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只竟朝夕
鬼使神差地,少女拿上了凉介房间的钥匙,爬上了他的床。
钻进那个家伙的怀里之后,才感觉稍微没有那么难受了。
“睡得和死猪一样,写出这种内容折磨玩家,心眼太坏了....”
凌乃嘟囔着,脑袋又往他的胸口拱了拱。
她已经试过了,不是太大的动作的话,凉介根本就不会醒。
凉介的呼吸很均匀,少女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棉质T恤的布料蹭着脸颊,带着洗衣液残留的清淡香气,和凉介自己身上的味道混在一起。
她的眼眶还是湿的。
那封信的内容还在脑子里转。
阿万音玲羽从2036年回到1975年,失败了,失忆了二十四年,然后在晚年恢复记忆的那个瞬间,她到底在想什么呢。
孤身一人,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时代,忘记了所有重要的东西,像普通人一样活了半辈子,然后在某一天突然想起来。
想起来自己是谁,想起来自己要做什么,想起来自己已经永远做不到了。
光是想到这个画面,凌乃的鼻根又开始发酸。
但很奇怪。
明明刚才在自己房间里的时候,那股悲伤沉重得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让她喘不过气来。
翻来覆去,闭眼就是那张写满“失败了”的信纸,闭眼就是Mr.布朗说“她在屋子里上吊自杀了”时对话框里那行冰冷的文字。
可现在,钻进这个家伙怀里之后,那块石头好像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化开了。
阿万音玲羽的结局依然让她难过,那个角色的命运依然让她想咬凉介一口。
但那股压得人动弹不得的重量,像是被他的体温慢慢蒸发了似的,从胸口散出去,融进这间灰蒙蒙的房间里,变得不再那么难以承受了。
“....什么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把声音压到最低,嘴唇翕动的幅度小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她其实知道答案。
只是不太想承认。
从两年前开始就是这样。
这个人出现之前,她所有的情绪都是自己消化的。
开心的事自己笑,难过的事自己哭,生气的事自己咬着牙熬过去。
她以为自己天生就是这样的人,不需要依靠谁,不需要向谁撒娇,不需要在谁面前露出软弱的样子。
但凉介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
会催她去睡觉,会管她的穿着怕她着凉,被欺负也会为她出气,会陪她一起逛CM展,一起画喜欢的漫画。
就像现在这样。明明是因为他写出来的剧情才哭成这副鬼样子,结果跑到他怀里来寻求安慰的还是她自己。
“.....太不讲理了。”
她小声嘟囔,声音闷在他胸口,含含糊糊的。
凌乃把脸从他胸口抬起来一点,借着那丝几乎不存在的月光,看着他的脸。
目光停在他的嘴唇上,停了两三秒。
然后她的耳根开始发烫。
昨晚的记忆不由分说地涌上来。
被他当成女巨人、被他搂在怀里、被他用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方式吻到浑身脱力的记忆。
嘴唇被堵住时的那种触感,还有他手指插进自己发间时的那种温度。
她别开视线,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
心跳又开始吵了。
“....都是你的错。”
安静了大约半分钟,然后凌乃的手开始不安分了。
一开始只是搭在他身侧,掌心贴着他T恤的布料,感受着下面传来的体温,后来指尖动了动,顺着他的肋部往上,碰到他肩膀位置的时候停了一下。
昨天咬的地方。
隔着T恤,她的指腹在那片区域轻轻按了按。
凉介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醒。
凌乃屏住呼吸,指尖的力道放得更轻了,像羽毛一样,在他肩头的位置缓缓地、一圈一圈地摩挲着。
碘伏的味道早就没了,隔着衣服也看不到伤口的样子。
但她记得很清楚,一圈牙印,破了皮,周围红了一片。
“.....对不起。”
这句话轻得连她自己都听不清。
手指从他肩头收回来,在他胸口的位置停住。
掌心贴上去,隔着T恤,能感受到他的心跳。
咚。咚。咚。
很慢,很稳,她的手掌随着那个节奏微微起伏,像是把手按在了某个巨大的、正在沉睡的动物的胸口上。
凌乃把耳朵贴上去,贴在自己手背旁边,听那个声音。
心跳声从胸腔深处传过来,传到她耳朵里的时候,就像是鼓声一样的响动。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声音,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安静下来了。
刚才还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收了回去。
就是很安心。
好像只要这个声音还在响,她就什么都不用怕。
“.....真狡猾啊。”
她很小声地说。
明明让她哭的是这家伙,让她睡不着的也是这家伙,害她变成现在这副患得患失、半夜偷偷摸摸往别人床上爬的模样的,说到底也是这家伙。
但能让她安静下来的,还是这家伙。
“你这家伙.....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啊.....”
她嘟囔着,声音带着一点点鼻音,但已经没有哭腔了。
“.....喂。”
她把声音压到最低,嘴唇几乎贴着他的领口。
“你说,阿万音玲羽真的救不回来了吗?”
没有回答。当然不会有回答。
“真由理呢?我都死了那么多次了,总该有办法的吧。”
沉默。
“你肯定知道怎么救,对吧。”
她的手指从他颈侧收回来,往上移,碰到他的下巴。
指尖感觉到一点点细微的刺感,是刚冒出来的胡茬,平时看不出来,只有摸上去的时候才能感觉到,那种微微粗糙的触感。
凌乃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她收回手,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
眼睛闭上了。
原本只是打算平复一下心情就回自己房间的。
从他把阿万音玲羽写死这一点来看,她其实更想做的是一口咬上去。
但大概是他的体温太暖和了,她发现自己的眼皮开始变沉。
“.....再待五分钟就回去。”
她在心里跟自己说。
五分钟后。
“.....再待十分钟。”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
“.....等这段心跳听完就回去。”
房间里彻底暗下来,暗得什么都看不见,只剩下声音和温度,凉介的呼吸,凉介的心跳,凉介的体温。
还有她自己越来越沉的呼吸。
凌乃的手松松地抓着他T恤的前襟,像是抓住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不肯放开。
“.....混蛋。”
最后一个音节含在嘴里,含含糊糊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在骂谁。
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但正当她舒服到打起了轻鼾时,凉介微微挪动了下身体,让少女瞬间惊醒。
她的视线瞥向了挂在墙上的时钟,已经走到了五点半,而窗外已经隐隐微弱的阳光刺入了房间内。
凌乃惊出了一身冷汗,自己竟然躺在凉介的床上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第218章 这数字,是改变前的呢,还是改变后的呢?(合章)
凉介是被闹钟吵醒的。
七点整,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震动。
他翻了个身,伸手按掉闹铃,习惯性地盯着天花板发了将近半分钟的呆。
昨晚睡得特别沉。
沉到醒来的时候,意识像是从一池温水里慢慢浮上来的,浑身上下都裹着一层懒洋洋的暖意。
他坐起身,揉了揉后颈,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床单。
然后顿住了。
靠近枕头的位置,又出现了一根金色的长发。
凉介把那根头发拈起来,对着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晨光看了看。
和昨天早上一样的位置,差不多的长度,一样的颜色。
又是凌乃的头发?
他把头发放到床头柜上,和昨天那根并排摆在一起。
两根金色的发丝在晨光里安安静静地躺着。
凉介盯着它们看了几秒。
昨天那根可以理解。
傍晚的时候被凌乃扑倒在地上又咬又捶,衣服上沾几根头发再正常不过,睡觉的时候从衣服上掉到床单上,合情合理。
但今天这根是怎么回事?
他昨天换过床单。
确切地说,昨天早上发现那根头发之后,他出门前特意把床单抽下来丢进了洗衣机,晚上回家的时候美惠子已经把洗净烘干的床单重新铺好了。
而且他记得很清楚,昨天除了早饭和晚饭,自己跟凌乃几乎没有任何近距离接触。
学业辅导也暂停了。
上一篇:人在星铁,谁说她们只是NPC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