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只竟朝夕
“前期的铺垫比较长，试玩版可能起不到正向的宣传效果。”凉介解释道，“不如一口气放出完整的作品。”
这是他和凤凰院纱织讨论后的决定。
《Steins;Gate》的前几章有大量伏笔铺设，单独截出来会让玩家觉得节奏拖沓、不知所云。与其冒险，不如直接发售正式版。
“哼——”
凌乃拉了个长音，脸上写着“不是很满意”几个字。
“那什么时候发售？”
“预计四月中旬。”
“还有大半个月呢。”
“到时候会让你第一个玩到的。”
凌乃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别过头去，小声嘀咕了一句。
“谁稀罕呢。”
但她耳根的那一抹淡红，被晨光照得清清楚楚。
兄妹二人抵达Aniplex会社时，凤凰院纱织已经到了。
她坐在三楼的办公区，面前摆着两台显示器，左边的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右边是一张系统架构图。
黑色的长发今天没有披散，而是用一根素色的发绳随意束在脑后，露出线条流畅的侧脸。
“早。”
凉介走过去，在她旁边的工位坐下。
“早。”纱织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个不停，“剧本的最终稿带来了？”
“嗯。”
凉介从背包里取出光盘递过去。
纱织接过来，打开文件夹，快速浏览了一遍文件结构。
“第四章到第六章的分歧条件比之前多了不少。”
她一眼就看出了改动的地方。
“中段开始进入主线高潮，选择肢的逻辑需要更精密一些。”
“没问题。”纱织点了点头，黑色的眸子里映着屏幕的光，“程式方面我已经预留了接口，三天之内可以完成系统整合。”
凉介对她的效率从不怀疑。
凌乃站在两人身后，听着他们讨论程式逻辑和系统架构，发现自己完全插不上话。
什么“事件触发器”“变量池”“分歧条件累积判定”，每个词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就不知道在说什么了。
她索性转身去了自己所属的独立小空间，打开电脑，寻思着看看论坛上的反馈。
未来次元论坛。
经过几个月的稳定运营，用户量已经突破十万，活跃度相当可观。
整个论坛从最初的几个板块扩展到了数十个分区，除了Aniplex自家的作品，还开设了其他galgame和动画的讨论区域。
《Steins;Gate》的板块虽然游戏还没发售，热度却已经不低。
置顶帖是官方发布的角色介绍和宣传图，下面已经盖了上千楼。
凌乃往下翻看评论。
“有人看到Aniplex官网更新的那几张宣传图了吗？凤凰院凶真？这名字认真的？”
“看了角色介绍，男主自称疯狂科学家，整天抱着手机跟不存在的‘机关’打电话，这真的不是搞笑角色吗？”
凌乃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她在绘制人物立绘的时候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做出那种羞耻的动作，高喊着“吾乃研究所成员001号，狂妄科学家凤凰院凶真”，还要配上一本正经的表情。
太羞耻了。
她画的时候好几次忍不住停下来，感觉自己的耻感在疯狂报警。
“但有一说一，画得是真好，那种‘我超认真但看起来就是很滑稽’的气质抓得太准了。”
“配角阵容也挺豪华的，那个叫牧濑红莉栖的女主，看设定是十八岁的天才科学家？白大褂加长直发的组合，我好的就是这一口。”
“椎名真由理，cosplay爱好者，口头禅是‘嘟嘟噜’，什么萌系角色。”
“桥田至，超级黑客，但是个死肥宅，这是在写我吗？”
“楼上不要擅自代入啊。”
“不过说真的，这次题材跨度也太大了吧？从校园恋爱一下跳到时间旅行，能驾驭得住吗？”
“相信Aniplex就完事了，你看他哪部作品翻过车。”
“话别说太满，这种科幻题材很容易出bug的。”
“出bug也比胃痛强，我宁可这家会社推科幻也不想再被《白色相簿2》折磨一遍了。”
“说得好像科幻就不会胃痛一样，太天真了。”
帖子一路往下翻，讨论的热度比预期的要高不少。
“群像剧加时间旅行，光是想想就觉得脑袋疼。”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那个‘世界线变动率’的设定？宣传语里一直在提这个，感觉是核心系统。”
“应该是游戏里的分歧系统吧，Aniplex的程式一直很强，这次说不定又搞出什么新花样。”
“强归强，但这种硬科幻题材真的适合galgame吗？别到时候玩着玩着开始上物理课。”
“怕什么，《FSN》的时候也没真教你怎么当魔术师啊。”
讨论区里热火朝天，但并非所有人都买账。
一个标题醒目的帖子被顶到了板块首页。
“说句不好听的，Aniplex这次是不是步子跨太大了？”
发帖人的ID是“一般通过玩家”，头像是系统默认的灰色人形剪影。
帖子内容写得不短：
“先声明，我是Aniplex的老粉了，《FSN》《Clannad》《白色相簿2》全通，《小圆》的DVD也买了，正因为喜欢，所以才想说几句不太好听的。
《Steins;Gate》的题材跨度太大了，Aniplex之前的作品，不管是奇幻还是校园，都是得到市场验证的题材类型。
但这次碰的是时间旅行。
时间旅行这个题材，稍微有一个逻辑漏洞，整个故事就会像筛子一样漏水。
而且从目前公布的信息来看，系统复杂度是空前的。
希望是我杞人忧天，但如果这次翻车了，对Aniplex的口碑打击会非常大。”
帖子底下的回复已经盖了上百楼。
“说得有道理，还从来没听说过有人在galgame创作这种题材。”
“类似的小说倒是有看过，但基本到了后期到处都是漏洞，经不起推敲。”
“说那么多都是虚的，最关键的是没有18X呢，为什么啊，Aniplex明明拥有高城留美子老师这种顶尖漫画家！”
“我就想看涩涩，为什么不能满足我！？”
“（笑哭emoj）楼上御宅族的悲鸣。”
帖子的争论持续了好几页，谁也说服不了谁。
虽然也有人对题材转换表示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带着好奇的期待。
毕竟Aniplex这块招牌，已经用连续几部作品证明了它的含金量。
第207章 初中二年级综合病症
在和纱织讨论结束之后，凉介前往了Aniplex四楼的办公区，新招募的人手已经到位了。
斋藤律的效率比凉介预想的要高，两个月的时间，制作组扩充到了将近一百二十人。
其中原画师增加了十五人，中割增加了二十多人，背景美术和摄影也各自补充了人手。
新招进来的人里，有好几个是从其他动画公司跳槽过来的老手，履历上写着参与过一些凉介叫得出名字的作品。
“业内对小圆的评价很高。”
斋藤律是这么解释的。
“加上我们开的薪资比行业平均水平高出很多，这次招募比之前要简单许多。”
凉介站在办公区的走廊里，透过玻璃看着里面埋头工作的人们。
新老社员混坐在一起，偶尔有人抬起头跟旁边的人交流几句，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干活。
《凉宫春日的忧郁》的制作进度比原计划快了不少，照这个速度，说不定能提前到四月底上线。
“对了，社长。”
斋藤律忽然想起什么，从随身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过来。
“这是NHK那边发来的，《魔法少女小圆》BD版的预约数据。”
凉介接过来扫了一眼。
首周预约量突破三万。
对于一个TV动画的BD来说，这个数字相当惊人。
“另外，周边衍生品的销售额也统计出来了。”
斋藤律又递过来一张纸。
凉介看完，眉梢微微扬起。
光是丘比造型的手机挂件就卖出了二十万个。
“这些数据，纱织知道吗？”
“那位比您早三天就知道了。”
斋藤律脸上露出了些许无奈的神色。
“按照这个势头，今年的营收可能会比去年翻一倍，但凤凰院小姐似乎觉得还是不够快。”
最近纱织对工作表现得特别上心，尤其是特别关注营收的问题，这点他听斋藤律说过不止一次了。
不止是对游戏制作相当急迫，连会社内其他业务，也有在加速进行推进。
“我会去和她聊聊这件事的，你专心负责动画制作就好。”
凉介拍了拍斋藤律的胳膊，没有多问。
他知道纱织有事瞒着自己，但从这位动画监督的口中是得不到答案的。
....
一周后。
《Steins;Gate》的系统整合工作顺利完成，游戏进入了最后的测试阶段。
凤凰院纱织带着程式组连续加了三天班，把所有的分歧路线都跑了一遍，确认没有逻辑bug和死档问题。
“可以了。”
她把测试报告放在凉介桌上，黑色的眼圈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辛苦了。”
凉介看着纱织脸上的倦色，有些担心。
她没有抱怨，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用游刃有余的语气调侃他。
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把报告递过来，然后等他说话。
“你多久没好好睡觉了？”
凉介接过报告，没有翻开，视线落在纱织眼底那片青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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