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只竟朝夕
雪花落在她金色的马尾上，落在她红色的围巾上，落在她微微撅起的嘴唇上。
“喂，走快点啊，雪下大了。”
“伞在你手里。”
“那你不会跑两步吗？”
凉介失笑，快走几步跟上去，从她手里接过伞。
两个人重新并肩走在雪中。
凌乃的手垂在身侧，手背偶尔擦过他的手背，每一次触碰都像被静电打了一下，轻轻的，痒痒的。
她偷偷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凉介正目视前方，侧脸在漫天飞雪里显得格外专注，戴着和她一样的红色围巾。
那是自己去年送给他的圣诞节礼物。
少女收回视线，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她把一只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悄悄地，用小指勾住了他的小指。
凉介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甩开，也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她的动作。
雪落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两个人就这样勾着小指，走在白色圣诞节的街头。
....
雪花越下越大了。
从千叶站到新宿的电车要坐四十分钟，凉介和凌乃上车的时候，车厢里已经挤满了人。
圣诞节当天的东京，每条线路都像是沙丁鱼罐头，人与人之间几乎不留缝隙，空气里混杂着湿冷的雪水气息和各种各样的香水味。
凌乃挤在凉介前面，一只手拽着头顶的吊环，另一只手无处可放，只能缩在胸前。
电车启动时的惯性让她整个人往后倒了一下，背脊结结实实地撞进了凉介的胸口。
“...抱歉。”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几乎要被车厢里的嘈杂吞没。
凉介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她的头顶，金色的发旋在车厢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几片还没融化的雪花沾在发丝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成细小的水珠。
电车驶过一站，人群涌动，凌乃又被挤得往后退了半步。
这一次，她的后背彻底贴在了凉介的胸口上，两个人之间最后那点缝隙被挤得干干净净。
凉介能感觉到她羽绒服下面绷紧的肩膀，她没有回头，但耳尖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垂一路烧到耳廓，红得几乎透明。
他犹豫了一下，抬起空余那只手，轻轻扶住了她的腰。
凌乃的肩膀僵了一瞬。
然后，一点一点地，像是冰雪融化一样，那副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
她没有扒拉开他的手，也没有回头瞪他，只是把头低得更深了一些。
车厢里报站的声音响起，人潮又是一阵涌动，凉介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压在了他的手背上。
是凌乃的手。
她没看他，目光直直地盯着车窗。
玻璃上映出她的脸，红得像要滴血，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死死盯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建筑物，假装在看风景。
但她的手指正小心翼翼地搭在他的手背上。
只是搭着，像是随时准备缩回去。
凉介看着她映在车窗上的那张脸，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凌乃的手指颤了一下。
过了几秒，那几根手指一点一点地，滑进了他的掌心里。
凉介收拢手指，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小，手指凉凉的，指尖微微发着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紧张。
车窗的倒影里，凌乃闭上了眼睛。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但车厢太吵了，什么也听不见。
电车在雪中穿行，窗外是不断后退的白色街景。
他们就这样握着手，谁也没有说话。
……
新宿站到了。
车门打开，人群像开闸的水一样涌出去。
凌乃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抽回了手，把那只被他握过的手藏进了羽绒服口袋里，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前走。
“走快点啊，你这家伙。”
她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着一点不自然的拔高。
凉介看着她的背影。
少女的步伐很快，马尾在身后晃来晃去，皮鞋在站台的地面上敲出急促的声响。
但她没有真的走远，走出去七八步就停下来假装看站牌，等他跟上来。
凉介笑了一下，迈步跟了上去。
第201章 还在追求中？
新宿站的人潮比千叶站汹涌了不止一个量级。
圣诞节当天，整个东京好像都涌到了这里。
商场的橱窗里挂满了红绿相间的圣诞装饰，街头到处都在播放铃铛声和颂歌，空气里飘着烤栗子和肉桂的香气。
凌乃走在前面，步伐很快，但每到一个路口都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等凉介跟上来之后再加速。
“我们要去哪儿？”凉介跟在她身后，终于忍不住问了。
“到了你就知道了。”
凌乃头也没回，但耳朵在十二月的寒风里红得不正常。
不是冻的，刚才在电车上就已经红过了，到现在还没退。
两个人穿过车站地下通道，从东口出来，沿着中央大街往前走。
电器城的红色招牌在街角很显眼。
凌乃在门口停了一下，侧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把视线移开，推门走了进去。
暖气和嗡嗡的人声扑面而来。
电器城里比外面热闹得多，到处都是趁着圣诞促销来选购的顾客，电视墙上播放着最新的数码产品广告，闪光灯和音乐声混在一起。
凉介环顾四周，有点意外。
“来电器城做什么？”
“买手机。”
凌乃径直走向手机专柜，脚步比刚才更急促了一些。
“我的手机用了两年了，该换了。”她补了一句，声音闷在围巾后面，“你那台也差不多吧？那种翻盖机，连拍照功能都没有，早就该淘汰了。”
凉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口袋里的手机。
两年前买的翻盖机，日本当时最主流的款式，能打电话能发短信，偶尔能收个邮件。
这两年数码产品更新换代的速度非常快，几乎是半年一个样。
最重要的是多出了许多功能，尤其是摄影，现在的新品手机，已经具备了拍照的功能。
这样说起来，也确实该换一台了。
手机专柜在电器城一楼最显眼的位置，玻璃柜台里整齐地排列着各色新款机型。
凌乃在柜台前站定，低头扫视着陈列的手机。
“欢迎光临。”
专柜的店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性，笑容标准而亲切，胸牌上写着“铃木”两个字。
她打量了一眼站在柜台前的两人，目光落在了看起来成熟一些的凉介身上。
“先生是要给女朋友选手机吗？”
凌乃的手指在柜台边缘僵了一下。
“不是。”她的声音从围巾后面闷闷地传出来，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是我自己要买，这家伙只是顺便。”
“好的，请问您有什么心仪的款式吗？”
铃木店员没有在意她的否认，视线依旧在两人之间来回扫着，嘴角的弧度带着一种“我懂的”的了然。
凌乃被她看得耳朵更红了，干脆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整张脸，指着柜台里一台银白色的翻盖机：“这台，拿出来我看看。”
凉介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看着她接过店员递来的样机，翻开盖子，按了几下按键。
她试了拍照功能，对着柜台上的样机拍了一张，然后皱着眉看了看成片效果，不满意地摇摇头，把手机递回去。
这次换手机的话，主要想要的就是拍照的功能，这台拍出来的效果太差了。
“还有别的吗？”
“有的，这边几款都是上个月刚上市的新品，像素比那款高很多。”
铃木店员从柜台里又取出几台，一字排开放在她面前。
凌乃一台一台地试，每一台都要打开拍照功能，对着凉介拍一张，然后翻过来看效果。
凉介站在旁边，看着她拍了删、删了拍，屏幕上的自己被定格了不下十次。
“你在拍什么？”
“测试拍照功能啊。”凌乃头也不抬，理所当然地说道，“你这家伙站在旁边也是闲着，当个模特怎么了。”
她说着，又举起手里那台深蓝色的翻盖机对准他。
咔嚓。
凉介那张略带无奈的脸被收进了屏幕里。
凌乃翻过手机看了一眼，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然后又迅速抿直，把手机放回柜台上。
“这台也不太行，颜色怪怪的。”
铃木店员在旁边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那个.....”
凌乃抬起头。
“两位真的不是情侣吗？”
空气安静了一秒。
凌乃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从脖子一路红到额头，整个人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都说了不是了！”
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但那双眼睛却下意识地瞥了凉介一眼，又迅速移开，手指无意识地在柜台边缘抠来抠去。
铃木店员看了看她通红的脸，又看了看站在旁边一脸平静的凉介，脸上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容。
“啊，那就是.....还在追求中？”
上一篇：人在星铁，谁说她们只是NPC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