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只竟朝夕
“还行是什么意思？”
凌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考场里握笔握得太用力，右手中指的关节还在发红。
“就是。”她顿了顿，“大概能合格。”
高城勇夫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母亲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凉介拧开矿泉水瓶盖，把水递给她。
“辛苦了。”
凌乃接过水，仰头喝了一大口。
阳光落在她金色的马尾上，风吹过来的时候，几缕碎发扫过她微微泛红的脸颊。
她看着眼前这个让自己拼了命也要考上同一所大学的人。
“你的那些题。”她说。
“什么？”
“比正式考试难多了。”
凉介听到这话，笑了一声。
“是吗。”
第271章 搬家
六月下旬的千叶，梅雨季还没结束。
高城家的信箱被雨水打湿了半边，但里面那封装着早稻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牛皮纸信封完好无损，因为送件的邮递员仔细地在外面套了一层透明防水袋。
凌乃站在玄关，手里捏着那个信封，指甲掐在封口处，迟迟没有撕开。
“怎么，不敢拆？”凉介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凌乃的肩膀抖了一下，随即转过头瞪了他一眼，“谁不敢了！我只是在看要怎么拆才不会把里面的东西撕坏！”
凉介靠着走廊的墙壁，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用拇指沿着封口的边缘小心地撕开，从里面抽出那张印刷精美的通知书。
目光扫过头两行字，瞳孔微微放大。
“合格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自己也不太敢相信。
“合格了，合格了——我考上了！”
通知书被她高高举起，金发马尾随着她原地跳起来的动作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
凉介正要开口说恭喜，少女已经转过身来，猛地扑进了他怀里。
力道大得让他往后退了半步。
凉介愣了一下，双手在半空中停了一拍，才轻轻落在她的背上。
“我说过你一定没问题。”
凌乃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哼了一声。
“那些题目....你明明知道正式考试没那么难，还故意给我出那么刁钻的题。”
“不那样的话，你会在检查的时候松懈。”
凌乃没有反驳，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没错，如果这几个月不是被他的陷阱题反复折磨，她不可能在正式考场上把试卷检查三遍。
她松开抓着他衬衫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我那个....我去告诉爸爸和阿姨！”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就往客厅跑，凉介看着她消失在走廊拐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衬衫上被拽出来的褶皱，无奈地笑了一声。
......
凌乃收到录入书的当晚，高城勇夫履行承诺，带全家去了银座。
他特地订了一家平时只在电视上看过的寿司店，座位是吧台形式，师傅就在对面捏寿司。
凉介坐在他右手边，凌乃挨着美惠子，面前的小碟子里已经摆了好几贯寿司。
高城勇夫端起酒杯，眼眶微红，对着凉介举了一下。
“凉介，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谢谢你帮凌乃辅导功课。”
太不容易了，自己的女儿竟然也和凉介一样考上了早稻田大学。
简直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这一切都归功于凉介，是这小子改变了凌乃，学业辅导不谈，在最后的阶段，凌乃的转变是他作为父亲肉眼可见的。
凉介端起自己的茶杯和他碰了一下，“她自己也很努力。”
“凌乃！到了大学也要好好学习！爸爸等着看你有出息的那一天！”
“知道了知道了。”凌乃被他这么一喊，眼眶也有些发酸，但嘴上还是不饶人，“爸爸你也少喝点，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
高城勇夫没有回答她，只是又喝了一口酒。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凌乃也长这么大了，第一次抱在手心里的时候，你还只有这么一丁点大。”
“爸爸！别在店里说这些！”
凌乃涨红了脸，凉介在旁边笑出声来。
美惠子拿着筷子夹了一块鲑鱼放进凌乃的碟子里，嘴角也弯了起来。
高城勇夫放下酒杯，目光在凉介和凌乃之间来回看了看。
“以后你们一起在东京上学，要互相照应。”
凉介点了点头，“我会的。”
凌乃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吃掉了碟子里的鲑鱼。
......
录取通知书到手之后，搬家的事被正式提上了日程。
“东京到千叶通勤还是太远了，辛苦了凉介一年，既然凌乃也考上了早稻田，干脆就合租在附近好了。”
按照高城勇夫原本的想法，两个孩子在东京合租一套两居室比较划算，通勤也方便。
凌乃对此举双手赞成。
计划达成，没枉费她努力了那么久。
凉介则是扯了扯嘴，他大概能想到这件事一旦他告诉纱织，对方肯定会生气。
和妹妹同居什么的...
但他貌似没有拒绝的权利。
高城勇夫在凌乃的怂恿下已经拍桌子决定了，贸然拒绝也没有理由。
总不能说男女有别，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不好这种话。
毕竟已经住在一起三年多了，这时候提出这种事，肯定会让父母多想。
美惠子在饭后把高城勇夫拉到一边，低声说了几句。
凉介不知道母亲具体说了什么，但第二天高城勇夫回来的时候，带了三张房产中介的宣传单。
“我和你阿姨商量过了，你们两个单独住比较好，年轻人的事，大人掺和太多反而不方便。”
意思是让两人自己挑，房租问题高城勇夫会解决。
凉介看了一眼母亲。
美惠子端着茶杯，脸上挂着含蓄的笑容，没有多说。
他收回目光，把三张宣传单在茶几上展开。
三套都在早稻田大学周边两公里范围内。
第一套是一栋新建公寓的五楼，两室一厅，月租偏高但设施齐全，第二套是独栋老房子的一楼，带一个小院子但屋龄较高，第三套是翻新过的公寓三楼，户型方正，两间卧室面积几乎一样，月租也在预算范围内。
“这间。”凌乃的手指直接点在了第三张宣传单上。
凉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两间卧室面积相同，这一点确实很重要，如果是大一小的户型，分配起来多少会有些尴尬。
“我也觉得这间比较好。”
高城勇夫拿起宣传单仔细看了看地址，“离早稻田走路只要十分钟，楼下就有便利店，不错，那我明天就去联系中介。”
......
搬家那天是个大晴天，梅雨季难得放晴的日子。
租来的小货车停在公寓楼下，凉介原以为让父亲送就好了，没想到还需要打电话找专门的搬家公司。
看着搬家公司从凌乃房间里搬出一个个箱子，凉介瞠目结舌。
那个小房间里到底有多能装，竟然能塞下这么多东西？
“你对我的衣服有什么意见吗？”
“也太多了吧....”
“女孩子衣服多点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吗？
凉介的行李除了电脑之外，就只有两个纸箱，但凌乃却足足有十五个纸箱。
高城勇夫扛着凌乃的电脑主机上楼，美惠子在厨房里把锅碗瓢盆一件一件归位。
傍晚时分，父母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
凉介站在玄关，看着这个即将成为他和凌乃新家的空间。
客厅不大，但采光很好，沙发是房东留下的，布面有点旧但很干净，电视柜还空着。
凌乃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从自己的卧室走到阳台，又从阳台走回客厅。
在确认这个空间真的属于自己。
“还挺像样的嘛。”
凉介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她用手摸了一下窗帘的质地，又蹲下来检查地板和墙壁接缝处的踢脚线。
“嗯，这房子确实不错。”他说，“不过你在找什么？”
“白蚁的痕迹。”凌乃站起身，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尘，“以前妈妈说过，租房一定要先检查。”
“那你检查出什么了？”
“地板的状态不错，没有白蚁，也没有发霉的痕迹，暂时算是合格。”
她说着走到凉介面前，双手叉腰，仰起脸看着他。
“我要宣布一件事。”
凉介眨了眨眼睛，看着她这副架势。
“这间公寓，从现在开始就是我，高城凌乃的领地了。”
凉介看着她。
“所以我们之间必须约法三章，在这里生活的规矩由我决定，你负责遵守和执行。”
“呵。”凉介被她逗笑了。
明明是已经成年的年纪了，依旧和以前一样。
“你这家伙笑什么啊！”
凌乃撇了撇嘴，完全没有被取笑的窘迫，反而往前逼近半步，伸出一根手指戳在凉介的胸口上。
“听好了，第一条：家务分工由我安排，你负责打扫卫生和做饭，我负责分类垃圾和洗衣服。”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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