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只竟朝夕
“【官方推荐】型月世界观深度拓展作品——《魔法使之夜》，早稻田大学漫画研究同好会出品。”
帖子内容不长，措辞保持着一贯的官方口吻。
点击发送。
五更真绪靠回椅背，拿起咖啡杯，发现已经凉透了，又放了回去。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到三点十五分。
帖子底下的回复数开始跳动。
“Aniplex官方亲自下场推荐同人游戏？”
“早稻田漫研？上次冬COMI那个《空之境界》的社团？他们还做游戏了？”
回复数在三分钟内破了三百，十分钟内破了一千。
她切到后台管理面板，专区的实时在线人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跳。
大量用户涌入专区，有人翻出了冬COMI期间“秋叶原の迷子”那篇《空之境界》的安利帖，重新顶上首页。
帖子底下的回复从“标记一下回头来看”变成了“已经买了，确实神作”，然后是“听说社团又出新作了”。
那篇旧帖的回复数已经超过三千。
她点开几个正在讨论的帖子，大致扫了一眼。
“冬COMI那个《空之境界》的同人本，我第二天才买到，质量绝对是商业志级别，同一个社团出品的游戏，冲这个也得买。”
“Aniplex从来不会随便推荐东西，能被官方置顶的肯定有东西。”
“看了一下截图，原画风格和《空之境界》一样，完全不输高城留美子老师呢。”
“早稻田漫研.....这社团是不是有专业人士混进去了？冬COMI同人本的完成度就高得离谱，现在又做游戏，声优用的还是SP事务所的正式声优，这什么级别的同人社团？”
五更真绪盯着最后那条评论看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翻。
也有人质疑这是Aniplex在捧自己人，说这个漫研肯定和Aniplex有内部关系。
但这类声音很快被更多涌进来的讨论淹没了。
下午五点半，专区的日活跃用户已经超过了部分商业游戏的专区。
五更真绪在后台导出数据，准备晚些时候发给纱织。
屏幕上的数字还在涨。
她看了一眼右下角的时间，然后切回主页面。
置顶帖的回复数已经破了两千，一个标题为“从《空之境界》到《魔法使之夜》，论早稻田漫研到底是什么来头”的分析帖正在以每分钟数十条回复的速度往首页顶。
她没有点进去。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弟弟妹妹应该已经放学了，今晚便利店有排班，她得在换班前把这些数据整理完。
手指重新放回键盘上，敲击声在空旷的技术部里单调地响着。
......
同一时间，早稻田大学漫画研究同好会的活动室里，田中学把手机举过头顶，发出一声变调的喊叫。
“Aniplex！官方账号！给我们发帖了！”
正在整理画稿的步美抬起头。
小林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大久保和浅仓同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什么？”大久保一把抢过手机，屏幕上的置顶帖标题清清楚楚，“【官方推荐】型月世界观深度拓展作品”。
“真的是Aniplex的官方号。”
田中学一把抢回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狂戳，“高城！高城你看到了吗？我们上官方推荐了！”
他抬起头，活动室里没有人回应。
“高城今天不在，他说家里有事。”步美把整理好的画稿放到一边，语气平静。
“对哦，他说了今天要晚点来。”田中学挠了挠头，但兴奋劲丝毫未减，“不管了，等会儿他来了必须告诉他！”
大久保凑过来看手机屏幕上的数据，掰着手指数，“帖子发了两个小时，专区在线人数过万了，置顶帖回复快三千，天啊，比冬COMI那次《空之境界》的帖子热度涨得还快。”
“这是因为有上次的口碑积累。”
小林推了推眼镜。
“冬COMI的成绩摆在那里，而且我们这次做的是游戏，不是同人志，在同人圈子里，游戏本身就比小说更受关注。”
“小林你冷静得过分了！”田中学用力拍着他的肩膀，“这是我们漫研第一次上官方推荐！能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激动一下！”
“我很激动。”小林面无表情地说，“只是在用理性压抑。”
“完全看不出来啊！”
步美听着活动室里的吵闹声，目光落在手机屏幕的推荐帖上。
官方推荐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十分，周三，距离夏COMI正好一周。
时间选得精准，正好七天，足够在网上发酵几天热度，然后在开展前达到峰值。
既不会太早让人遗忘，也不会太晚来不及传播。
她想起冬COMI第二天论坛上出现的那篇置顶推荐帖。
那次用的是管理员“库洛里多的露娜”的个人账号，措辞也更个人化，而这一次，直接动用了官方号。
是因为授权合作的原因吗？
步美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回桌上。
她抬头看向窗边那个空着的座位，凉介今天没来，凌乃也没来。
她把整理好的画稿重新拿起来，开始翻看，没有继续往下想。
......
周四，漫研活动照常。
凉介和凌乃一起走进活动室的时候，田中学已经在那儿等了一刻钟。
“高城！”他一个箭步冲上来，“昨天Aniplex官方号给我们发帖了！你看没看到？专区在线人数最高突破两万！”
“看了。”凉介把帆布袋放在桌上，语气平淡，“昨天手机上看到论坛的帖子了。”
“你就这反应？”田中学失望地张大嘴，“我们被Aniplex官方推荐了！那个Aniplex！是官方账号亲自发的帖！”
“会长，高城昨天已经发消息跟我说了‘恭喜’。”步美从画架后面探出头，“大抵是因为授权合作的原因，毕竟有授权费用。”
“行吧……算了，不管高城什么反应，反正我们都上了官方推荐！《魔法使之夜》肯定能卖得更好！”
他挥舞着双手在活动室里转了一圈，然后把一张打印好的分工表拍在桌子上。
“夏COMI当天，我们必须全员到齐！这次印了一千套，不知道够不够？”
步美接过分工表扫了一眼，从自己抽屉里拿出手机，“看目前的热度，最好多印一点。”
“三千套怎么样？”
凉介提出了建议。
这两年DVD技术普及，空光盘和刻录费用便宜了许多，漫研剩下的经费足够支撑。
“三千套能卖得完吗？”大久保没什么自信。
“虽然冬COMI《空之境界》两天卖了一千三，但那是同人志，游戏毕竟价格高，得考虑到预算有限的顾客。”
“这次不一样。”小林推了推眼镜，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众人看，“论坛专区里已经有超过五百条留言说要在开展当天来排队了，还不算那些只浏览不留言的，三千套说不定还不够。”
“那就照高城说的，再加印两千套！”
田中学一把巴掌，做出了决定。
第286章 签送
八月十四日，清晨六点四十分。
东京国际展示场外的临时停车区已经停满了各类货运车辆。
天边才刚泛出鱼肚白，混凝土路面上还残留着昨夜的余热。
田中学扛着社旗从车站方向走来，旗杆搁在肩上，苍崎青子的剪影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武田诚从租来的小型货运车驾驶座上探出头：“会长！这边！”
货厢门拉开，里面码着六个大纸箱。
三千套游戏光盘，每套都用气泡膜单独包裹，外壳上印着步美画的月下洋馆。
“武田你居然会开车？”
“暑假刚拿的驾照。”武田推了推眼镜。
小林洋介、大久保翔太、浅仓美咲陆续从车站方向走来，步美最后一个到，手里抱着厚厚一叠分工表。
“高城呢？”田中学左右张望。
“昨天发消息说家里有事。”步美把分工表递给他，“首日销售，他和凌乃都不来参加。”
“欸，难得我们社团的大作首发日。”大久保有些遗憾。
“没办法。”步美语气平淡，“大家按分工来，武田和会长负责搬货，小林记录销售数据，美咲负责试阅展示，我来做顾客引导。”
田中学把社旗往摊位支架上一插：“管他呢！今天的主角是《魔法使之夜》，高城的份我们替他卖了！”
......
十点半整，铁闸拉起。
排队的人潮比去年十二月冬COMI时多了一倍不止。队伍从东馆入口一直延伸到广场中央的喷水池，安保人员举着喇叭反复喊话维持秩序。
漫研摊位前，第一波顾客在开场的瞬间就涌到了桌前。
“《魔法使之夜》三份！”
“请给我两份限定版！”
“试玩呢？有试玩吗？”
浅仓美咲手忙脚乱地拆开样品包装，把笔记本电脑转向顾客，屏幕上武田调试了无数次的演出系统流畅地播放着开场动画。
田中学从纸箱里往外掏光盘，动作快到像是在流水线上拧螺丝，小林洋介在旁边冷静地计数，每卖出五十套就在笔记本上画一道正字。
大久保负责收钱找零，零钱盒里的硬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人比冬COMI多太多了。”他擦了把汗，“这什么情况？”
“论坛专区的热度。”小林头也不抬，“加上《空之境界》的口碑积累。”
步美站在摊位前排最前面，手里举着试阅本的翻页展示板，目光扫过排队长龙。
队伍里有人穿着Aniplex的T恤，有人背着TYPE-MOON的周边包，还有几个她记得的脸，是冬COMI时来过的老顾客。
“你们这次真的做游戏了？”一个戴眼镜的青年接过光盘，眼睛发亮，“我看了官网介绍，游戏里会有橙子的戏份没错吧？”
“有的。”步美回答。
“真期待，给我一份。”
类似的对话在摊位前反复上演。
九点四十分。
田中学把手伸进最后一个纸箱，摸了个空。
他愣了两秒，然后转头看向小林，小林耸了耸肩膀。
“三千套，卖完了。”
“不是吧？”大久保盯着面前的空纸箱，“这才多久？”
“一小时四十分钟。”小林推了推眼镜。
田中学一屁股坐在空纸箱上。
摊位前还有顾客在排队，步美已经和他们说明售空的消息，安抚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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