站起来:
“顾姐班上的是吧,我给你说我早看你不顺眼了,怎么着?”
“我操,你谁啊?”杜康都惊了,“还一口一个顾姐的,天天跟在顾秋绵身边混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这个岁数正是争强好胜的年纪,杜康话音刚落,顾秋绵那桌的男男女女就哗啦站起来一片。
然后清逸站起来了,若萍也站起来了,张述桐都看愣了。
他平时用“马仔”代称只是为了方便,怎么现在真和团伙火并似的?
只见小秘书也站起来劝,说都坐下都坐下,吃饭呢,她盯着顾秋绵的脸色看,没太制止也没煽动,
反正大家都站起来了,一时间大厅里全是椅子腿磨过地板的响声,只剩两个人没站,一个是张述桐一个是顾秋绵。
张述桐是在想前几天刚当了马仔现在就成了仇家,世事难料让人唏嘘。
顾秋绵则放下酸奶:
“坐下。”
她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周围的人整齐划一地坐下。
让张述桐很难把她和那个对汤姆猫说话的女孩联系在一起,但大小姐难得走回高冷范也不错。
顾秋绵就冷着脸继续喝酸奶,杯沿与她的眉眼平齐,谁也不看,这时候小秘书知道她的立场了,先从那个男生开始数落。
老板娘本来都急匆匆地跑出来劝架,看到这个场面又愣在当场。
杜康也不爽地坐下,嘟囔着这孙子就是欠教训;若萍便训他,说你跟这帮小孩较什么真,再说他们那边十几个人,真起了冲突不还是咱们吃亏?
清逸很无所谓地说打不起来,没看到述桐在吗。
张述桐觉得自己真打不过十几个人,这个场子怕是难压。
清逸又说,述桐课间的时候不是帮她把积木拾起来了吗,这个人情还是有的。
张述桐自己都差点忘了。
看来两人还是有点“旧日情分”在,而且根据他对顾秋绵的了解,她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周六给自己买了两大袋零食就是很好的例子。
接下来可以安心吃饭了,他等到盘子差不多吃干净了,看了眼时间,记得上次就是这个时候,去卫生间听到了老板和老板娘的对话,从而了解到商业街的矛盾。
张述桐在想要不要再去偷听一次,顺便录上音,虽然不录对结果也没有影响,但他现在想有意加快这个进程,说不定能派上用场,起码发给警察那边,也能引起足够的重视。
况且也不太耗费时间。
想到这里,张述桐便告诉死党们把钱给我吧,我肚子有点不舒服,你们先出去逛逛等着,一会我来结账——
这样做还有个好处,等他录下夫妇两人的对话,便可以装作在厕所里“无意”撞破了商业街上的纠纷。
到时候将录音播放给几个死党听,不必另编借口、就能让他们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对接下来的行动只有好处。
三人不疑有他,只说找家店进去等着,待会联系;
张述桐拿了钱去了厕所,悄悄打开手机录音机,果然听到老板娘走进厨房开始催促,对话的内容和从前差不多。
但他还记得,没过多久就听到那个男生在喊外面结账,然后老板娘匆匆跑出去。
可这次却没有等到。
怎么回事?
他随即想到,或许是刚才的那场小冲突,导致顾秋绵那桌吃的慢了一些,连结账的时间也延后了。
这些小细节上的变动也太多了。
老板娘两人也不可能一直骂街,毕竟顾秋绵就在外面吃饭,两人又开始聊起生活上的琐事,张述桐听得差不多了,刚要关掉手机,却听到有人拉了下隔间的门,这是一个用压合板围起来的简易厕所,他当然锁着门,但也被这突如其来地动静惊了一下。
他回了一句有人,隔间门又被拉了一下,外面的人也不说话,好像拉一下门是某种暗号,张述桐无奈地想自己这只蝴蝶怎么还能影响别人上厕所,未免太神通广大了。
他继续待着也没事干,就拉开门出去,却又是一愣。
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顾秋绵。
女孩捂着小腹,微蹙眉头,咬着嘴唇,脸上有些痛楚闪过,原本是有些虚弱的样子,看见他却又下意识逞强地板起脸,似乎是不想让他看到现在这幅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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