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森
真的来不及了。
结丹境让多少修者望而却步,她却想快速地结束闭关。
脑海中再次想起那水琉璃那刻薄的言语:
“这是赌局。”
“输家,要给赢家做侍女。”
到了夜晚,这句话也时不时浮现在心头。
她看着已然入睡的少年,只觉得恍惚。
难道,真的要输给那水琉璃么?输给强占了小冷、当众试图羞辱自己的水琉璃?
为了宗门大比,她和小冷付出了多少?
不说数年里隐姓埋名的苦修。
就连小冷,也为了她,在那些女人那里,忍着身上肆意的抚摸,强颜欢笑。
这一切,真的值得么?
昏暗房间的另一头,青梅姐姐湛蓝色的美眸久久地凝视着少年清秀的面容。
像是蛊惑。
像是呢喃。
心底就这样,没有任何征兆地出现了一个声音:
小冷说过,如果他去水琉璃和水梦琴那,用“催眠灵力”.....便能得来结丹境的辅佐材料;辅佐材料能缩短闭关的时限,还能让晋升的过程更加稳健。
那她不就能在宗门之比前晋升结丹境么?
下一瞬这个可怕的念头被她否决了。
她为何会有这样的念头!
以前都是她蓝墨清养着秦冷,这一次又如何能让他以出卖身体的方式来照顾她呢?
第一百一十五章 妥协(其二)
第一百一十四章 妥协(其二)
昏暗中,可怕的念头徘徊在阴影里。
如果,小冷去水琉璃和水梦琴那儿......那她不就能在宗门之比前晋升结丹境么?
须臾间青梅姐姐就被这个想法吓到了,她这是怎么了?
这些年的修习、练剑,以及变得更强,不就是为了保护小冷么?事到如今,又怎么能让他羊入虎口?
少年依旧沉浸在他的梦境里。
青梅姐姐美丽的脸隐藏在黑暗中,她就那样一眨不眨地看着少年于清丽月光下那清秀的睡颜。浑浑噩噩中,她忽然对秦冷的梦有了好奇——他在做什么样的梦呢,梦里会不会有她。
或者.....别的女人。
比如水琉璃。
胃里又泛起酸涩的味道了。
她听着少年隐隐起伏的鼾声和床铺微响,有种置身于幽暗的海洋中的虚浮感,被微小的声波兜着,摇摇晃晃地推到大海中央,再直直地坠落下去,被海水包裹住所有的感官。
至今令青梅姐姐感到疑惑的是,在她很少回想的那段贫苦的记忆里,似乎那个瘦瘦小小的男孩凭空在记忆里消失了,悄然变作现在眼前的这位清秀少年。小冷就好像是突然间长大了,变得好看了,以至于惹来了这么多女人的觊觎,连水琉璃都陷入其中。
好在,她陪伴着他度过了这一整个成长的过程。
他只能是她的。
快至清晨。
迷迷糊糊的,秦冷被一种莫名的触感扰碎了梦,意识渐渐醒来。
回过神来的时候,青梅姐姐正狠狠地吻他,那股子劲似乎是要把他吞下去的要再吸出来似的。
少年被吻到喘不过气,这是青梅姐姐第一次主动去尝他的舌头,似乎在搜刮他残存的体液似的在她口腔里搅动。
比起惯常的清冷和克制,青梅姐姐的这种略显粗暴的掠夺让秦冷有种幸福的昏沉。
气喘匀之后,他还沉浸在她霸道的吻之中,嗓音都在发颤着:
“墨清姐,怎么.....?”
窗外是蒙蒙亮的天。
秦冷仰头看进她的眼睛,微顿了一秒,湛蓝色的瞳仁带有种惹人迷醉的媚。下一瞬秦冷微翘其嘴角,这下的笑是带着真情实意的,因为他看见那样青梅姐姐的脸居然也会红,觉得十分有趣。
蓝墨清一言不发。
她盯着少年清癯的身姿摆动,想到他骨感的身体、薄薄的肌肉和他温暖的胸膛给她的安定感。
占有欲又开始隐隐作祟,随后,悄然绽放。
...
...
到了清早,早饭做好后,蓝墨清魂不守舍地回到餐桌上时,少年已经在低着头吃饭了,他慢慢地、从容地小口吃着菜,除了微红的眼角,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动情的迹象和罪恶的确证。她怀疑自己又经历了一个亵渎的梦,如果不是耳边还回荡着那句“墨清姐,你怎么这么敏感”,青梅姐姐几乎就要失去所有的真实感。
身侧的云莺当然是不知道就在刚才,自己的哥哥和青梅姐姐的白日宣淫。
少女高高兴兴地吃着碗里的肉粥,眉眼带着幸福的笑意:
“没想到,我们的早饭已经能吃得起荤了呀。”
蓝墨清却知道买肉的钱财是哪里来的。
是她的小冷,“出卖身体”,在别的女人哪里得来。
是水琉璃么?
还是那妖女的娘亲,水梦琴?
亦或是别的女人....也有可能每个女人都在欢愉和亵渎后,给了少年赏赐性的灵石。
青梅姐姐看向旁侧穿着围裙的少年。
他还是那样的贤惠,天上纤薄的唇极为俊美,几乎能让每一个女人发狂,可她却把......进了那样的一张嘴里,连带着玷污了少年纯洁的面庞。懊悔和羞耻涌上来,隔膜了她的感官,她方才为什么要那样做呢,难道只是可笑的宣告着,他是她的东西么....
更可怕的是,当她迷迷糊糊地绷紧身子后,少年只是默默承受着一切,抿去嘴唇的水渍,就好像他现在嘴唇旁的白色粘稠的粥那样。
彻骨的欲意宣泄后,两人竟是一句话也没说。
蓝墨清知道秦冷是在担心她的状态,于是他方才被颇为粗暴地对待的时候,始终是一言不发。
包括将那些东西咽入肚中的时候。
他越是默默忍受,蓝墨清心中便越是痛苦。
她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冷静——每过一天,离宗门之比就越近一日,这也就意味着她在宗门之比前晋级结丹境的可能就越小。
若是输了,那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像是满载黄金白银的运船,压上了所有的赌注,却终究沉没在浪潮中。
就这样,暮冬的雪来得更焦急,有两三天的时候,整个秦府都被白色所遮盖着,迷惘过去全都是洁白的雪花,好像老天想在开春的时候,将储备的积雪倾倒出来似的。
就这样又过了一周。
青梅姐姐也尽力尝试了一周。
《云水心经》的基础部分已经修行至了极致,她的天赋让她学习功法的速度不是一般的快,可即便是《云水心经》这种顶级的法诀,也没法让晋升结丹境的时限缩短些许。能平稳地晋升结丹境已是超过了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修行者,还想奢求什么呢?
似乎....真的来不及了。
有时候,之前那个夜晚里,那个恐怖的念头——让少年通过“出卖身体”的方式弄来晋级的材料,也会在青梅姐姐的焦虑里忽然闪过脑海,然后被她迅速地粉碎。
蓝墨清对自己愈发厌恶,她怎么能依旧会抱有这样的侥幸,水琉璃那样的人,小冷去了不得光着身子回来?
她根本不能允许自己,让小冷做这种事情。
可越是绝境,但凡一种有一丝丝的希望,终归会变成吊在眼前的诱饵,即便知道那是陷阱,却总忍不住去想它,想去试一试。
秦冷也提及过这件事情。
“墨清姐,没事的。”
“我不是同你说过么?我有催眠灵力,水琉璃.....不会真正和我,咳,**的。”
青梅姐姐只是摇头:
“不行。”
“可我们已经付出了这么多了。”
少年认认真真地说着,仿佛他要去做的、要去面对的,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墨清姐,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蓝墨清还是拒绝了。
为了防止秦冷跑去纤云峰侍奉母女俩,青梅姐姐便不让他出门太久的,只允许他去买菜。
于是。
当有一天少年白天出去,拖着黄昏的影子才回家的时候。
他便看见了青梅姐姐那冷寂的表情。
“你去了哪里?”
她的嗓音很轻。
飞雪伴随着冷风的呼啸,不断传来的声响为他们做背景板,他们却站在言语的另一端。
青梅姐姐看见少年低垂的眼眸上睫毛不断抖动。
她开始没来由地恐慌。
一种不好的预感自心底泛起。
“我,我为你带来了....或许有助于晋升的材料。”,他支吾地开口。
青梅姐姐一瞬间就明白了。
她不敢承认不敢细想的预感就这样成了真。还没有开口,就觉得心跳砰砰响,血液从身体里泵出,挤在胸腔里,却再流不出去,手脚开始失去知觉,连头脑也晕眩着晃动。
他没说话,面容也是平淡的,在她那里几乎就是默认了。
她情不自禁地拽住他的袖子。
“小冷,你怎么能…你…这不对,这不对,你………你怎么能…”
她的声音带了哭腔了,她组织了那么久的语言,却吐不出完整的句子;她建设了那么久的心理,却还是止不住心底向上涌泛的酸涩。
他眼神飘忽,头低垂下去,不敢看她,这几乎就给她的最后一点期许宣告死刑了。
他为什么不说些什么,说是他只不过是出门久了一趟,说他只是去了买菜,却不小心被雪情困住了;或者说去买衣服也好啊随便说些什么都好啊,骗她也好啊......
但他什么都不说。
青梅姐姐觉得自己要被这挣扎生生撕扯开了。
她使劲晃着他的衣袖,豆大的泪水已经扑簌簌地往下掉,她哽咽的控诉已经走了调,心里的堵塞已经被悲伤覆盖,
“小冷,你这样做,是想让姐姐该怎么样啊......”
第一百一十六章 妥协(其三)
蓝墨清低着头,死死地盯着秦冷薄衣袖下,他那若隐若现的手——那无名指上,再一次多出了枚镶嵌了蓝宝石的玉戒。
他去那纤云峰,面对水琉璃或是别的什么女人的时候,就要戴上的。
在家里反而是刻意摘下了。
怎么,是害怕被她看见么?事到如今了,还有什么好担忧的!
青梅姐姐只觉得眼前白茫茫的,像是起了层雾,亦或许是她的眼睛被雾气染湿了。
恍惚中,少年手上的那枚戒指,在眼前逐渐转成一条长龙,化作一条冰冷的锁链,箍着少年的手。
牵引着锁链那头的,赫然是一个紫色长发的妖娆美人。
水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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